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臉頰發燙。
從車門到電梯口距離不長。
她走得很認真,生怕踩空。
葉澈牽著她,步子放得極慢。
「妹妹,左邊。」
「沒台階,慢點走。」
「累不累?六哥背你?」
葉靈連連搖頭。
「不、不累。」
才走幾步。
要是現在喊累,豈不是連個車庫都走不明白。
她給自己打氣。
今天是來參觀的。
不能拖後腿。
專屬電梯近在咫尺。
經理候在電梯口,背挺得筆直,雙手貼著褲縫。
他剛要迎上來,車庫另一頭炸開一陣喧譁。
「讓開!最高權限卡瞎了看不見?」
「清場?這樓誰家的地盤搞清楚沒?」
「葉澈包場?他算老幾?」
吵鬧聲撞破了車庫的安靜。
葉靈腳步頓住。
葉澈的手猛地收緊,驚覺後又趕緊鬆開。
「別怕。」
他側身擋在她身前。
葉燃把手裡的零食袋擱在引擎蓋上。
葉斯停下划動平板的手指。
不遠處,幾個穿狂獅隊服的年輕男人大搖大擺走近。
領頭的狂獅隊長周啟,脖子上掛著粗金鍊,手裡轉著一張黑色權限卡。
經理趕緊迎上去。
「周隊長,今天基地包場,請你們改天再來。」
周啟把卡拍在經理胸口。
「看清楚,最高權限。我們贊助商是誰你沒數?」
後頭的隊員跟著起鬨。
「這樓是我們金總開發的,葉澈想清場?問過產權人沒?」
另一個人吹了聲口哨。
「葉神排場夠大,皇帝巡街啊。」
經理急得直冒汗。
「周隊長,葉家的人在,別亂來。」
周啟嗤笑出聲。
「葉家怎麼了?電競圈靠實力說話,上次訓練賽他怎麼輸的沒點數?」
葉澈把葉靈往身後藏了藏。
「滾。」
周啟聽見這字,反而來勁了。
他上下打量葉澈,視線越過去,落在那個抱著兔子的小姑娘身上。
小小一隻,白髮紅瞳,踩在厚地毯上,手攥著葉澈的衣角。
周啟樂了。
「喲,這不是葉神嗎?」
他故意扯著嗓門。
「怎麼,今天帶了個小娘們來基地?打不過我們,靠女人轉運?」
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葉靈肩膀一縮。
她沒見過這種場面。
以前挨罵,她只會躲。
現在有人當著哥哥的面吼她,她腦子空了。
耳朵發麻。
心口發緊。
她往後退了半步,攥緊葉澈的衣角。
眼眶發酸。
不能哭。
今天是六哥帶她來玩。
不能讓六哥丟臉。
可那聲音太兇了。
她拼命把眼淚憋回去,喉嚨卻不聽使喚。
「嗝……」
軟軟的一聲。
很輕。
葉澈聽見了。
葉燃聽見了。
葉斯也聽見了。
葉靈趕緊低頭,小手捂住嘴,兔子耳朵被揉成一團。
完了。
打嗝了。
更丟臉了。
葉澈後背繃直。
他沒回頭,手往後伸,虛虛護著她。
「妹妹,別聽。」
葉靈吸了吸鼻子。
「我、我沒事……」
聲音里夾著哭腔。
暗處。
葉家暗衛本該直接動手。
可他們記得命令。
不能嚇著小姐。
十幾個人壓著動作,等了一秒。
就這一秒,周啟還在嘴賤。
「怎麼不說話?小啞巴?」
他往前邁了一步,笑得放肆。
「長得挺水靈,借哥幾個……」
話沒說完。
車庫裡的動靜停了。
葉澈抬起頭。
他平時最鬧騰,嘴最碎,打架最菜。
可他姓葉。
他護著妹妹。
「你找死!」
葉澈一腳踹翻旁邊的金屬垃圾桶。
哐當。
垃圾桶滾出去,砸出巨大的回音。
「暗衛死哪去了!把他的舌頭拔了!」
話音剛落,十幾道黑影竄出。
狂獅戰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已經砸在地上。
有人臉貼著地毯。
有人手臂反折。
有人剛張嘴,下巴被卸了。
周啟被壓在最前面。
一把短刀抵住他的喉嚨。
刀鋒貼肉。
他連吞口水都不敢。
緊接著,他發現身上亮起紅點。
眉心。
胸口。
肩膀。
膝蓋。
手腕。
全是紅點。
地下車庫安靜得嚇人。
剛才還囂張的隊員,全趴在地上發抖。
周啟褲襠濕了一大片。
騷味散開。
葉澈嫌棄地退了半步。
「就這?」
葉燃從車後繞出來。
手裡拎著那袋零食。
袋子裡的薯片和小餅乾碰撞,發出脆響。
他把袋子遞給旁邊的暗衛。
「拿穩,壓碎了要你的命,妹妹的。」
暗衛雙手接穩。
葉燃走到周啟面前,蹲下,抬手拍他的臉。
「剛才誰吼的?」
周啟嘴唇直哆嗦,發不出聲。
葉燃嘖了一聲。
「剛才不是挺能叫?」
葉澈走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定製機械鍵盤。
十萬塊。
限量軸體。
全球三把。
平時誰碰一下他跟誰急。
現在他抄起來,照著周啟的臉砸下去。
啪。
鍵帽崩飛。
周啟悶哼一聲,鼻血狂飆。
葉澈把裂開的鍵盤丟在一邊。
「你敢嚇她?」
他蹲下,揪住周啟的領子。
「老子今天讓你走不出這門。」
周啟終於擠出聲音。
「葉、葉澈……你瘋了?我們贊助商是金總,這棟樓是金總開發的!」
葉澈聽笑了。
「金總?」
他偏頭看葉斯。
「二哥,這誰?」
葉斯走上前,白襯衫一塵不染。
他單手托著平板,指尖輕點。
「金萬山,暴發戶,公司負債率百分之七十一,稅務問題二十七項,違規施工十四項,名下三處資產抵押給葉氏控股的銀行。」
葉澈挑眉。
「這麼菜?」
葉斯沒看他,繼續滑屏幕。
「狂獅戰隊贊助款拖欠兩個月,隊長周啟,ID狂獅王,比賽違規記錄四次,私下開盤口,涉嫌操控青訓賽。」
周啟連連搖頭。
「你胡說!」
葉斯停下動作,抬眼看他。
「辱罵葉家大小姐,你的社會信用評級已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