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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章 大喜中的傷心人和開心人

2026-08-26 11:08:01 作者: 佚名

  太醫署的老太醫被扣錢了。

  自從林間秀來到書院以後,太醫署的醫生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本來是告假一天,結果三天都沒回。

  馬上就是迎接太子妃的大禮了,這麼忙的時候,人不見了。

  御史直接捅到了御史台,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就下來了。

  這一群老太爺一下子被扣了半年的俸祿。

  太醫令何冠正直接罰俸一年,外加罰銅百斤。

  罰完了這些陸拾玖出發了,他要去把這群老人家請回來。

  一面是罰,一面又怕這群太醫心裡有怨氣。

  一面是國法無情,一面又是人道的關懷。

  真是賞罰分明。

  長安在散衙的時候會堵車,如今運河也開始堵船了。

  本來不堵的,順著水就行。

  不知道哪個愛拍馬屁的狗官見自己的船竟然在上官的前面,他非要停下來謙讓。

  這一讓直接出了問題。

  沒人開頭還好,一開頭所有人都要做下去。

  他都做了你不做是不是很沒眼色。

  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對你的上官不滿?

  開始謙讓,本來就不寬的河道一下子就堵了。

  最誇張的還不是船,而是身上綁著尿包玩漂流的。

  自從蜀王李愔在長安水渠玩漂流被人熟知以後。

  每年的五月開始,長安水渠裡面的紈絝子就沒有斷過。

  全是玩漂流的。

  尤其是太陽落山後,水渠裡面全是戲水納涼的。

  當李愔完成從長安一口氣漂流到仙遊的壯舉之後,水道徹底爆火。

  一到假期國子學的學子排著隊去漂流。

  玩水有風險,漂流需謹慎。

  這些紈絝子知道道理,每年灞河沙灘都會死人,他們也怕死。

  

  所以他們玩的時候就會幾個人合夥雇一條船。

  然後在裝備上死命下功夫。

  如今,人在前面飄,腰間綁著繩,後面跟著一個羊皮筏子。

  筏子上還坐著人,一旦溺水,筏子上的人就拽繩子。

  也不怕繩子是拽回來了,人沒了!

  至於始作俑者的李愔如今不敢這麼大膽的飄了。

  不是年齡大了覺得無趣了,而是阿耶手裡的棍子太粗了。

  李二打人,只要不打死,那就是開恩。

  除了阿耶,還有一個賊凶的大兄,劈頭蓋臉一頓打,打完就去宗人寺跪。

  這一套下來李愔有點招架不住。

  其餘的勛貴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只不過是挨打了不說罷了。

  男人嘛,吃苦吃再多也要笑著說是甜的。

  陸拾玖望著自己做的水泥船,他是真怕水泥開裂自己成了落湯雞。

  自己落水問題不大,就怕禮物落水。

  這是自己作為弟子送去的賀禮。

  「陸侍御史?」

  「蜀王?」

  李愔朝著陸拾玖揮了揮手,笑道:

  「來來上我的船,你要這麼排隊下去,迎親的隊伍你都碰不上!」

  陸拾玖望著大夥都在給李愔讓路,點了點頭。

  也不推辭,先把禮物遞過去,然後扒著船舷就上船。

  一上船,陸拾玖不由得一愣,船上全是王。

  趙王李福,彭王李元則,滕王李元嬰,徐王李元禮……

  「我想下船!」

  趙王李福笑道:「就別見禮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來來,這邊擠一擠,來來咱們耍葉子戲!」

  (ps:葉子戲最早出現於漢代,被認為是撲克、字牌和麻將的鼻祖)

  如今的葉子戲有很多種玩法。

  不但牌譜更加的簡單和充滿邏輯,圖案也多樣,對牌的尺寸大小也做了具體規定,很容易上手,也容易上頭。


  是無聊時候最佳解悶的工具。

  這些人去仙遊都是為了參加婚禮的。

  大喜的日子到了,對許多人而言這是一個難得的相聚盛宴。

  現在顏家參加完,然後跟著禮車回長安。

  顏家吃一頓,然後再在宮裡吃一頓,一天也就過去了。

  禮部官員已經來了,正使和副使不耐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核對著最後的流程。

  在遠處席君買眯著眼道:

  「兩使者是儐相麼?」

  跟著劉仁軌從遼東歸來的尉遲寶琳點了點頭:

  「算是,但不能打,不過這個你得問蘇瑰他有經驗!」

  所有人齊齊望著蘇瑰。

  蘇瑰在外人眼裡很陌生,在勛貴圈子裡面很厲害。

  因為他父親是蘇亶,他的姐姐是皇后,和皇室關係很好。

  (ps:歷史上蘇瑰這個人很厲害,諡號文貞,在宋仁宗以前,「文貞」為最高等級的諡號。)

  蘇瑰聞言沒好氣道:

  「我有個什麼經驗,我姐姐和陛下完親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懂,你們就別害我了!」

  程懷默嘿嘿一笑:「按輩分你去打合適,沒有人會說你什麼。

  別看李景仁厲害,他絕對不敢還手。」

  「是,現在不敢還手,完親後呢,我不得被他錘死啊!」

  「他老了,說不定打不過你!」

  「胡說,就比我大幾歲,有本事你們去,我不摻和!」

  蘇瑰一點都不傻,翻了個白眼背著手離開。

  望著「能打」的人不上當,所有人齊齊嘆了口氣,這完親不能打儐相有什麼樂趣!

