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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章 江河萬古流

2026-08-26 11:07:41 作者: 微微的薇

  立春之後,春木取代冬水,並開始不斷增長。

  木為少陽,少陽生發,天地俱生,萬物以榮。

  萬物開始積蓄力量,準備隨著陽氣衝出地面。

  天地和同。

  等到那時,就是李厥封太子的那一刻。

  東宮也叫春宮或青宮,屬青,象徵蓬勃之意。

  欽天監的那群變態就把冊封太子的日子選在地氣噴涌,天地和同的那一日。

  他們不但確定好了在哪一天,還確定好了在哪個時辰。

  先前的顏白以為這都是往古書上記載的瞎碰。

  等看到他們的計算,顏白才發現自己有多膚淺。

  三百年後的星象運行圖都算出來不說。

  後五十年的二十四節氣精確到哪個點人家都算出來了。

  簡直跟神一樣。

  不是只能算五十年,而是他們覺得這個太簡單了。

  用完了再算,也不耽誤工夫,順手的事情而已。

  (ps:就驚蟄來說,每一年的時間都不一樣,今年的是今天下午4點零七,天地和同就在這個點!)

  在他們面前,顏白覺得自己連白痴都不如。

  唯一能看懂的就是他們用八卦來算二進位。

  兩極為根,兩儀為零和一。

  再往下就不會了,他們的演算法顏白看不懂。

  顏白沒有這個天賦。

  

  丑奴就在裡面,地位很高。

  頗有些宗門天驕的感覺。

  顏白覺得,如今誰敢說薛丑腦子不好。

  欽天監的這幫子人就敢夜觀天象。

  說代表你家的那顆星星比紫微星還亮。

  他們不知道,有了薛丑,欽天監這幫老傢伙的日子有多舒坦。

  靠著顏白和薛家的關係,要什麼有什麼。

  以前需要戶部撥錢才能做的事情。

  現在戶部給不給錢都無所謂。

  薛丑有錢,薛萬徹把家裡的錢都給他了。

  他們再也不擔心亂七八糟的瑣事。



  以前龐大的計算這幫人得連夜計算。

  現在好了,把數據扔給薛丑。

  薛丑會把這些拆開分出去。

  以作業的形式讓樓觀學明算科的學子來算。

  薛丑匯總,欽天監等著要結果就行。

  看著被眾星拱月般愛護的薛丑。

  顏白明白這大概就是薪火相傳的最好的體現。

  這是薛萬徹最得意的一件事。

  薛家總算出來了一個不拿刀的大才之人了。

  雖然薛丑依舊不愛說話,性子孤僻。

  但願意跟薛家結親的勛貴不計其數。

  全是大娘子,家裡的老二根本就沒資格。

  李厥來仙遊的時候霧氣還沒散去。

  眼前的一切順帶著遠處南山,在霧氣中影影綽綽讓人看不清。

  平日總想著賴床的他,在得之不易的休息日竟然不想睡懶覺。

  起的比平日還早。

  天還沒亮,他就命人開了宮門,坐船來仙遊。

  「書院要開飯了,抓緊!」

  一路疾馳衝到前頭。

  在朱丁不解的眼神中,直接衝到了書院。

  此刻,莊子裡面的狗也不叫,只是嗅了嗅鼻子。

  大鵝抬起頭看了一眼繼續朝河裡走去。

  自從它們的老大死了後,現在乖巧多了。

  「朱大伯早啊!」

  朱丁望著大步跑來的李厥,這才反應過來是李厥。

  他以為這又是哪位住在仙遊的學子,要遲到了!

