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澈剛要起身，腦袋直接撞上頭頂的購物袋。
紙袋一歪，裡面的粉色小裙子露出一角。
他趕緊縮回脖子，兩隻手牢牢托住袋底，連氣都不敢喘。
「別別別，這可不能掉。」他小聲嘀咕。
葉燃正要開口嘲諷，腿邊裝草莓蛋糕的甜點盒跟著晃了一下。
他趕緊伸手墊在盒底。
「誰塞的蛋糕？壓壞了老子擰斷他的脖子！」
他壓低嗓音，手腕懸在半空，硬是不敢換個姿勢。
葉知行擦淨手指，將白手套疊好。
「三哥剛才還要笑六弟，怎麼自己也護起食了？」
葉燃把蛋糕盒護在胸口，瞪了過去。
「老子這是護著妹妹的口糧，再廢話，老子把你那張臉按進蛋糕里。」
葉靈夾在中間，腦袋越埋越低。
三哥圈著蛋糕盒，六哥舉著滑鼠墊。
她把臉埋進垂耳兔的絨毛里，肩膀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葉斯偏過頭。
「妹妹？」
葉靈趕緊抬起臉，抿緊嘴唇壓下笑意。
她往薄毯里縮了縮。
「我、我就是覺得……哥哥們這樣，有點可愛。」
車廂內鴉雀無聲。
葉燃手裡的紙盒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葉澈舉著滑鼠墊的手直打哆嗦。
葉知行的白手套停在半空。
葉淵按錯了空調鍵，冷風直吹面門。
葉斯推眼鏡的手頓住。
葉霆視線壓過來，呼吸重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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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心底發慌。
完了。
又說錯話了。
三哥是小霸王，六哥是電競大神，二哥是商業精英，四哥是影帝，五哥是殺手，大哥是家主。
她居然用可愛形容他們。
葉靈慌亂地擺手。
「我、我不是說哥哥們幼稚，我是說……就是……很好……」
越解釋越亂。
她乾脆閉緊嘴巴，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垂耳兔肚子裡。
葉澈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門嚎。
「聽見沒！妹妹夸小爺可愛！小爺就是全宇宙最可愛的！」
葉燃一腳踹在葉澈小腿上。
「閉嘴！她說的是哥哥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老子才是最可愛的那個！」
葉知行語氣微涼。
「三哥別爭了，妹妹剛才看的是我這個方向，很明顯，她是在誇我。」
葉斯推了下鏡框，直接甩出數據。
「她的頭部偏轉角度為右側十七度，視線落點在我的領帶夾上，實際朝向是我。」
葉淵接話。
「空調是我調的，她誇我。」
葉澈急得直跳腳。
「五哥你講不講理！妹妹夸可愛跟空調有什麼關係！你那張臉跟可愛沾邊嗎！」
葉霆抬手，骨節敲擊車門內飾板。
篤。
車內安靜下來。
「回家。」
葉霆丟下兩個字，終結了這場爭論。
葉淵示意前排司機開車。
粉色裝甲車緩緩駛出商場。
車廂燈光轉暗，變成柔和的暖橘色。
葉靈坐在葉斯和葉霆中間，身上搭著薄毯，懷裡抱著垂耳兔。
起初她還強撐著精神。
怕睡著壓到哥哥。
怕東西掉下來砸到人。
更怕自己睡相難看惹人嫌。
但車子開得太穩。
福伯規劃的路線避開了所有減速帶和顛簸路段，連個急剎車都沒有。
葉靈的眼皮越來越重。
她捏著垂耳兔的長耳朵，腦子裡還在盤算。
二哥的眼鏡鏈要不要單獨找個盒子裝？
三哥親過的護腕得拿去洗洗。
四哥的胸針絕對不能讓他焊在身上。
五哥的手套不能用來捏鋼板。
六哥的滑鼠墊不能開直播。
大哥的領帶……
大哥明天真的要戴那條歪七扭八的領帶去開會嗎？
會議室里的人敢笑嗎？
思緒越來越沉。
她腦袋一歪，靠上了葉斯的肩膀。
葉斯渾身一僵。
