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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 章 悲喜長安

2026-08-26 11:07:01 作者: 微微的薇

  朝廷要在太廟前獻俘並犒賞大軍的消息傳開了。

  長安也立馬就熱鬧了起來。

  尤其是東西兩市的大小商鋪。

  小商販得知此消息更是欣喜若狂,接下來的日子要賺錢了。

  婦人們都忙碌了起來。

  她們這群人既市儈又憨厚,就等著卸甲那日挑後生。

  好把家裡的小娘子嫁出去。

  回來的都是有軍功的人。

  別的不說,光是府兵不需要繳納的賦稅就足以羨煞旁人。

  種的地,收割的糧食那可都是自己的。

  嫁了過去,就是進了福窩窩!

  蘇妃也在忙碌著。

  李晦在跟她對照卸甲的禮節。

  她雖然還不是皇后,但在宮裡她的地位是最高的。

  她要帶領著宮女給將士們卸甲。

  她這一忙碌,宮女也忙碌了起來。

  在卸甲當日,會有一部分宮女會被賜婚。

  專門賜給軍中校尉級別的將領。

  為妾也好,為當家婦人也好,以示恩寵。

  卸甲這個日子也是皇室收買人心最好的日子。

  在蘇妃的手裡有一本名冊。

  沒有定親的將士名單都在上面。

  排在第一的陸拾玖,戚禾,鹿入林等人。

  「慧炬,這個鹿入林名字上標紅是何意?」

  李晦抬起頭看了一眼,笑道:

  「哦,這個啊,這個就代表著他有了相中的人,或者是已經定親了!」

  蘇妃的眉頭扭成了一個疙瘩,不滿道:

  「誰的手比本宮都快?」

  李晦笑道:「沒有人的手敢伸到恩賞里。

  

  除了陛下可以手握民心和軍心。

  旁人若是敢,要掉腦袋的!」

  「那這個是?」

  一旁的李厥僵硬地轉過腦袋,他也在學禮。

  當天他的任務還挺重。

  禮部官員嫌他的肩膀有點前塌,現在正在糾正呢。

  要求標準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所以,李厥在大禮那個場合站立時要像祭祀前齋戒時那樣端莊持敬。

  挺直端正,保持謙恭有禮。

  從而明辨尊卑上下。

  這個禮顏白也學過,現在還不會!

  太熬人了!

  李厥在西域隨意了兩年,頭一次被束縛。

  他覺得這種日子是真的度日如年。

  一炷香的時間就像是一天。

  李厥扭頭低聲道:

  「他在西域和一個部族的公主情投意合!」

  「那也是妾,為何劃掉!」

  「人家想聘她當大婦的!」

  「放肆!」

  李厥趕緊把頭扭了回去,只聽蘇妃怒斥道:

  「我大唐男兒娶一個異族女還用聘,還大婦?

  給個彩禮就行了,真是反了天了!」

  (ps:聘有聘請的意思,是很尊重的,彩禮則是在納妾時給女方父母的財物,這個錢是買斷了女方的人身權。)

  「先生說民族的融合就是血脈的融合。

  祖父也說了胡漢一家。

  人家鹿入林喜歡,母后就別操這個心了!」

  「今後是人家兩口子過日子!」

  蘇妃咬牙切齒道:

  「等你今後接替你父皇的位置。

  等你的百姓全是各種綠眼捲髮。

  看史書怎麼編排你!」

  「小龜就不是的!」



  一個顏白把一個妾寵上天了。

  以至於都在學他,看看都學了什麼?」

  說罷伸手指著李厥道:

  「你給我記住,你要是選一個胡女,一輩子別來見我!」

  李厥訕訕的嘆了口氣,他不敢說話。

  他倒是覺得有幾個回鶻女不錯。

  李厥不說話了,小草兒卻要哭了。

  他比李厥還難受。

  而且這輩子都沒難受過。

  他癟著嘴,低聲道:

  「我就不該當你的護衛,我現在就像是紅柳上的肉串!」

  李厥望著來自宗人寺的禮教嬤嬤低聲道:

  「嬤嬤,他還小,你別太嚴格了,你不知道當初為了他我廢了多大功夫!」

  「還小?殿下,當老身的這雙眼睛是瞎子?」

  「真的,今年才勉強十歲!」

  嬤嬤抬起頭喃喃道:「這是十歲的娃?」

  李厥覺得完蛋了,又一個不相信的。

  可事實就是如此啊,見他的時候八歲。

  過了一年,他不就是十歲麼?

  「千真萬確!」

  「那也不行,老身不管歲數,老身只管把他教好。

  殿下,這麼好的一個人,只要修剪得當,站在那裡就端正……」

  李厥用眼角餘光望著小草兒,安慰道:

  「忍著點啊,給我一點面子,別動手啊,這人輩分比我高……」

  「輩分是什麼?」

  「輩分就是在家族的地位!」

  「哦,那她一定很厲害,等休息的時候我去挑戰她!」

  李厥趕緊道:

  「在大唐不是的,老天爺,你可千萬別動手啊!」

  宮裡熱鬧,宮外也熱鬧……

  戚禾她娘一大早就起來了。

  她默默的計算著兒子回來的日子。

  就在昨日兵部和吏部把兒子戚禾的功勳送來了,歡喜的一夜沒睡著。

  吏部送來的是記載著功勳的玉冊。

  坊里的老人說這是朝廷的嘉許,代表著文!