  望著李厥風風火火的跑開,朱丁咧嘴笑道:


  「嘿,家狗不咬新女婿果然是對的!」

  李厥一路衝到書院。

  熟練的開始從熱水鍋里拿碗,然後規規矩矩的去排著隊。

  這些他都熟。

  此刻他就是一個學子,書院這麼多人,誰認得他是誰。

  只是好奇這學子怎麼這麼黑。

  疙瘩湯、鹹菜、攤餅,這三樣是書院早餐的標配。

  先生會吃的好一些,會比學子們多一個雞蛋。

  年長的先生會多杯羊奶。

  「不夠再來,不准浪費!」

  「好的!」

  李厥拿著自己的吃的,笑眯眯的找了一個空位。

  他才剛坐下,就看見一隻小貓睜著楚楚可憐的眼睛望著自己。

  因為尾巴像是竹節,書院好多人叫他九節郎。

  李厥笑了笑根本不為所動。

  這群貪吃鬼李厥才不慣著它們。

  這群貪吃鬼在書院其實都是因為小七。

  她把這東西當貓養,不知怎麼突然就變多了。

  這東西嘴最饞了。

  看你吃什麼都想嘗一嘗。

  李厥不止一次的看到這些小傢伙抓鳥吃。

  但自從它們來了以後,書院後面瘋長的竹林就被控制了。

  他們絕大數是吃竹子的。

  當然,竹林里還有大傢伙。

  先生管他叫熊貓,它們在那裡安家了。

  在書院值夜班的就是它們。

  賊人要是翻牆進來,見到這麼一群東西……

  嘿嘿.....

  書院還不止這些。

  在微言樓那邊還有好多九尾的重孫。

  至於九尾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先生說他老了,就跟莊子裡的狗一樣。

  臨死之前就會找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安靜的離去。

  九尾的死讓顏白難受了好長一段時間。

  最後一次告別後就再也沒見到過。

  但他把兒孫留下了。

  每年南山下大雪,它的兒孫就會從南山裡面出來。

  開春了它們就會離開。

  然後下雪再回來,就跟輪迴一樣。

  認生,但親近顏家人。

  因為他們,仙遊這邊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狼的叫聲了。

  李厥才收回目光,一個人就坐到了李厥的對面:

  「殿下,我是該叫你李小二,還是叫你太子殿下!」

  李厥望著李敬業笑了笑:

  「都可以,對了,你作業補完了?」

  李敬業嘆了口氣:

  「還沒呢,估計得等到我阿翁回來才可以補完。

  不瞞你說,我怎麼感覺先生針對我呢?」

  「啥意思?」

  「不針對我,怎麼每次都是嚴查我的作業?

  上一次是,這一次也是!

  早知道這樣,我就該把先生請到家裡去教我了!」

  李厥強忍著笑意,壓低嗓門道:

  「為什麼你不覺得先生是高看你一眼呢!

  你不知道,這樣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就偷著樂吧!」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這待遇幾乎就是親弟子的待遇!

  先生一絲不苟的檢查你作業,指出不足,你看誰有這個福分。」

  李敬業咧嘴笑了笑,壓在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舒服多了。

  在經過李厥這麼一開導。

  他覺得先生一定是非常看重他的。

  愛之深,責之切。

  顏白當然看重李敬業。

  他想看看在沉重的家庭作業摧殘下。


  李敬業還有沒有精力去想亂七八糟的。

  還有沒有雄心壯志去造反。

  「東西準備好了沒?」

  「好了,昨晚我親自去拉的,和清單對照過了,沒有錯!」

  李厥三兩下把簡單的早餐吃完,站起身道:

  「你慢慢吃,我現在去拜見先生,等到晌午我再來尋你。」

  「好!」

  隨著一箱一箱的禮物被高年級學子搬到書院。

  大師兄要來的消息立刻被傳播開來。

  如今書院的學子不但知道李小二就是這一屆的學長。

  更知道李小二就是未來的太子殿下。

  將來大唐的國君。

  先前是天子門生,如今是同窗情義,關係更親。

  國君跟自己一起求過學,出自同一個書院。

  讓每個書院學子都覺得與有榮焉。

  此刻的李厥正在草廬里和小龜玩五子棋,顏白正在收拾石榴樹上砍下的枝丫。

  「趙國公一案皇帝怎麼說?」

  「供認不諱!」

  「怎麼罰?」

  李厥把棋子從顏家老么的手心裡拿走,害怕他給塞到嘴裡吞下去。

  然後把棋盒交給了躍躍欲試的王勃,站起身道:

  「李義府說是按照造反一案來,其餘臣子的意思是不能這麼做!」

  顏白抬起頭:「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厥低聲道:

  「徒千里,收沒家產,除傳國勛位,留宗族,子嗣貶為平民!」

  「你的意思呢?」

  李厥輕輕嘆了口氣:「我也很為難。

  父皇說這是絕大多數臣子的意思,這根本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城陽呢?」

  李厥又嘆了口氣:「同樣的供認不諱!

