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燃踹了葉澈一腳。
「閉嘴。」
葉澈捂著腿,憋屈得不行。
葉淵出聲。
「那講什麼?」
六個在外面能掀桌的人,全被一個睡前故事難住了。
殺人,談判,收購,拆彈,暗殺,控場,拍戲,打比賽。
他們都行。
正常哄妹妹睡覺。
全員新手。
葉斯手指在屏幕上敲擊,新建一行。
「明日採購書單:低齡童話、無驚嚇繪本、動物主題故事、睡前輕閱讀。」
葉澈湊過去。
「加一本電競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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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直接刪除。
葉澈急了。
「你刪我幹嘛?」
葉斯頭也不抬。
「不合格。」
葉淵伸手。
「加槍械百科。」
葉斯繼續刪。
葉淵擰眉。
「自保有用。」
葉斯打字。
「睡前無用。」
葉知行遞來劇本。
「加一部治癒系舞台劇。」
葉斯動作停頓。
葉燃在旁邊出聲。
「你先查查裡面死幾個人。」
葉知行收回手。
葉斯把劇本推回去。
葉澈樂得直拍大腿。
葉霆把童話書放到福伯手裡的托盤邊。
「明天換書。」
福伯端著托盤,上面多了六隻白瓷杯。
茶湯顏色極深。
葉澈湊近聞了一下,臉都綠了。
「福伯,這什麼?」
福伯微微欠身。
「少爺們,為了保證小姐的絕對安靜,請飲用今晚的特製安神茶。」
葉澈往後退。
「我怎麼聞到了黃連味?」
福伯語氣平穩。
「加倍黃連版。」
葉燃擰眉。
「福伯,這玩意兒能喝?」
福伯端著托盤往前送了送。
「能。三少爺幼年打碎老爺書房古董花瓶時,曾飲用過同款基礎版。」
葉燃臉一黑。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福伯點頭。
「那次您安靜了一整晚。」
葉澈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出聲。
「三哥小時候還喝過這個?哈哈哈——」
福伯轉向葉澈。
「六少爺,您那杯是加倍中的加倍。」
葉澈笑音效卡在嗓子眼。
「憑什麼?」
福伯不緊不慢。
「您剛才有歡呼預備動作。」
葉澈捂住胸口。
「福伯你連預備動作都管?」
「小姐睡眠質量高於一切。」
葉霆端起茶杯,仰頭飲盡。
葉澈頭皮發麻。
「大哥你是人嗎?」
葉霆把空杯放回托盤。
「喝。」
一個字。
葉澈不敢不喝。
他端起杯子,剛碰到嘴邊,整張臉都皺了。
這不是茶。
這是人身攻擊。
他含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葉燃在旁邊冷笑。
「敢吐試試。」
葉澈硬生生咽下去。
「我恨這個家。」
葉斯抿了一口,臉色發青。
他強行保持體面。
「苦味濃度超過正常茶飲標準。」
福伯點頭。
「二少爺分析正確。」
葉知行捏著杯柄,茶水沾唇便停住。
他看了一眼杯中茶湯,眉頭緊鎖。
「這種味道,應該被禁止出現在葉家主樓。」
福伯接話。
「四少爺,您剛才的死亡獨白也應被禁止出現在小姐臥室。」
葉知行閉嘴,喝完。
葉淵端起杯子,仰頭灌下。
兩秒後,他出聲。
「比野外生存訓練的蛇膽水差點。」
福伯點頭。
「下次可以升級。」
葉淵擺手。
「不用。」
葉澈捂著嘴,差點笑死。
葉燃盯著茶湯,臉色鐵青,仰頭咽下。
苦味從舌根一路衝上腦門。
他硬扛著沒罵髒話。
因為妹妹睡著了。
六個男人被一杯安神茶治得服服帖帖。
福伯收回空杯,滿意欠身。
「少爺們晚安。」
葉澈扶著牆,魂都快苦沒了。
「我今晚不用睡前故事了,我現在就能安詳離線。」
葉斯把平板合上。
「明早八點復盤整改。」
葉澈猛地抬頭。
「還有?」
葉霆冷淡開口。
「有。」
葉燃哼笑。
「你不是歷史性勝利嗎?勝利後復盤,很合理。」
葉澈心累地擺手。
「你們都沒心。」
臥室里,葉靈睡得很沉。
半夢半醒間,她翻了個身,手指摸到兔子耳朵,往懷裡抱了抱。
這一覺睡得安穩。
沒有空蕩蕩的大房間。
沒有關燈後的心慌。
早上醒來時,窗簾只開了一小半。
光落在床邊,不刺眼。
葉靈揉揉眼睛,慢吞吞坐起身。
小腦袋還有點懵。
昨晚的記憶一點點回籠。
大哥的惡龍處決。
二哥的量子惡龍。
六哥的公主五殺。
四哥的死亡獨白。
五哥的重狙科普。
三哥讓公主睡覺。
葉靈抱著兔子,耳朵慢慢紅了。
她昨晚真的讓哥哥們一起講了。
還在他們面前睡著了。
會不會很失禮?