  兵部送來了一柄鐵劍。

  坊里的所有人聞聲都來了。

  望著那柄其貌不揚的鐵劍雙眼是滿滿的羨慕。

  戚家發達了,文武雙全了。

  現在文武全才得多難得。

  戚禾只是一個個例。

  相同的一幕在長安各處上演。

  有的家庭在歡笑。

  他們的孩子帶著軍功平安歸來。

  有的在強顏歡笑。

  他們的孩子也回來了,可是人不在了!

  這一座城,悲喜永遠都不同!

  國子學和樓觀的學子也忙碌了起來。

  他們跟以往一樣。

  要唱讚歌來歡迎這些有功於大唐的將士們回家。

  這一次依舊是以低年級學子為主。

  長得好看的優先。

  不是禮部以貌取人,而是在這個場合當然是拿出最好的。

  蕭家大門打開了,一小童趁人不注意飛快的從大門沖了出來。

  身後僕役一邊追,一邊驚慌的叫喊著。

  「小郎君,慢點,小郎君,慢點……」

  小童以為大家在跟他玩鬧,跑得更歡了。

  小小的一個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硬是讓僕役抓不到半點衣角。

  「蕭與白,老娘數到三……」

  孩童停住了,嘟著嘴,不情願的被僕役抓住。

  不滿的望著那個威脅自己的婦人。

  這個人是她姑姑!


  在整個蕭家,他也最怕姑姑。

  這位蕭家姑姑雖然梳著婦人髮飾。

  但在水渠邊那些無話不說,眼睛又極其毒辣的的婦人眼裡。

  她並未開面。

  也就是說還是未經人事的完璧之身。

  平日裡喜歡說閒話,打聽各種八卦的婦人,在見到蕭家娘子時也面露敬佩。

  長安這麼多人,能抱著公雞完親的能有幾個?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心生敬佩。

  不用多想,能這麼做的只有兩種可能。

  一個是娃娃親,男方不在了。

  她嫁過去為男子守節盡孝

  另一個可能就是這位蕭家娘子的夫君在邊關殺敵。

  且多年未歸。

  年齡到了,迫不得已才這麼做。

  所以,無論是哪個是真的,都足以讓人心生敬佩。

  這樣的女子歷來少有。

  而且還是大戶人家的娘子。

  就更難得了!

  蕭家娘子從僕役懷裡接過孩子。

  故作「兇狠」的拍了拍孩子的屁股:

  「看你姨娘去,去了給我聽話些,別跟我瞎鬧,記住了沒!」

  「記住了!」

  蕭家娘子帶著蕭與白上了馬車,朝著東市的一個叫做楊氏裁衣坊走去。

  在那裡,有一個婦人在期盼。

  「姨娘!」

  一聲娘讓忙碌的婦人笑開了花。

  飛奔過去將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抱起後不斷的往孩子的小兜兜里塞著糖果。

  她知道,孩子現在能記著的只有糖果。

  會記得這裡有個婦人會給他吃他最愛的甜食!

  婦人心裡清楚。

  一旦他不喜歡糖果了,他也就不會來了。

  他也會忘了她這個娘親。

  母子形同陌路!

  婦人知如此,但她不恨!

  蕭家給了她鋪子,楊家給了她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如今能有這樣,她已經很滿足了。

  只要是不因她卑賤的身份給兒子未來的路造成丁點的困擾。

  哪怕讓她現在讓她去死。

  她也能笑著離去。

  如今,蕭家人每隔半月能讓孩子來一次,已經很滿足了。

  婦人明白,蕭家弄死自己這樣的一個人太簡單了。

  蕭與白現在是蕭家住半個月,楊家住半個月。

  一個月里,蕭與白只能在這裡待一個時辰。

  兩家都在搶這孩子。

  都認為這孩子是自己家的種。

  蕭家和楊家其實真的很想弄死她。

  而且是在孩子越小的時候越好。

  也就代表著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

  但這兩家實在害怕顏白這個瘋子。

  萬一哪根筋不對,這事情就不好辦了。

  楊政道託孤托的可是顏白。

  說白了,跟兩家沒有絲毫關係。

  孩子一來,婦人突然間就變得格外有精神。

  或許是血脈的牽引,蕭與白坐在門檻上很是乖巧。

  不亂跑,也不鬧。

  熙熙攘攘的東市,給這對母子留下了難得的安寧!

  「娘子,這婦人真好命!」

  蕭家娘子笑了笑:

  「是嗎,他們還有相聚的機會。

  我的大郎已經走了七年未歸。

  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也不認識我!」

  「聽說明年開年立春時就會回來!」


  「聽誰說的?」

  「不良人!」

  蕭家娘子嘆了口氣:

  「聽說他納了妾,還有兩個好看的女兒!」

  侍女不敢說話了。

  這種話聽聽就可以,出意見絕對不行。

  多少人是死在亂說話的一張嘴上!

  算著時辰到了,蕭家娘子站起身。

  「走了,回家,去把小郎君喚回來。

  明日還得去仙遊。

  小院還得收拾,不然院子裡全部都是雜草!」

  「喏!」

  蕭與白哭了,小手不斷的飛舞著。

  他不捨得離開。

  孩子走了,婦人的魂也丟了,愣愣的望著。

  望著......

  「我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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