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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章 滿地的心眼子

2026-08-26 10:43:53 作者: 微微的薇

  太陽緩緩升起了。

  高門大院的馬家大門還沒開。

  數輛古樸的馬車停靠在街道的另一邊。

  馬車周圍全是持刀的護衛。

  雖然是僕役,但顏白一眼還是看出了這些人是突厥人。

  突厥人最喜歡梳著辮子。

  突厥人並不像契丹人那樣喜歡剃頭。

  他們會把所有的頭髮攏到頭後編一個辮子。

  或是辮兩個辮子垂在肩膀兩邊。

  契苾何力這些異族將領最喜歡「錦袍辮髮。」

  在長安,老一輩的長安人把這個髮型稱作「索頭」。

  把那些做生意的突厥人叫做「索頭虜」。

  這可不是什麼好稱呼。

  實打實的侮辱性外號了。

  突厥人也不是好脾氣,在走後會用突厥話怒罵長安人兩腳羊。

  他們不敢當面罵。

  當面罵的話,那些老秦人會讓他們知道狼是如何變成狗的。

  契苾何力這些異族將領,他們在來給顏家或是那些大儒家拜年的時候,也會學唐人打扮盤發戴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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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那個時候才看不出多大的區別。

  在長安如此,在這西域也如此。

  這些家族之所以喜歡讓護衛如此,其實都是為了威懾力。

  因為突厥部族在這片土地打出來了威名。

  他們招突厥護衛。

  就是認為突厥護衛很能打。

  用以震懾。

  在眾人的攙扶下,一位岣嶁老者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徑直走到闞家馬車邊:

  「闞老頭子,你和馬家關係好,你就不去幫一下?」

  馬車裡面的人明顯的慌了一下,詫異道:

  「張老不死的,你這話當真麼?」

  被叫做張老不死的老頭笑了笑。

  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大宅。

  臉上露出一副大仇得報,你也有今日的暢快感。

  張家和馬家的仇恨是如何都化不開的。

  當初張家祖上張孟明在眾人的推舉下成了高昌王。

  雖然是被高車王阿伏至羅扶植的。

  但那時候高昌以及這龜茲是張家人的天下。

  張家人的勢力是最大的。

  可好景不長,馬家祖上馬儒見不得張家好。

  在背後偷偷的發力。

  反叛軍殺了張孟明,立馬儒為王。

  誰獲利最大誰就是罪魁禍首,兩家自此成了世仇。

  馬家上台以後,馬儒任命鞏顧禮為左長史,曲嘉為右長史。

  等到了北魏時期高昌這邊又出事了。

  麴嘉左右了高昌的勢力,弄死馬儒,麴嘉成為了新王。

  於是,這兩家又成了世仇。

  (ps:參考文獻《資治通鑑》)

  這屁大點的地方就沒有哪兩家之間是沒有仇的。

  平時見面拱手笑稱有禮了。

  轉頭離去,心裡在問候你祖上十八代。

  只要有機會弄死你。

  沒有任何一家是帶絲毫猶豫的。

  闞氏老人這時候也湊了過來,在今日他是最害怕。

  因為在整個龜茲,他的勢力是最小的。

  這一家能活到今日。

  說白了,全是仰仗和突厥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兩位世兄,我闞家子嗣少,先前所說的馬場我闞家就不要了。

  還請兩位行行好,我就要幾個鋪面就行了!」

  麴家老頭打開車窗,不陰不陽的笑道:

  「好說,好說。」

  張家老爺子美美的收回眺望的目光,低聲笑道:


