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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章 信心

2026-08-26 10:45:36 作者: 微微的薇

  苦難這東西說出來矯情,但咽下去又硌得慌!

  男人之間說話時不會說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說的都是那些開心的事情。

  明明苦的不行了。

  卻是那輕描淡寫般的一句話。

  顏白和李承干還能說幾句話。

  可李承干在望著泣不成聲的兒子李厥時。

  卻跟天下所有的父親一樣。

  嚴肅著臉,讓孩子知道什麼是父愛如山。

  「哭什麼哭,起來說話,死不了呢!」

  話雖然說的冰冷,但此刻李承乾的話音是顫抖著的。

  望著長得又高又黑的兒子,眼底全是欣慰和滿足。

  李承干貴為帝王,也如天下所有的的父親一樣。

  無比渴望自己的兒子出人頭地。

  渴望自己的兒子比自己強。

  如今李厥在西域已經熬出來了,遠勝自己。

  

  李承干心裡是無比的欣喜的。

  可能是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下了,李承干在顏白懷裡睡著了。

  這應該是他睡的最香甜的一次。

  呼嚕聲格外地響亮。

  一直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小曹哭的泣不成聲,自己的陛下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內苑不遠處就是宮殿,小曹麻利的搬來了竹蓆。

  如今天熱,睡在竹蓆上正好。

  顏白將睡熟的李承干放在了竹蓆上,然後望著小曹道:

  「去把李侍郎李慧炬找來!」

  小曹看了一眼顏白,想了想,然後飛速的跑了出去。

  在小曹走後,顏白去了竹林,用腰刀砍了兩根竹棍。

  一根竹棍跟顏白一般高。

  一根竹棍和胳膊一樣長。

  回來後,顏白望著小十一道:

  「十一,去準備一點吃的。

  記著,不要告訴任何人這裡的事情。

  如果有人要問,你就說是你想吃!」

  「好!」

  小十一壓著心中的喜意開心的跑開了。

  父親回來了,就算天塌了,父親也會頂上去。

  自己的父親就是無所不能的。

  空蕩蕩的內院只有知了在扯著嗓子喊道「熱了」「熱了」……

  裴行儉望著手持竹棍的師父,他隱隱猜出師父要做什麼。

  師父、皇帝、李晦,這三人都打了這麼多年了。

  如今看樣子是還要打。

  估計等老了還要打。

  小曹一路小跑到禮部,整理好衣衫後從側門走了進去。

  在來到禮部侍郎所在的公署後,他才開口道:

  「李侍郎,陛下請你到內苑一敘!」

  「就我一個人麼?」

  「是的,一個人!」

  李晦點了點頭。

  把杯子裡剩下的一點涼茶一飲而盡,揉了揉眼眶後跟著小曹走出禮部。

  自打今早起眼皮就一直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早跳喜,午跳財,晚間跳了有禍害。

  祖宗在上,太上老君在上,阿彌陀佛,大門……」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李晦跟顏白學的。

  顏白眼皮跳的時候就會念,各種神佛都會念一遍。

  李晦被一直跳的眼皮煩的不行。

  所以也念叨開了。

  但並沒有什麼用?

  「曹總管,陛下這兩日心情如何?」

  小曹歉意的笑了笑道:

  「李侍郎,這就讓奴很為難了。

  這個月陛下按時吃藥,如今身體好了許多,年底聖體就會康泰。」


  李晦點了點頭。

  陛下身子年底就會好這句話他是不信的。

  這個病得修養,需要很長的時間。

  如今十一負責整個皇宮的宮女。

  小曹負責整個皇宮的內侍。

  雖說宮裡看著和以前並無多大變化。

  但每日總會有不守規矩的宮女內侍被拖出去杖斃。

  這些人的死李晦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這些人做了什麼李晦甚至都知道一點點。

  無非是在想方設法地把宮裡的消息傳到宮外。

  如今東西兩路大軍還沒歸來,軍部力量空虛。

  恰逢皇帝剛好大病,這就讓很多人都蠢蠢欲動了起來。

  心也不安分了起來。

  連自己這樣的都「有幸」收到了李象的請帖。

  可想而知這李象發了多少的帖子。

  唉,李家有了這孩子,那真是罪孽。

  原本都覺得李厥過於憨厚,守成可以,開拓難。

  如今看來,李厥就是最好的,西域就是明證。

  他敢走出去。

  他真的在努力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

  李晦聽說,當初去西域的時候陛下也問了衡山王。

  結果衡山王給拒絕了。

  李晦跟著小曹一直走到內苑。

  自打上個月開始,陛下每次都會在內苑待好長一段時間。

  內苑也因此開出了一大片空地。

  剛進內苑,大門就關上,李晦也終於知道眼皮為什麼跳了。

  「墨色?」

  「別喊我的字,字是給親近人來稱呼的。

  我和你不熟,你叫我顏白就行。

  聽說你最近喊著武藝大有長進……」

  顏白朝著李晦一拱手:「顏白特來討教!」

  說罷,短的那一根竹竿就扔了過去。

  李晦只得接著,拿在手裡好歹能擋一下。

  若是空手,那真是自討苦吃。

  接過竹竿,李晦扭頭就跑。

  「不能打臉啊.....」

  才跑幾步後背就挨了一棍子。

  顏白之所以用長竹竿就是為了防止李晦跑。

  長竹竿能縮短他和李晦之間的距離。

  「墨色,你夠了,你知道我打不過你。

  別這樣,你有事說話行不行?」

  「說好的照顧陛下,這就是你照顧的?」

  李晦一邊搓著胳膊一邊跑:「你當我不想啊,你當我心裡不難受啊!

