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望著直衝自己而來的唐人著急了。
他大手一揮,一群甲士立刻就從一旁沖了出來。
裴行儉直接從馬背上站起,使出全身的氣力,手中馬槊狠狠的往前橫掃。
「給我躺下!」
鐵器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痒痒的尖銳聲。
裴行儉把馬槊的優勢發揮到最大,直接逼退了手持長矛的大食甲衛。
裴行儉將手中的馬槊快速輕點。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個血洞。
槊刃六面破甲,裴行儉生猛異常,噗噗的捅刺聲密集又恐怖。
一人之威,竟壓得湧出來的這群甲士不敢向前。
裴行儉怒目圓睜,怒喝道:「還有誰,還有誰?」
將是兵的膽。
裴行儉如此生猛,身後的眾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戚禾掄圓了手中的橫刀死死地就斬了下去。
電光火石,戰馬衝鋒攜帶的慣性讓刀變得更加的鋒利。
交錯而過時,那位倒霉的大食人才緩緩地倒下。
眼見又一名頗有氣度的大食人帶著人往前衝來,戚禾手中的複合弓再次滿月。
弓弦輕響,那人應聲倒下。
在複合弓強大的威力下,大食人的將領死傷慘重。
露頭就死,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大唐人的箭竟然射這麼遠。
這是大唐軍部琢磨出來的打法。
騎兵衝鋒,弓弩手藏在隊伍最中間。
利用複合弓超遠距離,專門點殺敵將。
躲在人後面都不行,除非別帶兵衝鋒。
隨著衝鋒的速度再次加快,場面頃刻間就變得血腥而又殘忍。
戰馬疾馳而過,身後全是殘肢斷臂。
奧斯曼有些膽寒了。
他身邊令旗官手中的令旗瘋狂的飛舞。
在令旗的指揮下,大食人開始圍著軍旗轉動起來,把裴行儉等人圍在了軍陣裡面。
他們想用步卒一點點把裴行儉等人消磨至死。
城牆上的李厥望著裴行儉等人被大食人包圍了起來。
原本激動的他突然就安靜了起來,焦躁的走來走去。
「戚禾死了沒?」
「沒死!」
「看得到左側的那一群戰馬不,那是他們的糧草。
把火藥彈扔過去,燒了糧草。
現在所有人下馬,跟我去斬將!」
火藥彈終於和大食人見面了。
大食人沒有經歷過火藥。
在第一聲的爆炸聲響起後所有人都猛的一愣。
然後不自覺的瞅了一眼天空。
緊隨其後,密集的爆炸聲在人群里響起。
每一次爆炸,那密集的鐵釘就會瘋狂的朝著四面八方飛射。
每一次響聲之後,就會有成群的大食人倒地。
捂著傷口倒地哀嚎。
奧斯曼徹底慌了,到現在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沖天的火光拔地而起,這就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奧斯曼根本就想不明白自己的糧倉為什麼會失火。
火勢一起,緊隨而來的就是沖天的黑煙。
鹿入林把一把耳朵塞到懷裡。
嗅著空氣中熟悉的氣味他猛地抬起頭,忍不住驚呼道:
「火油,大食人竟然也有火油。」
鹿入林不知道,大食人其實已經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利用火油。
他們也會提純,並給他們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海洋之火」,或者是「希臘之火」!
