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
主樓二層,書房門外。
走廊盡頭的紅外警報閃了下紅光,牆上的管控面板跳動兩下,徹底黑屏。
安保系統被強行切斷。
拐角處,福伯披著深色外袍,端著托盤,腳步未停。
他瞥過黑掉的面板,將托盤遞給身後的傭人。
「溫著,等小姐醒了要喝。」
傭人退下。
福伯轉身,走向書房。
厚重的防爆門虛掩。
密碼鎖屏幕透著微弱藍光。
福伯推開門,停住腳步。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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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平時跺跺腳能讓全球震三震的男人,此刻整整齊齊套著全黑夜行衣。
戰術手套扣到手腕,全副武裝。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平推五角大樓。
而現在,他們正圍著那台古董級別的純機械保險柜,急得直冒汗。
葉斯蹲在最前面。
金絲眼鏡摘了,耳朵上掛著醫用聽診器。
探頭貼著保險柜外殼,修長的手指捏住密碼盤,一格一格往回撥。
他在聽裡面的齒輪咬合聲。
額頭滲出細汗。
葉燃在旁邊來回踱步,軍靴鞋底蹭著實木地板,刺啦作響。
他捏著半塊壓縮餅乾,嚼得嘎嘣響。
「老五你到底行不行!」
葉燃壓著嗓子催,火氣直往上冒。
「我就差最後一口沒吃夠,你別磨嘰了!」
葉淵蹲在保險柜另一側。
手裡握著微型雷射切割機,藍色火星直冒,烤得空氣發燙。
「閉嘴。」
葉淵頭都沒抬,手腕極穩。
「再吵一句,我直接給你腦門切個通風口。」
「那你倒是切快點!等大哥回來全得完蛋!」
葉知行站在後方,離得老遠。
他扯緊黑色真絲手套,捏著可攜式開鎖工具,檢查保險柜側邊接口。
「你們兩個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先把你們切碎了順著下水道沖走。」
葉澈最暴躁,直接踩在實木矮凳上。
手裡拎著半米長的精鋼撬棍,硬往櫃門縫裡懟,臉憋得通紅。
「這破柜子什麼年代的老古董?玩純機械?連個網線接口都沒有!物理外掛怎麼打!大哥防誰呢,防我嗎?他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葉斯嫌煩,一把扯下左邊耳塞。
「防你?你要真有那本事,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跳腳。」
葉澈手裡的撬棍差點砸過去。
「這破柜子要是再不開,小爺現在就去把廚房的烤箱拆了砸它!」
葉淵手裡的切割機火花停了。
他轉頭,面露凶光。
「你敢拆一個試試?烤箱壞了,誰給妹妹烤第二盤餅乾?」
葉澈卡殼了。
嘴上依舊不服軟,小聲嘟囔。
「我這不是急嗎!妹妹辛辛苦苦做的餅乾,大哥憑什麼一個人鎖起來?土匪!」
葉知行理了理袖口,語氣發涼。
「算你們五個今晚在這裡做賊。」
「少放屁。」
葉燃一腳踹在桌腿上。
「老子這叫拿回屬於妹妹的東西。」
「屬於妹妹?」
葉斯推了下空蕩蕩的鼻樑,冷笑出聲。
「我看現在最想翻臉的是這台保險柜。」
福伯停在門邊,看著屋裡的動靜。
白天那盤餅乾,賣相極差,連兔子耳朵都是歪的。
這幾個少爺卻搶得頭破血流,差點把客廳掀了。
家主一句「沒收」,連盤子帶餅乾全端走。
這事放在誰身上都得炸毛。
只是福伯真沒想到,這幾個少爺能大半夜組團來偷家。
還穿得這麼……專業。
葉淵手裡的切割機再次啟動,火星四濺,櫃門邊緣騰起白煙。
「有了。」
葉淵出聲。
葉燃趕緊往前湊。
「快快快!開了嗎!」
葉斯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把人往後扯。
「離遠點,別把裡面的機械結構切壞了。壓碎了餅乾我弄死你。」
「你懂個屁。」
葉淵推開葉斯的手。
「我切的是外殼,傷不到裡面。」
「你上次切軍火箱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葉知行在後面幽幽接話。
「結果最後把裡面的精密晶片連同箱子一起送上了天。」
「那是意外。」
葉淵臉不紅心不跳。
「你每次炸了東西都說是意外。」
葉燃煩躁地抓了一把紅髮。
「行了別吵了!先開門拿餅乾!」
福伯站在門口,實在看不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
「咳。」
書房裡沒聲了。
一片死寂。
「吧嗒。」
葉澈手裡的撬棍掉在地上,狠狠砸在腳背上。
他疼得直抽氣,硬是沒敢吭一聲。
葉淵的切割機偏了一寸,火花斷了。
葉斯的聽診器直接從保險柜上滑下來,線纏在手腕上。
葉知行捏著工具巾的手停在半空,指骨繃緊。
葉燃往後退了半步,結巴開口。
「福、福伯?」
福伯端著熱牛奶,穩穩噹噹站在門邊。
身姿筆挺,連外袍的褶皺都不亂分毫。
「大半夜的。」
他依次掃過這五個全副武裝的男人。
「幾位少爺這是在進行什麼特殊的家族團建嗎?需要我為各位準備夜宵嗎?」
葉澈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路過。」
福伯點頭,語氣平穩。
「路過書房,特意換上夜行衣,圍著家主的保險柜,還順手拿了把雷射切割機。六少爺,您的路過方式很別致。」
葉澈閉嘴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燃把臉轉開,假裝研究天花板的花紋。
葉斯反應最快,鎮定地把聽診器扯下來,塞進口袋。
「福伯,您怎麼還沒睡。」
「來給小姐送牛奶。」
福伯接話自然。
「順便過來看看,是哪位少爺半夜手癢,想把書房拆了。」
葉知行把工具巾摺疊整齊,塞進西裝口袋,強行挽尊。
「我們沒拆。」
「還沒拆完。」
葉淵耿直地接了一句。
福伯再次點頭。
「那還來得及。家主還有十分鐘到家。」
葉澈實在憋不住了,幾步竄過去,拉住福伯的袖子。
「福伯,您就別看熱鬧了,幫幫我們行不行?大哥這柜子太陰險了,純機械結構,完全斷網,二哥那套黑客技術全廢了!」
葉斯偏過頭,盯著葉澈。
「你再說一遍。」
葉澈縮了縮脖子,趕緊躲到葉燃身後。
葉淵接話。
「確實沒用。他拿個破聽診器聽半天了,裡面的齒輪穩得很,根本找不到卡點。還是得切。」
葉斯壓下揍人的衝動,咬牙切齒。
「這柜子是瑞士銀行同款老結構,根本不接網。葉霆早就防著我了。」
葉燃急得直搓手。
「別管什麼結構了,先開門啊!再晚點大哥真回來了!」
福伯看了一眼他們手裡五花八門的工具,嘆了口氣。
「幾位少爺,是不是只想拿回白天那盤餅乾。」
沒人出聲。
但五個人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澈低聲嘟囔。
「也不全是。主要咽不下這口氣。」
葉燃乾脆破罐子破摔,脖子一梗,直接認了。
「就是想吃。那是我妹妹做的!」
葉知行整理了一下領帶,語氣理直氣壯。
「妹妹第一次親手做的東西,不能被大哥一個人獨占,這不公平。」
葉淵把切割機收起來,往腰間一插。
「她做的,我就得吃。」
葉斯推了推鼻樑,冷哼出聲。
「大哥吃得太快,連個焦邊都沒給我們留,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