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行趴在地毯上，手掌用力拍打地面。
「我清了定位！刪了特徵！還做了藝術處理！那張圖簡直完美！」
走廊擴音器傳出葉斯冷冰冰的嗓音。
「你涉嫌違規傳播。」
「那是我親妹妹！」葉知行扯著嗓子吼。
「她也是葉家大小姐。」葉斯寸步不讓。
「我連臉都沒露！」
「髮絲也不行，隱私協議第三十三條，你自己簽的字。」
葉知行卡殼了。
葉燃鬆開手，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幸災樂禍地吹了個口哨。
「該。」
葉知行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高定襯衫上的灰塵，偏頭瞪過去。
「你切那蘋果跟狗啃的一樣，妹妹根本不吃，你得意個屁？」
葉燃當場炸毛，棒球棍直接指過去。
「放屁！她明明吃了三塊！」
「那是給你面子硬塞的！她咽下去的時候臉都皺成包子了！」
「你找死！」
葉霆手腕一翻，手裡的甩棍結結實實砸在實木門框上。
木屑飛濺。
房間裡瞬間鴉雀無聲。
他往前邁出一步，金屬棍尖直接抵在葉知行鼻尖前。
「再敢發一張，我剁了你的手。」
葉知行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拿過影帝獎盃，簽過上億合同。
但他心裡清楚，大哥絕對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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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妹妹，葉霆從來不開玩笑。
葉知行老實了，伸手去夠床上的相機。
葉燃一棍子橫過去，直接擋住。
「還想作妖？」
葉知行咬緊牙關。
「我不發了。」
葉燃冷哼。
「發誓。」
葉知行偏過頭。
「我從不發這種低級誓言。」
葉燃二話不說，舉起棒球棍對準相機鏡頭。
葉知行光速認慫。
「我發誓！我發誓行了吧！」
葉霆伸出手，掌心朝上。
「設備交出來。」
葉知行一把將相機抱進懷裡，雙臂收緊。
「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葉燃氣笑了。
「你偷拍的時候怎麼不講神聖？拿來吧你！」
葉知行眼眶憋得通紅，死活不撒手。
「這是我的命。」
葉霆手舉著沒動，語氣不容商量。
「拿來。」
僵持三秒。
葉知行慢吞吞地把相機遞過去，滿臉憋屈。
葉霆接過來，轉手遞給等在門外的管家。
「封存，鎖進地下金庫。」
葉知行徹底破防，仰頭哀嚎。
「大哥！你這是謀殺藝術！」
葉霆轉身往外走。
「閉嘴。」
葉燃把棒球棍扛在肩上，路過葉知行時冷笑一聲。
「再吵，連你一塊鎖進金庫。」
葉知行閉上嘴，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悶氣。
二樓臨時書房。
葉斯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完成數據清掃。
屏幕上的輿情曲線徹底歸零。
平台掛出系統維護公告。
網友們罵罵咧咧散了。
葉斯關掉頁面，順手把葉知行的所有帳號拉進最高級別監控名單。
大號、小號，連粉絲群內部號都沒放過。
只要出現跟葉靈有關的字眼，系統一秒截斷。
處理完這些，葉斯推開椅子，起身往三樓走。
剛走到三樓走廊拐角，他腳步猛地停住。
拐角陰影里蹲著一小團黑影。
葉靈抱著那條小毯子，臉深深埋在膝蓋里。
幾縷白髮散在外面，整個人縮得極小，肩膀不住地發抖。
葉斯出聲。
「葉靈。」
葉靈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整個人繃直，雙腿併攏，扯著嗓子大喊。
「到！」
聲音極大，在走廊里迴蕩，尾音發飄，全碎在空氣里。
三樓房間裡的三個人齊刷刷轉頭。
葉靈連呼吸都停了，腦子裡嗡嗡直響。
完了。
被抓現行了。
偷看主家執行家法，這在葉家算什麼罪名？
會不會直接被扔到大街上？
葉霆大步走出房間，手裡還拎著那根甩棍。
葉靈一看見那根鐵棍，腿直接軟了。
她猛地彎下腰，結結實實鞠了個九十度大躬。
「對不起！」
葉霆眉頭擰起，握著甩棍的手緊了緊。
「道什麼歉？」
葉靈攥緊毯子邊緣，聲音抖得厲害。
「我不該偷看……我不該長頭髮……我不該出現在照片裡……」
葉燃扛著棒球棍走出來。
「誰說你偷看了？」
葉靈心裡更慌了。
不叫偷看叫什麼？
非法圍觀案發現場？
葉知行扶著門框走出來。
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亂成雞窩。
一看見葉靈，他趕緊招手。
「妹妹，你來評評理。」
葉燃轉頭就罵。
「你還有臉讓她評理？你看看你把她嚇成什麼樣了！」
葉知行滿臉不服氣。
「我只是記錄了她最可愛的一面。」
葉斯走上前，直接擋在葉靈面前，隔絕了那幾道視線。
「閉嘴。」
葉靈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記錄？
照片真的發到網上了？
她越想越絕望，眼淚砸在手背上，再次彎腰鞠躬。
「對不起！我以後睡覺一定把頭蒙起來！」
四個哥哥全都沒說話。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葉靈以為自己認錯態度不夠誠懇，急忙大聲補充，生怕晚一秒就被趕出家門。
「我可以不睡沙發！」
「我也可以不出門！我天天都待在房間裡！」
「如果照片惹了麻煩，我馬上寫檢討！一萬字夠不夠？」
「求求你們別打四哥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葉知行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妹妹居然在替他求情。
葉知行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葉燃一棍子戳在他腰上，壓低聲音警告。
「閉上你的嘴，你看看她嚇成什麼樣了！」
葉霆把甩棍收起來，隨手扔給旁邊的管家，大步走到葉靈面前。
「這事跟你沒關係。」
葉靈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把頭低下。
「可是照片是我的……」
葉斯推了下眼鏡，語氣放緩。
「照片是葉知行違規發出去的，全責在他，你一點錯都沒有。」
葉燃重重點頭，趕緊把棒球棍藏到身後，生怕再嚇著她。
「對，變態全責，我們是在教育他。」
葉知行小聲抗議。
「我是藝術家。」
葉燃毫不客氣地罵回去。
「變態藝術家。」
葉靈看了看地上報廢的門鎖，又看了看四哥亂糟糟的衣服。
最後視線落在大哥剛才拿棍子的手上。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發緊。
葉家的家規真的太可怕了。
上個網都要被打斷腿。
那她剛才沒打報告就跑上樓，還蹲在角落裡偷聽了這麼久……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坐在地毯上，雙手把那條小毯子舉過頭頂，聲音全碎了。
「我什麼都沒聽見……」
「能不能……別打斷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