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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章 敵襲

2026-08-26 10:44:37 作者: 微微的薇

  在元日的這個盛大的節日裡,吐蕃人忍不住了。

  生活在大唐多年的論欽陵知道大唐人在元日會有盛大的節慶。

  官員會放假,衙門會封印。

  三省六部也只會只有一兩個官員值守。

  而且在這個盛大的節日裡。

  鎮守在邊關的將士會比任何時候都思念遠方的親人。

  他們會拜祭祖宗。

  軍營里所有人都會分批次的休息。

  論欽陵認為這個時候就是進攻的最好時機。

  經過和軍中將領商議後,論欽陵把進攻的時間設定為第二日的清晨。

  也就是另一半值守將士休息的時候。

  不知是上天的故意安排,還是命運的齒輪的悄然轉動。

  

  論欽陵的這個決定和顏白決定突襲突厥人的時間竟然一致。

  唯一區別的就是青海的天會比西域最北邊的天亮的更早一些。

  「吐蕃人來了!」

  牛師贊點了點頭:「是啊,他們來了。

  這論欽陵果然是最懂我們的人。

  大總管你的警惕是對的!」

  席君買深吸一口氣:「先不擊鼓,以號旗傳令。

  等吐蕃後軍開始往前壓的時候我們再擊鼓進軍!」

  「大總管怕這次也是佯攻?」

  席君買森然一笑:



  我要拿著他的腦袋來給我的封侯之路添磚加瓦。」

  牛師贊頗為無語道:

  「文德皇后的孝期已經過了。

  今年陛下就要改年號,立太子,封賞文武百官。

  以你的功績,一個青海侯或河州侯是跑不了的……」

  牛師贊低聲道:「師兄,你太拼了!」

  席君買知道牛師贊是在勸自己,扭頭望著他笑道:

  「當年齊王造反,師弟杜行敏率兵平叛。

  因功為郡公,和先生一個爵位……」

  牛師贊忍不住笑道:「一個名頭而已!

  他見了顏韻不也得陪著笑。

  不得走在小師弟的後面,虛封賞而已!」

  「我答應過未央,我要給她掙一塊地出來的!」

  牛師贊徹底沒話說了。

  誰能想到,自己這個威猛的大師兄竟然和故去的房相一樣。

  都懼內,還不是一般的懼。

  身後的眾人忍著不笑出聲來。

  見牛師贊再翻白眼,席君買伸出手,笑道:

  「師弟們,敢不敢再隨我沖一回。

  這一次,咱們要一戰定干坤。

  這一次,讓吐蕃聞我等之名,聞風喪膽!」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

  數十隻手壘成了高塔。

  這些都是樓觀學走出來的,都是當初百騎兵破萬的締造者。

  這一次眾人比當初更強。

  這些年……

  所有人都準備再次創造奇蹟。

  令旗揮舞,軍營裡面所有的大唐府兵見旗幟而動。

  以校尉為單位,一個接著一個箭矢陣快速成型。

  伍長吆喝一聲接著一聲。

  席君買一身猙獰的戎裝出現在城牆之上。

  軍營中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對於眾多府兵而言,席君買就是他們的偶像。

  百騎破萬是何等的豪邁。

  絕大多數人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對於英雄大家卻是知道的。

  不管是兵部的兵文,還是前輩的口口相傳。

  一個身後沒有士族幫襯的窮小子,硬是用自身的實力在西域打出半邊天。


  十七歲百騎破萬,二十七歲統一州兵馬。

  這人生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夢裡的自己。

  如今猛將就站在自己面前,是何等的振奮人心。

  吐蕃人來了,僕從軍先到。

  數百人扛著投石車開始了他們的死亡之旅。

  他們知道唐人有火藥。

  所以他們要逼著唐人用火藥。

  約莫四箭之地的距離,吐蕃人的投石車開始停步不前。

  數個呼吸之後,一顆顆牛頭大小的巨石開始朝唐軍營地這邊襲來。

  可惜準頭不行,好多都是歪的。

  隨著吐蕃僕從軍不斷的校正距離,投石車的準頭慢慢好了起來。

  有的甚至能落在柵欄邊上,有的轟擊在城牆上。

  看著距離不夠,一吐蕃將領騎著馬來回呵斥。

  僕從軍只得扛起投石車開始往前靠。

  四箭的距離變成了三箭。

  隨著席君買手中的令旗落下。

  七個渾身泛油光的炮車推了上來。

  火藥、身管、彈丸三個基本要素已經齊備。

  轉動身管齒輪開始轉動。

  隨著伍長的令旗揮舞,轟的一聲響穿雲裂石。

  數個呼吸之後,敵軍的投石車旁又傳來一聲巨響。

  歪了!

