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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章 旨意下達

2026-08-26 10:43:11 作者: 微微的薇

  「策論不會寫,那都給我背。

  背誦王玄策的文章,背誦第二先生的文章,背誦過往及第者的文章。」

  「如果說腦子不夠用,記不住這麼多。

  那就挑裡面的畫圈的好句,好詞去背誦。

  要是實在不會,就給我背陛下的話!」

  顏白站在台子上口沫紛飛。

  底下的學子奮筆疾書。

  今天的日子很難得,顏先生要教自己等人科考答題的技巧。

  「這幾年的國策是各族的融合,是地方的治理,是個人的德行。

  考國策,你就給我把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給我加上去!」

  「考地方,你就把治國猶如栽樹,本根不搖,則枝葉茂榮給我加上去。

  考德行,你就把積善三年,知之者少;為惡一日,聞於天下給我加上去。」

  「這也是陛下的話,放到任何場合考官也不敢說你是錯的。

  只要有一句,說不定那就是亮點,你就比別人厲害!」

  「誰敢說這話不對,你看有人拿著大耳光子去扇考官不!」

  「準備考明算科的學子你們給我認真聽著。

  十道題,先看一遍,不會的就不瞎琢磨了。

  你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你也不會!」

  顏白抿了口茶水,繼續叮囑道:

  「不要覺得明年你們才到高年級,高年級還要讀兩年。

  我告訴你們,時間過得快了。

  眼睛一睜一閉,一天就過去了!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就開始努力!」

  「從今日開始,每人每日一套卷子。

  從今日起,要把書院的每一次考試都當作科舉來對待。

  

  你多做一套卷子,別人就少一套卷子……」

  「要記住,三年後考試的不光有你的師兄師弟,還有天南地北的考生。

  今年春闈,南方學子就有四百人啊!」

  窗戶外的李恪和李泰對視一眼。

  「墨色急了!」

  李泰頗為無奈道:「墨色要走了。

  估摸著走的時間還不短。

  這是他從低年級帶上來的班,他一般這麼做就是捨不得!」

  說罷,李泰拍了拍李恪笑道:

  「準備接班吧!」

  「你呢?」

  「我繼續當我的祭酒,這書院還得梳理。

  孔惠元也來了,聖人經典要重新校定,然後刊印。

  這定會讓很多人不滿。」

  李恪皺著眉頭道:「這和墨色說的百花齊放有衝突啊!」

  李泰笑了笑:「不衝突。

  在標準之下,只要不越過紅線。

  允許你隨便的做你的學問,沒有人會去指手畫腳!」

  李恪嘆了口氣:「墨色還是狠,我從未見他這麼狠過。

  這麼一來,世家的根就會被觸動,他們會反撲!」

  李泰看著教室里唾沫橫飛的顏白,喃喃道:

  「世家掌握文化,一家之言,自然也控制住了學習資源。

  前後循環,這些家族越來越大。

  當官的也就越來越多了。」

  「顏孔兩家給學問設定標準,今後朝廷就會按照標準來。

  想做官,就必須按照我們的標準來。

  取才在我,而不是他們!」

  李恪惆悵道:「司馬氏的洛水之誓讓君臣之間的誓言成了狗屁。

  去年國子學屠戮學子,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世人學好的不行,學壞的那是一個比一個快!」

  李泰聞言沒了說話的興致:「走吧,去小河邊等墨色下課!」

  兩人前腳剛走,兩個矯健的身影就竄了出來。


  徐敬業實在忍不了李小二了。

  他寧願拼著腿被打斷的風險,也要給李小二一點顏色看看。

  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追。

  李小二很快被攆上。

  拳影交錯,數個回合不到,李小二就被徐敬業放倒。

  然後徐敬業順勢就壓在李小二身上。

  「李小二,我忍你好久了,就問你服不服?」

  李小二梗著脖子道:

  「我肯定不服,是男人就別玩突襲。

  穿上鎧甲,騎上馬,帶上家將。

  有種就跟我去玄武門碰一碰!」

  徐敬業聞言頓時一哆嗦。

  本來就不打算管這些屁事的李泰和李恪呆在原地。

  兩人一齊轉身,一人拎著一個,轉身朝著小樹林走去。

  顏師古看到這一幕,嘴角帶著笑意。

  顏師古年紀大了,退去官職以後就住在仙遊。

  每日大清早,和夜幕降臨前都會雷打不動的圍繞著書院台階走上數個來回。

  自從病了一回後,他如今很注意養生。

  他養生不是怕死,也不是為了多活幾年。

  而是為了不拖累孩子。

  他實在害怕癱瘓在床要死不活的樣子。

  樓觀書院依山而建。

  從最下面的莊子門口到書院的正大門,也就是到文廟前需要走數百級台階。

  因為台階眾多。

  住在仙遊的學子每日來上學的時候都笑稱自己上學就跟上朝一樣。

  沒完沒了的爬台階。

  顏白下課剛好和李泰和李恪錯過。

  見天色不早了,顏白夾著書回到了家裡。

  今天吼了一下午,把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

  這個法子雖然不是很好。

  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絕對是有用的。

  若想跟勛貴子爭,那就得比他更努力,比他更用心,比他更堅持。

  若沒有這點志氣,那就不用學了。

  到目前為止,除了張亮的那些假兒子不是個東西。

  偷了火藥,這麼要命的東西他們不拿去偷偷的研究反而拿去炸魚。

  長安這些家,這麼多勛貴子弟,顏白還從未見過一個欺男霸女的。

  房遺愛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他敢造反。

  敢造李二的反,光那份膽子那就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人。

  顏白知道自己要離開,所以他要趕緊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來。

  哪怕已經說了無數次。

  但顏白依舊覺得還是沒有囑咐到位。

  回到家顏白就開始忙碌,燒水,熬藥。

  不大一會兒,顏白就把一盆泡著藥草的洗腳水端到了大兄跟前。

  顏師古把腳放到腳盆里。

  在今日他沒有推辭,而是眯著眼享受著顏白的孝心。

  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情時刻。

  「要走了吧!」

  顏白點了點頭:「要離開了,這次是去西域。

  應該是我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

  也應該是最後一次出遠門了!」

  顏師古聞言嘆了口氣:「要殺很多人吧!」

  顏白搓著大兄的腳,頭也不抬道:

  「老這麼打來打去的沒意思,我準備在西域立下一個規矩。

  要打,去大唐國土以外的地方打,在大唐打,誰打誰死!」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麼?」

  「在我沒回來之前不准死,要好好地活著。

  多吃一些,不要去看書了。

  不要讓我擔心家裡,讓我一心一意把這件事做好!」

  顏師古笑了笑,伸手指著自己的嘴,笑道:「還有五顆牙!」


  顏白低下頭不說話,手上使勁。

  顏師古只覺一股劇痛卻從腳底板傳來。

  這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疼痛完畢後就是卸去重物般的舒坦。

  「墨色,孟子講大仁者,不失赤子之心也。

  為兄不去勸你,為兄只想告訴你。

  堅持的東西不要因為時間的流淌就讓它變得世俗。」

  「你覺得對的東西,無論風吹浪打也要去完成它。

  用你的一生去完成赤子之心,這是你的道。」

  「嗯!定當不忘!」

  顏師古笑了笑,繼續道:「所以,孟子還說了。

  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捨我其誰呢?」

  「其實根本不需要五百年,其實每個人都是王者興。

  大兄希望,再見到你時,你還是那副少年的模樣!」

  「嗯!」

  顏師古伸手撫著顏白的頭,喃喃道: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願祖宗庇佑我之孩兒,蜂蠆虺蛇不螫,攫鳥猛獸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

  顏師古伸出手把顏白摟在懷裡,輕聲道:

  「去吧,去吧,大兄答應你,我好好的活著,活著等你回來。」

  ……

  禮部的官員到了。

  顏白任北騎道行軍總管前往西域,副將是忠武將軍李景仁。

  裴行儉再任安西都護,長史李崇義。

  劉仁軌任泉州刺史,統領江南東道沿海六州海事。

  其餘的旨意還好,倒是這個劉仁軌讓所有人云里霧裡。

  這個名字太陌生了,實在太陌生了。

  蘇定方封臨清縣公,拜授右屯衛將軍,度烏湖海,設卑沙都護府。

  薛之劫任平倭道行軍大總管,劉仁願任平倭道總管!

  趙國公長孫無忌輔佐國事。

  五月的石榴花開了,聚將鼓再度在仙遊響起。

  仙遊成了人的海洋。

  聖旨傳達,以長孫無忌為首的關隴勛貴猛地鬆了口氣。

  顏白終於走了,時間若是再晚點,兵部的那點事就該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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