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 96章 這是你的知障

第 96章 這是你的知障

2026-08-26 10:45:47 作者: 微微的薇

  宮城內的殺戮在夜色里開始。

  在城外,在那些高宅大院裡。

  衣衫單薄的胡姬扭動著腰肢。

  菩薩蠻輕輕地拍打著鼓點,唱著動聽的歌謠。

  歌聲在雕樑畫棟間盤旋,消失在夜空。

  宮裡殺戮不斷,無數內侍和宮女在睡夢中被拉了起來。

  隨著沉悶的揮刀聲,驚起了內苑裡睡夢中的鳥雀。

  它們發出悽厲的叫聲沖向了天空。

  天亮了,護城河的水又變的清澈了。

  曲池坊的顏家老宅里。

  一個孤單的身影蜷縮在石榴樹下的竹床上睡著了。

  在竹床邊,伽羅一邊搖著竹扇。

  一邊哼著來自西域的歌謠。

  夢裡,顏白正和李晦在涇陽騎馬。

  一旁的何冠正臉色鐵青,一絲不苟的抄錄著全是錯別字的衛生條例。

  「高明呢?」

  「對呀,高明呢?」

  「高明不見了,完蛋了高明不見了……」

  

  顏白很著急,高明不見了。

  突厥人剛退走,高明不見了。

  兩匹馬在荒野里狂奔,一聲聲吶喊響徹荒野!

  「高明你在哪裡啊?」

  「高明別躲了,我看到你了!」

  「高明,出來吧,我給你講故事,講令狐沖……」

  「高明~~~~」

  夢醒了,顏白喘著粗氣。

  睜開眼,望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顏白才發現這就是一場夢,虛驚一場。

  看著二囡,顏白露出一個笑臉:

  「當娘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呢,羞不羞!」

  二囡胡亂的抹了抹臉,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臉。

  站起身來,開始張羅。

  此刻,她心中有千言萬語。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說事的時候。

  一旁的葫蘆頭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

  在罐子邊上,幾隻小貓眯著眼,正在打盹。

  顏白咽了咽口水,想爬起身卻發現身子酸痛無比。

  嘆了口氣,又躺下。

  伽羅覺得大郎有些不對勁,伸手一摸……

  「呀,好燙,怕是得了溫病!」

  二囡聞聲跑了過來,伸手一探,臉色頓時就變了:

  「遭了,怕是昨夜貪涼睡在這外面寒了身子,染上了傷寒!」

  在身旁人的忙碌中,顏白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下去後依舊在做夢。

  想醒來,卻睜不開眼。

  搖啊搖,晃啊晃,身在雲端,卻又覺得不在雲端。

  在另一個馬車裡,顏家祖宗擠在一輛車裡。

  木牌牌隨著馬車的搖晃,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

  孫神仙取下插在顏白身上的銀針,背著手離開臥房。

  裴茹著急道:

  「老神仙,可是在西域積攢下的病症。

  我性子愚鈍,您老人家給我講講。

  趁著回來我好好地給他補一補!」

  孫思邈望著裴茹,輕輕嘆了口氣:

  「心病!」

  孫思邈望著顏白,然後伸手在身上摸索。

  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點藥粉,手指沾了沾。

  然後放到顏白的鼻子前,笑道:

  「痴兒,醒來!」

  「阿嚏,阿嚏……」

  接連的噴嚏聲響起,顏白睜開了迷瞪的雙眼。

  揉著鼻子含糊不清道:

  「誰啊,這麼煩人,往人鼻子裡面塞胡椒粉?」


  說罷,接連地噴嚏聲又響了起來。

  接連幾個噴嚏讓顏白徹底的回過神來。

  「孫神仙?」

  孫思邈笑了笑:「準備睡到什麼時候?

  起來了,吃藥了!