平板屏幕亮著，他的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葉燃察覺到不對勁。
「二哥，卡了？重啟一下。」
葉斯沒理他。
葉靈睡熟了。
她靠著他的肩膀，小臉埋在毯子邊緣，呼吸綿長。
幾縷白髮蹭上了他一塵不染的襯衫領口。
葉澈看得直泛酸水，壓低聲音嘀咕。
「憑什麼……妹妹怎麼就靠二哥那邊了，我這邊的肩膀也很軟啊。」
葉霆冷眼掃過去。
葉澈立馬閉嘴，把臉轉向窗外。
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葉燃盯著葉靈身上的薄毯。
車裡開著空調，妹妹睡著了容易著涼。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去扯旁邊那條加厚的羊絨毯。
手剛伸到一半。
另一隻戴著純白手套的手捏住了毯子的一角。
葉知行沒出聲。
葉燃也沒說話。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僵持，中間隔著一條毯子。
葉燃額角青筋直跳。
要不是怕吵醒妹妹，他現在就把葉知行順著車窗扔到高架橋下去。
葉知行抖開毯子，動作極輕。
毯子邊緣剛要碰到葉靈的肩膀。
葉燃一把按住另一頭，硬是搶過一半的控制權，幫著一起蓋平。
葉知行瞥了他一眼：「髒手拿開。」
葉燃瞪回去：「你才髒，死潔癖。」
葉靈睡得更沉了，小臉下意識往葉斯頸窩裡蹭了蹭。
葉斯後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
葉澈在旁邊看得抓心撓肝。
「我能不能換個座位？我保證不吵妹妹，就換一下，半分鐘就行。」
沒人理他。
葉澈不死心，抱著滑鼠墊往前挪了半寸。
葉霆偏頭看他。
葉澈光速縮回角落。
「我沒動，我腿抽筋。」
葉燃無聲冷笑，滿臉嘲諷。
葉澈咬牙切齒，用口型回擊。
「你笑個屁，你連肩膀都沒被靠。」
葉燃指了指熟睡的葉靈，又指了指自己的拳頭。
葉澈老實了。
行。
妹妹睡覺最大，明天訓練室見真章。
葉淵坐在前排，確認後排徹底安靜後，抬手去調中控台的溫度。
葉斯用氣聲提醒。
「別調太高，妹妹睡醒會覺得悶。」
葉淵點頭。
「二十四點五，最合適的睡眠溫度。」
葉斯瞥了他一眼。
「你總算幹了件人事。」
葉淵破天荒地沒頂嘴。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葉靈，收回手，把手套拉緊了一點。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一段段掠過車廂。
車內再也沒有半點爭吵聲。
毛絨玩具擠著高定禮盒，衣服袋子壓著鞋盒。
幾個平時能把龍國天捅破的男人，憋屈地縮著長腿，誰也沒吭一聲。
葉燃單手托著蛋糕盒，手腕發酸也不肯換個姿勢。
葉知行用手掌墊著禮品袋的尖角，防著車子轉彎時磕到葉靈。
葉澈抱著滑鼠墊，困得直點頭，還強撐著眼皮盯著葉靈有沒有踢被子。
葉淵每隔三分鐘檢查一次空調面板數據，比盯暗殺目標還認真。
葉霆坐在旁邊，寬大的手掌虛虛擋在葉靈身側，防止她睡熟後往前栽倒。
葉斯最慘。
他被當成了人肉靠枕。
這是今晚全車最高的榮譽。
也是最殘忍的酷刑。
他的半邊身子已經徹底麻木，血液循環都不暢了。
卻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葉靈睡得很乖。
小手緊緊攥著垂耳兔的一隻長耳朵。
過了許久，她的小嘴動了動。
車裡六個男人同時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葉靈吧唧了一下嘴，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音。
「哥哥……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