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話音剛落，整座地下基地的警報聲跟著拉響。
刺耳的紅色警報從頭頂壓下，走廊兩側警示燈一排排閃爍。
葉靈腳步頓住，懷裡的粉鑽小槍險些脫手。
她本來還在看前面那間臨時廚房，腦子裡想的是，麵粉還能炸？
緊接著，整個人就被這聲警報嚇得肩膀一縮。
「滴——滴——滴——」
聲音太尖，葉靈腦子裡一空，抬起兩隻小手捂住耳朵，往後退了半步。
葉淵原本站在前面，聽見警報的剎那，周身氣壓驟降。
臉上的散漫褪盡。
他掃向走廊盡頭的監控屏，嗓音冷得掉渣。
「誰拉的紅警？」
霍岩一路衝過來，大口喘氣。
「外圈監測到了武裝車隊，坐標已經貼到主屏了。」
他手指往上方一指。
巨大的監控牆上，原本是基地外圍的夜視畫面。
現在全成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一輛輛裝甲車沿著山道往裡沖，後面跟著改裝越野，車頂架著重機槍，車身外側掛著金屬護板。
紅點一層壓一層。
葉靈沒見過這種陣仗。
她只看了一眼，腦子就發懵了。
這些紅點看著就不是好人。
而且正往這裡沖。
她手指攥緊，懷裡的兔子耳朵被捏歪了。
通訊器里傳出葉斯冷冰冰的嗓音。
「毒刺的人。殘黨沒清乾淨，查到基地坐標了。」
葉淵抬手一抓，扯過旁邊一名僱傭兵腰間的平板。
屏幕放大，幾個目標身份跳了出來。
毒刺殘黨。
二次武裝。
帶重火力。
自殺式襲擊。
葉燃的嗓音從通訊頻道里砸出來，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這幫廢物真是活夠了。」
葉知行那邊很快接上。
「人進了外圈防線，五分鐘內能打到山門。」
葉斯冷冷補了一句。
「不是五分鐘。前提是他們還活著。」
葉淵盯著屏幕，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起。
上次讓這群人跑了，他已經很不爽。
現在這群廢物還敢順著坐標摸到這裡。
還敢挑這時候來。
葉靈還在他身邊。
還在看小蛋糕。
還在抱著兔子，等著他剛才說的「好玩東西」。
這群人偏偏挑這個時候撞上來。
葉淵下頜繃緊，嗓音沉到谷底。
「封死外門。」
「二組上山道。」
「三組斷他們後路。」
「炮台轉向東側，別讓火光掃進內區。」
一連串命令砸出去，走廊兩邊的人當即動了起來。
僱傭兵們剛才還在圍著小蛋糕的烤箱轉，轉頭全變了樣。
有人拎起步槍往外沖，有人拉下戰術頭盔，通訊頻道里接連響起報點聲。
「左翼清空。」
「東門武器庫已鎖。」
「熱成像掃到三十七碼頭，車內有四把重機槍。」
「收到，拉他們進射程。」
「別讓車靠近主門！」
整個基地在短短几秒內進入戰鬥狀態。
葉靈站在原地，耳邊全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命令聲。
她本來就怕這種大動靜。
現在警報一響，呼吸都跟著發緊。
她抱著兔子，整個人往後縮了縮，想找個地方躲。
可四周全是人。
全是槍。
全是她看不懂的危險東西。
葉靈眼眶泛紅。
她手忙腳亂地捂住耳朵，聲音發顫。
「我、我……」
話沒說完，她先打了個嗝。
「嗝。」
這一下把她自己都驚住了。
太丟臉了。
明明只是被嚇到了。
可一緊張就這樣，根本管不住自己。
葉淵聽見這聲嗝，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她，剛才那點暴戾全收了回去。
動作也停了。
旁邊剛衝上來的兩名僱傭兵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多出半點動靜。
葉靈還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手捂著耳朵，整個人快縮成一團。
葉淵心口發緊。
他轉身往她面前一擋，直接把她和外面那一堆嘈雜隔開。
「妹妹。」
嗓音壓得很輕。
葉靈抬頭看他，鼻尖泛紅。
「外面在測試新設備。」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名僱傭兵差點咬到舌頭。
測試新設備？
五爺管這叫測試新設備？
外圈那幾輛裝甲車都快把山道碾平了！
可沒人敢吭聲。