  都是大人了,不要把自己搞的那麼脆弱不堪,還有一大家子要養呢!」

  「我……」

  「好了,喝藥,喝完藥就起來多走走。

  家裡添人了,是喜事。

  你不開心,大家也都開心不起來。

  走了,好了,也莫要來煩老道!」

  顏白笑著點了點頭。

  見顏白起來了,孫思邈知道自己任務完成了。

  背著手緩緩的從顏家離開,朝著山里走去。

  裴茹見顏白終於睡醒了,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知道大郎這次回來不開心,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敢問。

  「我怎麼回仙遊來了?」

  裴茹望著疲憊的大郎,強忍心裡的酸澀,低聲道:

  「小韻見你身子不舒服,他放心不下,就用馬車把你送到仙遊來了,希望孫神仙看看!」

  「宮裡有消息麼?」

  「十一平安!」

  「家裡呢?」

  「除了你病了,大家都很好!」

  「把顏韻叫來!」

  顏韻很快就來了,看他的紅紅的眼睛,這兩日想必也是煎熬的很。

  「父親!」

  「跑一趟長安,把那一晚我穿的甲冑還回去。

  順便把小龜和王勃從宮裡領回來。

  皇帝若問起,就說我想他們了!」

  「父親,是李象麼?」

  顏白想著李象開宮門那得意的樣子,忍著心中的悲愴道:

  「今後不要提他了,他就是一個傻瓜!」

  「父親,家裡的大門碎了!」

  「去查,查出來是誰在後面跟著李象。

  查出後不要聲張,等我把身體養好了去殺人。

  老子要把他們的根砍斷!」

  顏白沒有打算放掉這群人。

  不管他們是對是錯。

  從圍堵顏家大門的那一刻就已經觸犯了顏白的逆鱗。

  「孩兒記住了!」

  顏韻騎著馬離開了仙遊。

  宮裡的李厥正在發脾氣。

  李二望著發瘋的李厥。

  望著花園裡那些珍稀的花木在李厥的長刀下粉碎。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

  李二平靜的望著李厥,淡淡道:

  「你知道你的父皇是怎麼中鉛毒的麼?

  你知道世家在後面做些什麼麼?

  你知道你父皇這些年為了這國事日夜操勞麼?」

  李厥猛的回頭:「我知道!

  但孩兒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把先生對我李氏的情義如此血淋淋的撕裂開來!」

  「糊塗!」

  「孩兒不糊塗!」

  李二想發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咽了下去。

  他望著怒氣沖沖的李厥輕聲道:

  「你父皇心慈不忍心,你也不忍心。

  你們都不忍心!



  李二望著李厥道:

  「我來做,顏白若是恨,恨的是我,不是你們。

  今後還能有些許的情義。

  孩子,大唐在你們的手裡,你們是帝王!」

  「孩子,不是我不信顏白。


  真到了那個時候,不是顏白想不想。

  而是顏白身後的人會推著他往前!」

  李厥聞言呆在了原地。

  「高祖就是這麼走過來的,我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這時候剪刀輕輕的走了過來,低聲道:

  「陛下,宜壽侯顏駙馬來了?」

  「做什麼?」

  剪刀壓低嗓門道:「來接小龜和王勃小郎君回家。

  宜壽侯說父親回來了。

  兩年多沒見,父子要好好地聚一聚!」

  「准了!」

  李二擺擺手,剪刀躬身退去。

  李厥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李二道:

  「祖父,孩兒想去仙遊,孩兒想去看看先生,晉陽姑姑說他病了!」

  李二聞言點了點頭:「想去就去吧!」

  見李厥越走越遠,越走越快,李二忍不住道:

  「孩子,祖父老了,能教你的不多了。

  記住,天道是給予,人道是索取。

  唯有經歷著痛苦的內心折磨,才能真正的脫胎換骨。

  等我和你的父皇老了。

  等顏白也不能幫你了。

  你一個人才有勇氣去面對朝堂的一切。」

  「所以這是祖父給孩兒上的一堂課麼?」

  李二搖搖頭:「這是你的知障,你必須要邁過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