  但炮彈裡面藏著的鐵珠也讓一群僕從兵慘嚎著倒下。

  目前書院匠人的技術就卡在了這裡。

  刻不出均勻的膛線導致精度不高,容易歪。

  而且用的還是導火索觸發的方式。

  就是彈頭上還有一根導火索!

  開炮時炮膛里的推進火藥會點燃彈頭上的導火索。

  而火索是引線。

  這個方式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引線燃燒需要一定的時間,然後才會引爆彈頭。

  所以,有的火藥彈會在空中爆炸。

  有的會落地後滾一段距離再爆炸。

  有的落地後剛好壓到引線,就成了啞炮。

  如果能解決膛線和火索問題。

  不說數里之外斬殺敵將,轟倒敵軍的大旗還是可行的。

  關於導火索燃燒的時間控制是丑奴的作業。

  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的研究著。

  顏白只說了原理,對他其實等於沒說。

  丑奴等於是一個人在摸著石頭過這條未知的大河。

  膛線是劉德柱在摸索。

  同樣的艱難,刻一回就要實驗一回。

  沒有什麼一蹴而就。

  也不是顏白一說這些人就能立刻明白,然後立刻就能絲毫不差的做出來。

  什麼都沒有。

  全是不斷的積累,不斷的摸索。

  火炮聲又響起,與上次足足間隔了二十個呼吸。

  論欽陵笑了,他知道中間的間隔就是時間點。

  他努力的吆喝著,解釋著。

  用簡短有力的話語,來抹去吐蕃將士們對爆炸的恐懼。

  又一輪炮聲落罷,論欽陵的大手一揮。

  左右兩側的輕騎兵立刻就沖了出來,速度極快。

  論欽陵打算用快速突襲和大迂迴、大穿插來解決戰鬥。

  對於被炸毀的投石車,哀嚎的僕從兵,論欽陵看都沒多看一眼。

  這一次的騎兵也不是主力,論欽陵還在試探虛實。

  他要等,等席君買出來。

  「輕騎,真是不知死活。」

  席君買看著奔襲而來的騎兵,往身後看了一眼。

  震天的鼓聲響起,城牆上的步卒紛紛拉起了手中的弩弓。

  隨著鼓聲,箭雨朝著衝來的輕騎齊齊射出。


  .......

  密集的箭雨如暴雨般覆蓋而來,叮叮噹噹的落在厚實的盔甲上。

  除了讓盔甲發出輕響之外,並未阻礙騎兵的衝鋒。

  李景仁單手持槊高聲怒吼。

  身後的孫書墨一手護眼,一手握著鐵骨朵殺氣騰騰。

  身後眾人皆都明白此戰代表著什麼。

  全都是一副猙獰的模樣。

  大地轟轟作響,狂風捲起千堆雪。

  天地之間像是籠蓋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狂風帶走了聲音,飛舞的積雪掩蓋了顏白的蹤跡。

  也阻擋了哨塔士兵的視線。

  哨塔上突厥哨兵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模糊的視野里......

  半隱半現間,猙獰的鐵甲,緩緩震動的地面。

  他只覺得他看見了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

  正朝著自己這邊撲來。

  看著哨塔上的積雪在震動中簌簌的往下落。

  哨兵終於回過神來,他將冰冷的號角猛然放到嘴邊。

  急促的嗚嗚嗚聲響起,然後在山谷里迴蕩。

  哨兵想大喊,卻發現嘴巴從號角上拿不下來了。

  號角的那個嘴是銅嘴。

  是需要時刻握在手心的。

  他那會兒打了個盹。

  然後……

  眼看著雪霧裡面的重甲鐵騎越來越近。

  他猛的一扯,一張嘴頓時鮮血淋漓。

  他站在高處,悽厲的大聲叫喊起來:

  「敵襲,敵襲,敵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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