葉淵臉上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語氣穩得很。
「別怕。」
葉靈眼淚沒掉下來，嗓子先哽住了。
她抱著兔子，小聲擠出一句。
「真、真的嗎？」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聲音更小了。
「好吵……」
葉淵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口的火直接燒到了頂。
他現在就想出去把那群人全拆了。
可他更清楚，妹妹現在最怕的不是外面那群廢物，是這刺耳的警報和亂糟糟的動靜。
他抬手，把她往懷裡帶。
動作很重，手卻穩。
大掌蓋住她兩隻小耳朵，連額前那點碎發都沒弄亂。
「閉眼。」
葉靈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葉淵低著頭，聲音放得更輕。
「別看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五哥給你放煙花。」
葉靈眨了眨眼，鼻音還沒散。
她不太明白外面為什麼會突然變成煙花。
可葉淵的手很熱，蓋在耳朵上之後，警報聲一下就被擋住了大半。
心裡那點發緊慢慢鬆了點。
葉靈乖乖閉上眼，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那、那我不看。」
她打了個小小的嗝。
「你別弄太吵。」
葉淵差點被她逗得胸口發堵。
都這種時候了，她先擔心的是別弄太吵。
他低頭看她，嗓音發啞。
「聽話。」
「等會兒聽見什麼都別睜眼。」
葉靈點點頭，眼睫顫得厲害。
她整個人埋進葉淵懷裡，連外面那些紅點都不敢再想。
葉淵一手護著她，一手按下耳麥。
「把主通道音響全切了。」
「基地內區靜音。」
「別讓炮口對著這邊。」
通訊里立刻傳來回應。
「收到。」
「靜音模式已開。」
「東側無人區放行，車隊往那邊趕。」
葉淵冷哼一聲。
「趕緊。」
「我妹妹在看煙花。」
外圈傳來第一聲悶響。
不是那種炸得耳朵疼的聲響。
是隔著山壁壓過去的低沉動靜。
緊跟著，第二聲，第三聲。
監控屏上，一輛沖得最猛的裝甲車偏了方向，車輪打滑，撞上山道外側的防護牆。
紅點少了一片。
葉靈閉著眼，還是被那幾聲悶動靜震得肩膀縮了縮。
她有點怕，又不敢動，只能把手指攥得更緊。
葉淵察覺到了，掌心壓得更穩，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別怕。」
他嗓音低沉，語速放慢。
「外面在放煙花。」
葉靈耳朵里只剩下他這句話。
她半信半疑地點頭，那點害怕被壓下去不少。
葉淵抬頭，掃向監控牆。
毒刺殘黨已經開始亂了。
有人下車開火，有人調炮口，有人試圖沖基地大門。
可他們的路線早被看死了。
基地外圍的僱傭兵全部壓了上去，重火力點從山坡後面接連吐出火舌。
一輛改裝車剛轉過彎，側面挨了一輪穿甲彈，車門被打得往裡凹。
後面的車緊急剎停，車隊卡死。
「左翼死角清乾淨了。」
「他們的通訊被切了。」
「有人想往下撤，堵住。」
「明白。」
葉淵沒再聽那些匯報。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小姑娘閉著眼，睫毛還在抖，臉上發白，手卻沒松。
她現在怕得很，卻沒哭出聲。
這點最讓人心疼。
葉淵喉結滾了滾，抬手又把她耳朵捂嚴實了點。
「妹妹。」
葉靈輕輕「嗯」了一聲。
「等會兒結束了，回去繼續吃蛋糕。」
葉靈睜開一條縫，聲音悶悶的。
「還能吃嗎？」
葉淵低頭看她，回得乾脆。
「能。」
「你想吃多少都行。」
葉靈這才又把眼閉上，整個人貼在他胸口，小聲嘟囔。
「那就好……」
外頭又是一陣更重的悶響。
這一次，連腳下地板都跟著震了下。
遠處傳來僱傭兵的呼喝聲。
「又一輛裝甲車廢了！」
「收網！」
「別讓剩下那幾個跑了！」
葉淵沒動，手還蓋在葉靈耳朵上。
他看著監控屏，臉上半點溫度都沒有。
敢查到這裡，敢衝到基地門口，敢嚇他妹妹。
那就別想完整出去。
懷裡的人又打了個小嗝，軟得不行。
葉淵低頭，聲音壓得更輕。
「閉眼，五哥給你放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