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小皮鞋踩在防滑地毯上，一步挪得比一步慢。
這裡每走一步都很貴。
她怕踩重了，把地毯踩壞，帳戶餘額又要少一位數。
福伯端著溫牛奶跟在後面。
「小姐，地面做過頂級防滑處理，您走慢些，不會摔的。」
葉靈停下腳，轉過頭。
「謝謝管家爺爺。」
福伯微微欠身，白手套貼在身側。
「小姐折煞老奴了。」
金屬門前，指紋錄入器亮起藍光。
葉斯站在控制台旁，手指敲擊虛擬鍵盤。
「右手。」
葉靈抬起右手。
她的手太小，手指細軟，按在冷硬的錄入器上，連核心掃描區域都蓋不住。
葉霆跨前一步，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幫她把掌心貼平。
葉靈喉嚨一滾，打了個小小的嗝。
「嗝……大、大哥，我手心出汗了，會不會錄不上？」
葉霆垂首。
「不會。」
葉斯推了下金絲眼鏡，語氣發涼。
「錄不上就擦乾再錄，又不是世界末日，慌什麼。」
葉靈縮了縮脖子。
「我感覺……比世界末日還嚇人。」
葉斯敲擊鍵盤的動作沒停。
「膽子小成這樣，剛才還操心別人膝蓋疼不疼。」
葉靈耳尖紅透了。
「那、那他們跪得真的很用力嘛……」
葉霆沒出聲，握著她的小手，往錄入器上壓緊了幾分。
藍色掃描線來回掃過掌心。
【指紋採集中。】
【血緣綁定確認。】
【家主授權確認。】
葉靈盯著屏幕上的字，呼吸放輕。
血緣綁定。
親妹妹。
她用力抿了抿唇。
連繫統都承認她是葉家的人。
她不是閒雜人等。
是指紋認證過的妹妹。
指紋錄入結束，葉斯下巴微抬，指向另一台高位設備。
「虹膜。」
葉靈抱緊懷裡的兔子玩偶。
「要睜眼嗎？」
葉斯動作一頓。
「不睜眼，掃你額頭嗎？」
葉靈老實了。
葉霆伸手，把她懷裡的兔子抽走。
葉靈兩手空空，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連手該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葉霆把兔子塞回她懷裡。
「抱著。」
葉靈踮起腳尖，努力把臉往掃描口湊。
夠不著。
她才一米四，那個掃描口比她高出一大截。
場面一時僵住。
葉靈腳趾在鞋裡尷尬地蜷縮起來。
她四下張望，想找個凳子。
葉霆直接伸出雙手，卡住她的腋下，把她整個人拔地而起。
葉靈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揪住他的西裝翻領。
「大、大哥，我可以踩凳子的！」
「麻煩。」
葉霆穩穩托著她，直接把她湊到掃描口前。
葉斯掃了一眼控制台的數值。
「高度合格，別亂動。」
葉靈努力睜大眼睛。
紅瞳映在屏幕上。
系統靜默了一秒。
【虹膜掃描通過。】
【核心權限校驗中。】
【葉氏最高掌控者已變更。】
機械提示音響起，控制室里所有備用屏幕同時亮起紅光。
門外的秘書長雙腿一軟，扶住牆才沒跪下去。
外間休息區，三方海外代表聽見這聲提示，齊刷刷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最高掌控者已變更？
葉氏財團換天了？！
換成誰了？
剛才那個抱著兔子、連喝牛奶都怕嗆到的小姑娘？！
漂亮國財團的史密斯手一哆嗦，剛拿起的純金鋼筆直接砸在桌上。
他根本顧不上撿，一把抓起備用筆，在合同空白處手寫了一條「無條件配合葉氏新主一切指令」的條款。
先表忠心！
晚一秒，他們整個財團連喝湯的資格都沒了！
控制室內，葉靈還被葉霆抱在半空。
她聽見那聲提示，整個人都懵了。
「變、變更？」
葉斯在屏幕上划動。
「從現在開始，葉氏核心金庫第一權限屬於你。大哥是授權監護人，我是系統託管人。你不用管那些繁瑣的流程，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葉靈咽了咽口水。
「什麼事？」
葉斯聲音冷冽，透著絕對的傲慢。
「以後誰再說你沒資格進這裡，你可以直接讓他破產。」
葉靈小臉煞白。
「我、我不敢。」
葉霆把她放回地面，順手理了理她弄亂的衣領。
「不需要你敢。你站著就行。」
葉靈更慌了。
站著就能讓人破產？
那她以後是不是不能隨便站著了？
還是坐著比較安全。
系統大屏幕閃爍，直接彈出帳戶總覽。
葉氏主帳戶。
全球離岸金庫。
能源、航運、軍工、醫藥、暗線資金池。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字鋪滿整個屏幕。
餘額後面的零，長得離譜。
葉靈仰著頭，認真看了三秒。
放棄了。
她數不過來。
小學數學老師只教過十個零很大，沒教過屏幕上能擠這麼多零。
她不信邪，從左往右又數了一遍。
個、十、百、千、萬……
斷了。
腦子打結。
再來一次。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後面還有長長的一大串。
眼睛徹底花了。
葉靈揪住葉霆的袖口，聲音發顫。
「大、大哥……」
葉霆低頭。
「嗯？」
葉靈打了個嗝，鼻尖泛酸。
「我、我不會數數了……」
控制室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福伯輕咳一聲，遞上溫牛奶。
「小姐，先喝一口潤潤嗓子。」
葉靈雙手接過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心裡亂糟糟的。
完了。
連錢都不會數。
剛當上最高掌控者，第一分鐘就暴露了真實的文化水平。
這要是寫進公司內部報告，《新任最高掌控者上任即失去數數能力》。
社死範圍直接擴大到核心金庫了。
葉斯看著她那副快嚇哭的倒霉樣，直接抬手關掉了詳細數據面板。
「別數了，越數越蠢。」
葉靈委屈巴巴地仰起頭。
「二哥，我已經很努力在數了。」
葉斯語氣難得放緩了一點。
「嗯，看出來了，腦幹都快燒乾了。」
葉霆大掌揉了揉她的白髮。
「不會數就不數。」
葉靈眨巴著大眼睛。
「那這麼多錢怎麼辦？」
葉霆語氣理直氣壯。
「全拿去買糖吃。」
葉靈手一抖，杯子裡的牛奶差點晃出來。
「全、全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