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看見床頭柜上多了一排東西。
整整齊齊。
最左邊是一枚黑色護身符,繩結打得很穩,上面壓著一張便簽。
字跡很硬。
——戴著。
不用看署名,也知道是大哥。
葉靈小心拿起護身符,放在掌心。
護身符很輕,摸上去有點涼。
旁邊是一個小巧的溫濕度計。
白色外殼,邊緣沒有尖角,屏幕顯示著臥室溫度和濕度。
下面貼著一張便簽。
——溫度低於二十二度叫人,濕度低於百分之四十五別開窗。葉澈不許碰。
葉靈眨了眨眼。
二哥連禮物都寫得這麼像說明書。
再旁邊,是一個絕版手辦。
小小的電競角色,穿著銀色戰甲,手裡舉著冠軍獎盃。
底座上貼著葉澈龍飛鳳舞的字。
——妹妹專屬,全球僅此一個!誰碰誰菜!
葉靈忍不住笑了一下。
六哥昨天還說要剪低刺激版。
這個手辦看上去一點也不低刺激。
但是很可愛。
旁邊放著一個軟軟的毛絨抱枕。
是昨天三哥拿來的那隻。
抱枕下面壓著一張紙,字很潦草。
——給你。別問。問就是路過。
葉靈看了好幾秒,眼眶發熱。
三哥總說路過。
可他每次都路過到她需要的地方。
再往右,是一個小盒子。
打開後,裡面是一枚小小的髮夾。
顏色很乾淨,邊緣鑲著細碎的光點,做工挑不出毛病。
卡片上的字很漂亮。
——比昨晚那部劇本正常。今天可以戴,不扎頭髮。
葉靈摸了摸自己的白髮,心裡小小地動了一下。
四哥連她怕髮夾扯頭髮都考慮到了。
最後是一個戰術小口哨。
黑色,輕得離譜。
旁邊的便簽更離譜。
——吹一下,我來。
葉靈捏著口哨,手都僵了。
五哥這個禮物……
很五哥。
她甚至能想像,自己要是在院子裡吹一下,五哥下一秒從屋頂跳下來。
葉靈趕緊把口哨輕輕放回去。
不能亂吹。
會出大事。
床頭這一排禮物,擺得不花哨。
每一樣都很有哥哥們的味道。
不太會哄人。
卻把她放在了心上。
葉靈抱著兔子,鼻尖泛酸。
她吸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
不能哭。
哥哥們要是看見,又要亂成一團。
她掀開被子下床。
拖鞋就在床邊。
可她心裡太急,腳尖一沾地就往外跑,連拖鞋都忘了穿。
門一開,守在外面的女傭嚇了一跳。
「小姐,鞋——」
葉靈已經抱著兔子跑過走廊。
她跑不快,腳步很輕,白髮在肩頭晃。
跑到樓梯口時,福伯正端著托盤上來。
看見她光著腳,福伯眉心輕動。
「小姐,地面涼。」
葉靈停下腳步,小臉發紅。
「管、管家爺爺,我想去謝謝哥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