  「走了,找墨色去!」

  「還是別去了,嫁女兒的墨色心裡正難受呢!」

  顏白心裡的確不好受,雖說被幾位兄長開導了一番,可惜沒什麼用!

  他們也難受。

  傷心人強顏歡笑的開導傷心人,那就更傷心了。

  十一知道父親不開心,她想方設法的讓父親開心,可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傷心人。

  大肥更難受,一會兒在十一的閨房前,一會兒又跑到了小彘子那邊。

  兩個孩子都是他肩膀上長大的人,明日就要離開家了。

  要說在這屋裡找一個開心的人,怕是找不到。

  真要找一個也只有陪著十一的內侍頭子和宮女頭子了。

  因為十一是太子妃了,今後東宮數百人都歸兩人管。

  再往後,整個宮城的內侍宮女都要看這兩人臉色。

  顏白看著太陽落下,又看著太陽升起。

  新的一天來到,仙遊放眼望去全是人,官員、學子、莊戶都來賀喜。

  李厥在三更的時候就出了宮。

  天亮了,隊伍到了,就停在黑水河岸等待著吉時。

  他知道禮部的官員建議先生在長安老宅舉辦婚禮。

  他也知道先生沒有同意是想和兩個孩子多待一會兒。

  當初晉陽姑姑完親的時候皇祖父也是這般,心情也不好。

  李景仁和李景恆討厭的嗓門聲又開始了。

  顏白惱怒想要張口開罵,卻被大兄的一個眼神給扯了回來。

  「祭祀祖先,把婚事敬告先靈,別讓祖宗不開心!」

  「哦!」

  顏韻望著不開心的父親,拿著竹棍出了門。

  在大門外,書院學子護在李厥左右,已經在扯著嗓門開始喊了,這一道門是萬重山。

  要麼用盡平生所學,要麼用錢讓二囡帶領的一群婦人讓開道路。

  催妝詩層出不窮,都是書院的學子,還是李厥特意挑的。

  作詩沒有任何問題。

  (ps:唐順宗雲安公主下嫁涇原節度使劉昌之子劉士涇時,就由進士陸暢連作三首催妝詩催出來的。)

  在府邸的另一邊,同樣熱鬧。


  顏師古牽著高侃和小彘子,低聲道:

  「顏家從未輕視你們兩個孩子,今日委屈了,其實日子我去看了,下一個好日子是年底,我怕我扛不住!」

  「我若去了,你們就得再等三年,孩子,今日對不住了!」

  高侃笑道:「大伯安心,大禮和小禮弟子還是分的清的,已經很知足了!」

  小彘子笑道:「大伯,我真的很開心。」

  ......

  望著顏韻拿著竹棍出來,李景仁和李崇義對視了一眼。

  蘇瑰微微一笑,從袖籠子裡掏出一個洗衣的棒槌。

  當十一終於在千呼萬喚中下樓時,禮官也剛巧喊出「吉時已至」的吶喊聲。

  眼眶紅紅的顏白將巾帕蓋到女兒頭上。

  裴茹板著臉訓誡道:「尊禮,受禮,盡臣子之禮,守為妻之本分,夙夜無違,記住了沒!」

  「孩兒記住了!」

  輪到顏白,顏白輕輕嘆了口氣:

  「覺得委屈了記得給讓飛奴給來信!」

  說罷這些,顏白背著身朝著屋後走去。

  心情不好的時候顏白就會去看老爺子。

  禮官聞言一愣,不對啊,不該說這句話的,不應該說「戒之敬之,夙夜無違命」麼?

  見李景恆在朝著自己瘋狂的使眼色,禮官趕緊道:

  「太子妃出來了,太子妃出來了,輦車準備!」

  婚車終於要啟程了,到處都是歡呼聲。

  在顏家,歡呼聲又響了起來,一群人開始催小彘子下樓。

  在院子裡,一群手拿棍棒的學子已經準備好了。

  這一刻沒有了刺王殺駕的嫌疑了。

  十一上了輦車。

  大肥緊緊地望著十一上車,直到十一的身影從眼前消失,他忍不住沖了過去。



  豪華的輦車裡,一滴淚從十一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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