  好在巫蠱這件事知道的人少,父皇的意思貶到外地,此生不入長安!」

  顏白聽到這裡就懶得問了。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背後全是血腥,聽著平平淡淡,這得死多少人。

  見顏白不說話,李厥低聲道:「先生是不是有些不開心!」

  「盧照鄰來找我了!」

  李厥懂了,低聲道:

  「盧家在這件事裡雖然沒做什麼,但山東道那邊還是參與了,他被貶了!」

  「又因為他是孫神仙的弟子,大理寺那邊並未下死手,他怕是要去益州!」

  顏白莫名覺得有些心煩,背著手離開,一邊走一邊道:

  「時候不早了,書院學子都在等著你呢,趕緊去吧!」

  盧家最厲害的人是盧承慶。

  在盧承慶之後最厲害的就是盧照鄰,最有才氣,人也有志氣,在泉州那會兒做事就極為老練。

  如今......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顏白準備眯一會兒的時候書院響起了歡呼聲。

  李厥走到書院的那一刻,就受到了所有學子最熱烈的歡迎。

  自己的大師兄竟然是未來的皇帝,這念頭想著就震撼人心。

  這是屬於李厥的榮耀。

  也是屬於書院學子的榮耀。

  顏白踮著腳遠遠地望著。

  李厥怕是今後進書院唯一一位不用帶護衛的皇帝。

  「師父想看就去看,別委屈自己,你就跟我那父親一樣,明明心裡得意的不行,卻偏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顏白無奈的翻了翻白眼:「籌集了多少錢?」

  二囡露出好看的笑,如小女孩撒嬌道:

  「師父,把你手上的念珠借我使一下唄!」

  顏白一驚,不解道:「你要搞多大?」

  「仙遊莊戶家的這些娘子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然後就是楊家,整個裴家四房,近一千多人吧!」


  顏白聞言一哆嗦。

  「我要買古琴、桌椅、笛子,還得請先生,還得蓋宿舍,我是怕我那點錢不夠.....」

  「我不信你搞不到這些錢?」

  二囡狡黠一笑:「肥水怎麼能流外人田呢!」

  「不准亂搞!」

  「師父放心,我餘下半生就只做這一件事!」

  顏白把手上的念珠摘了下來,二囡美滋滋的戴上,得意的舉起手慢慢的看。

  「還是師父疼我!」

  顏白望著躲在二囡身後的一個小娃娃,模樣挺好看。

  見顏白看來,趕緊躲在二囡的身後。

  顏白覺得有趣,忍不住道:

  「這是誰家的孩子?」

  「我楊家的孩子,曾祖是常山郡公楊初,今日他大伯楊德干來書院蓋章,我幫忙帶一會兒!」

  「幾歲?」

  「四歲!」

  二囡說罷,沒好氣的拍了拍他的頭,恨其不爭道:

  「怕什麼,去見禮,在家橫著走,欺負蕭與白,來了這裡怎麼不橫了!!」

  顏白越看越覺得有趣,從一旁桌子取來糕點,笑道:

  「小娃娃,告訴我名字,糕點給你吃!」

  「學生楊炯,拜見夫子!」

  「哪個炯?」

  「光明炯!」

  顏白聞言愣住,扭頭望著還在下棋的王勃,忍不住喃喃道: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初唐四傑齊了,竟然都碰到了......」

  「想去書院麼?」

  小小的楊炯糯糯道:「想!」

  「來,我帶你去看!」

  「好!」

  「來,牽著我手!」

  「好!」

  「王勃!」

  「在呢!」

  「快,一起去!」

  「來了!」

  二囡皺著眉頭,忍不住喃喃道: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誰,這麼厲害?」

  二囡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道:「師父,前面的一句呢?」

  「王楊盧駱當時體....」

  「然後呢?」

  顏白撓著頭:

  「忘了,這都多少年了,誰還記得這麼清楚啊!」

  「哎呀,這都能忘,師父快想,我一會兒去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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