他們把海洋之火裝到密封的木管中。
利用膨脹力和水的壓力形成噴射裝置。
把海洋之火射到一定的距離。
(ps:非杜撰,拜占庭戰爭史明確的記載了這種神秘的武器。)
這次來龜茲他們打算就用這種法子,兵臨城下,把火油噴到城牆上。
然後放火燒城。
這樣的法子百試不爽。
在火藥沒出來之前,這種法子攻城殺人無往而不利。
可如今卻被火藥點燃了,轟的一聲蔓延開來。
直接把好不容易圍攏好的軍陣燒了一個大窟窿。
負責糧草的大食僕從軍倒了大霉。
從火起,到火燒到他們身上就用了眨眼的時間。
跑的念頭還沒升起,人都點燃了。
大食人應該被燒出了經驗,在地上翻滾,不停地刨土把土往自己身上蓋。
可這天寒地凍的,土地都凍住了。
身上穿的又厚實,根本就不及救火。
滾著滾著就沒了生息。
城牆上的李厥望著沖天火光突然又吼了起來:
「列陣,列陣,敵軍已經亂了,出擊,出擊,全都壓上去!」
李崇義一點都不傻,在火光起來的那一刻他都已經衝下了城牆。
李厥還在城牆上激動的亂吼時,城門已經開了。
李崇義雖然為人好色且行事荒誕。
但眼光和大局觀沒有絲毫的問題。
戰鼓的聲音變得激昂了起來。
早都忍不住的安西兵卒踩著先前戰馬的足跡快速朝前沖。
趁他病,要他的命。
李厥也穿戴好了。
奇了怪了,平日不搭理他的速台等人出來了。
蠻橫的把李厥身邊的護衛推走。
穿著那醜陋的盔甲死死的護在李厥身邊。
「殺!」
隨著李厥的嘶吼,跟著李厥的親衛開始拚命的往前跑。
他們要把前面的人殺完。
留幾個給李厥過過癮。
此刻的裴行儉也沒料到大食人的軍陣中會有這麼大的火。
趁著大食人軍陣大亂,裴行儉已經衝到了奧斯曼面前。
兩者相距不過二十多丈的距離。
複合弓再度發威,奧斯曼身邊鐵塔般的壯漢排排的倒下。
此刻,大食人軍陣中的恐慌蔓延到更多人身上。
在他們身後,龜茲又衝出了數千人馬,朝著自己這邊衝來。
裴行儉等人開始不要命的往前猛攻。
原本還有些怕死的陸拾玖此刻也不怕了。
提著橫刀,只要和自己穿的不一樣的。
他拔刀就砍。
砍完了之後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雖然這些都是戰功。
但絕對沒有跟著大都督斬將的功勞大。
孰輕孰重眾人還是分得清的,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掉隊。
裴行儉的武勇超乎了奧斯曼的預料。
奧斯曼想逃。
可他知道,如果逃了,不光跟著自己的這一萬大軍完了,就算活著回去自己的族人也完了。
哈里發不會饒恕自己的。
奧斯曼拔刀帶著親衛朝著裴行儉沖了過去,他邊跑邊咆哮:
」四千多年的波斯人都臣服在我們的腳下,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你們大唐人也會如此,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大唐武士!」
戰鬥到了這地步突然停了。
裴行儉雖然聽不懂這個大食人在說著什麼。
但看他的架勢像是要單打獨鬥!
裴行儉收起馬槊,直接從戚禾手裡拿過複合弓,二話不說一箭射了過去。
奧斯曼抱著自己的腿發出慘叫。
「%%¥%%*******」
裴行儉冷哼一聲:
「這是戰場,不是你們西方的角斗場!」
「戰場變了,你沒資格挑戰我!」
裴行儉拔刀向前,拽著奧斯曼的頭髮讓他的脖頸露出來。
鋒利的橫刀在他脖子上轉了一圈後……
一顆大大的腦袋被裴行儉被裴行儉高高舉起。
眾人開始歡呼,在歡呼聲中,那矗立的星星月亮旗轟然倒地。
大食人的天塌了。
恐懼開始肆虐,到處都是潰逃的人。
就算大食人軍中有將領,此刻也無力回天。
戰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糧草沒了,軍旗也倒了,這已經敗了......
大食人引以為傲的方陣在大唐騎兵面前不堪一擊。
大食人和大唐首戰,裴行儉這邊大獲全勝。
龜茲的回鶻人沖了出來,開始打掃戰場。
陸拾玖和戚禾躺在地上互相望著彼此,然後不停的笑。
「你的臉?」
「比之鹿入林如何?」
「差不多!」
「那他娘的還不來救我,縫好看點哈。」
在另一邊,李厥還在瘋狂的追擊著潰散的大食人。
與其說是他在追,不如說是速台等人在逞威。
無論多麼驍勇的大食人,在速台等人面前只有等死的份。
一刀下去,那真是殘肢斷臂。
投降的大食人如同羊群一樣被驅趕著。
他們的人數是身後追趕他們人數的數倍。
但卻無一人敢回頭反抗。
太極殿前李承干憑欄而站,望著張燈結彩的長安城面帶微笑。
荷花池邊的柳樹上,數隻喜鵲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在長安城外,一隊騎兵正朝著西邊賓士而去。
隨著離長安越遠,這支隊伍也就越大。
等到了渭水邊上,數十人的隊伍變成了上百人。
隊伍雖小,五臟俱全。
斥候、糧草、棉服、軍醫,應有盡有。
走在最前的一小將頂著寒風,望著西邊喃喃道。
「手下敗將,我來幫你了!」
「爾等聽令,上元日之前,我等必須到達渭水盡頭,一月底必須過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