  可事發突然,我根本就沒有反應的時間!」

  「哎喲……」

  「哎呦……」

  長棍雨點般落下去,李晦雖能格擋一二,但擋不住全部。

  「疼,疼,疼......」

  「墨色,你倒是說話啊,不能一直打啊!」

  兩個人從菜地這邊打到了菜地那邊。

  李晦雖然有些武藝,但此刻一點用都沒有。

  他就算伸直了胳膊也夠不到顏白一星半點。

  李晦不跑了,直接躺在了地上。

  顏白的竹棍也恰好停在頭頂。

  此刻的李承干已經醒來,躺在那兒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看出來了,顏白是棍子舉的高高的。

  落在身上卻是輕輕的。

  見顏白扔到棍子,李晦揉著腿站起身道:

  「墨色,真的不是我不幫高明。

  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又是同宗,說什麼我也不能不看著他。

  等我知道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當日劉仁軌先生在遼東大勝的消息傳來。


  陛下喜不自勝,隨後就突然倒地不醒。

  之後宮門封禁……」

  李晦咽了口唾沫,快速道:

  「太上皇歸來後,趙國公管三省要事,褚遂良褚公管兵部機要。

  後宮這邊,陛下身子微恙。

  我一外臣更是不能隨意出入……」

  顏白聞言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李晦的領子,恨鐵不成鋼道:

  「你的嘴巴現在能說會道,太上皇安排這些事情的時候怎麼就閉口不言呢?

  你知不知道,太上皇在那一刻有多失望!」

  「如果不是你肯說這些。

  慧炬,我都有點懷疑你和那些人沒有什麼區別!



  李晦明白了,他終於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裡。

  太上皇不掌權了,自然不好開口。

  所以當日牽著小龜讓群臣可見,就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可自己這個蠢人光想著皇帝怎麼樣了。

  竟然沒有想到此中深意。

  李晦舉起了手:「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顏白深吸一口氣:「高明已經把這些事要做完了。

  就差臨門一腳,不能讓他的心血白白付出。

  明日你就舉薦許中書,讓他來!」

  顏白深吸一口氣:「讓他來當那個惡人!」

  「我人微言輕,薦舉的摺子過不了三省!」

  顏白扭頭看著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來的李承干,趕緊跑了過去。

  李晦也跑了過來,望著消瘦的李承干,雙目泛紅。

  「陛下,臣不是沒良心,這些日子臣一直在遞摺子,可全部被打下。」

  李晦揉了揉眼眶,聲音顫抖道:

  「他們說陛下身子微恙,不能被叨擾......」

  如果在昨日,李承干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勃然大怒。

  如今李承干一點都不氣,自己的兒子回來了,安西兵就在回來的路上。

  誰敢異動,誰就死!

  顏白不想看到李晦哭,哭的自己心裡酸酸的。

  「明日就來這裡,親自向陛下舉薦,這事就好辦了!」

  說罷,顏白望著李承乾麵前,低聲道:「陛下覺得呢?」

  李承干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麼舒心過,點了點頭補充道:

  「光是許敬宗一個人明顯是不夠的,朕再加個人!」

  .......

  李晦此刻對顏白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看到灰塵僕僕的顏白。

  知道顏白回來的時間一定不長。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抓住了事情的主要脈絡。

  這眼光,在這朝堂之上活該他當大官,羨慕不來的!

  李承干看著瞪大眼的李晦知道他在想什麼,忍不住道:

  「墨色回來的時候定是見到仁基了,不然哪裡知道這些!」

  顏白笑了笑:「陛下真是的,就不能讓我顯擺一下麼?」

  李晦聞言呆住了,忽然站起身怒吼道:

  「墨色,起來,我要跟你決鬥.....」

  幾個人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晦揉著腿,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滿臉幽怨。

  恰在這時候,小十一回來了,她在前面拎著鍋。

  一名宮女扛著一袋面。

  內苑升起了淡淡的炊煙。

  李晦在和面,李厥和小十一一邊說著悄悄話一邊摘著牆角處的野蔥。

  裴行儉忙著生火,燒水。

  李承干坐在那裡,一邊輕輕地捶打著自己腿,一邊開心的笑著。

  此刻他的大腦飛速旋轉,想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父皇在想什麼?」


  李承干看著李厥道:「我在想如何下棋!」

  李厥聞言咧嘴一笑,毫不在意道:

  「下棋多累,以孩兒的看法就是掀翻棋盤,直接用棋盤砸腦袋!」

  李承乾眼睛一亮:

  「就不怕他找你拚命?」

  李厥撓著頭憨憨的一笑:

  「他們有什麼資格跟帝王下棋?」

  「拚命?他打的過我麼?」

  顏白駭然的望著李厥。

  李承幹得意的哈哈哈大笑。

  「好,朕就砸了這個棋盤!」

  天色漸黑,內苑的大門打開再關上,一道旨意直達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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