  「這點人夠麼,這才三十多人。

  我聽說馬家宅子裡面光是護衛就有一百多號人呢!」

  院子裡面,速台已經抱著巨石把大門死死地抵住了。

  望著宅子裡面的布景,速台捨不得挪開眼睛。

  這魚池裡面的魚兒喝的水都比他們喝的水還乾淨。

  愣神間,一漢子沖了過來,速台慌忙舉盾。

  那個梳著麻花辮子的突厥大漢一錘子砸在速台舉起的大盾上。

  盾牌縫隙間堆積的灰塵簌簌的往下落。

  速台被震的胳膊發麻,連退了好幾步。

  甩了甩胳膊,速台大吼一聲,舉著盾牌沖了上去。

  又是一錘砸下。

  這一次速台沒有被震退,狠狠的一拳轟在馬家護衛胸口。

  雖然護衛身穿皮甲,但這一拳卻讓他雙眼猛的瞪圓。

  這廝好大的力道。

  這護衛還沒來得及出手,速台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把割肉小刀。

  直接就插進了護衛的胸口。

  刀柄幾乎沒入。

  護衛到死也沒有看清楚這刀子是從哪裡拿出來。

  自己可是穿著三層皮甲。

  這刀子是怎麼插到自己的胸口上的。

  他到死也不知道,這麼高大的一個人,最喜歡用的竟然是小刀。

  速台力氣大,全力而出,就算是鐵甲也得扎出來一個窟窿。

  身材高大的速台等人在這種近乎密封的院落就是無敵的存在。

  能威脅他們的強弓根本就沒有機會發揮出來。

  到處都是可以躲藏的地方。

  強弓的威力達不到,那一切就註定了。

  速台等人雖然看著憨厚,但人卻一點都不傻。

  三人為一組,地毯式前進。

  一旦遇到厲害的,就立刻後退。

  等人聚齊了再上。

  他們也放過羊,扔石頭的準頭也是極為可怕的。

  胳膊一甩,高處拿弓的護衛就捂著嘴巴從高處跌落下來。

  論單打獨鬥,速台這群人是天生的王者。

  從遙遠的北海走到龜茲,又在龜茲生活了這麼多年。

  能順利的熬到現在,除了身體好,腦子也不差。

  「今日我族之禍,他日就會降臨爾等之身……」

  「闞世兄,救救我馬家,今後我當奉你為首……」

  「曲大兄,你忘了你我是一起長大的麼?

  你就這麼見死不救麼?

  馬場我不要了,綠洲那塊地也給你……」

  馬氏族長站在高處大聲的呼喊著,求饒著。

  街道上,馬車裡面的人無動於衷。

  曾幾何時,他們的先祖也這麼求饒過。

  可結果呢?

  這時候的心軟,就是為將來埋下禍根。

  清澈的魚池慢慢的變成了紅色,高門大院裡面的廝殺聲越來越小。

  沒有什麼慘叫聲,因為基本上都是一擊必殺。

  顏白從哨塔上緩緩的走了下來,看了一眼孫書墨道:

  「夠了,不是滅族之禍,不至於滅族,這畢竟是我大唐的天下。

  去吧,讓那些人收手,鬧劇結束。」

  「郡公,這不符合咱們兵部的安排!」

  顏白笑了笑:「走的時候這四家就會換成安西兵的子侄!」

  孫書墨拱拱手,開始帶人去假裝救人。

  街頭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

  在這道聲音響起時,看熱鬧的人四散而逃。

  街面上所有的店鋪全部關門。

  這是大唐的聲音。

  與此同時,速台也彷佛得到了什麼訊息,開始吆喝族人。

  族人圍攏過來,見所有人都活的好好的,速台滿意的笑了笑。





  大門被打開,院子裡面很乾淨。

  院子裡面躺著的人也很多。

  沒有想像中的全是污血的樣子。

  眾人就像是喝多了睡著了一樣。

  孫書墨隨意翻檢了幾具屍體,越看眼皮跳的越厲害。

  這些死的人全是重傷,無一例外。

  只有那麼幾個身上有創口。

  可以說都是一擊斃命。

  「好恐怖的力道,這他娘的還是人麼?

  他們是怎麼知道人的身體哪個地方是最脆弱的?

  老天爺,這熟練的手法得殺多少人。」

  孫書墨覺得自己開了眼界。

  這手法比那煙瘴之地出來的布隆還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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