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連連擺手，聲音發顫。
「我、我不喜歡機場。」
葉斯手指在平板上划過。
「取消備選方案。」
葉澈湊過來。
「你還真列了備選方案？」
葉斯連個正臉都沒給他。
車隊停在專屬航站樓前。
車門拉開。
六個哥哥依次下車。
清一色的黑色高定西裝，一字排開。
平時在外面橫著走的人，今天全站成了軍訓標兵。
葉燃把袖口扯了三遍，又低頭聞了聞身上有沒有機油味。
葉澈偷偷活動著手腕，總覺得領帶勒脖子。
葉知行盯著地面，手裡的消毒濕巾抽出來又塞回去，強忍著沒去擦地磚。
葉淵摸了摸腰側。
空蕩蕩的。
今天所有危險物品都被葉霆提前收走，他現在渾身難受。
葉斯站在正中間，平板抱在懷裡，連呼吸頻率都控制在標準數值內。
葉霆牽著葉靈下車。
小姑娘站在他身側。
白髮被髮夾別得整整齊齊，裙擺沒有半點褶皺。
懷裡抱著那隻歪耳朵兔子。
太小一隻。
站在六個高大的哥哥旁邊，顯得更軟了。
葉燃壓低嗓音。
「妹妹今天也太乖了。」
葉澈接話。
「爸媽看了不得當場失去理智？」
葉斯推了下眼鏡。
「注意措辭，那叫失去理性消費能力。」
葉澈連連點頭。
「對，這個描述準確。」
外圍。
媒體車堵在五公里外的警戒線外。
各路記者扛著長焦鏡頭，急得直跳腳。
「葉家到底接誰？」
「私人航站樓封成這樣，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漂亮國那邊剛發消息，葉氏海外帳戶有大動作，會不會是跨國商業談判？」
「別猜了，外圍信號全被切斷，連張圖都傳不出去。」
「我剛才看到龍國軍方的車在外面繞了一圈，沒敢進！」
更遠處，幾方勢力的探子也在暗中觀察。
進不去。
葉家近衛把所有入口封得水泄不通。
天空還有巡航系統全天候掃描。
航站樓內部的消息，半點都漏不出去。
這陣仗，哪怕是接一國元首也綽綽有餘。
葉淵耳麥里傳出電流聲。
「五少爺，東南方向三點鐘，發現未登記小型無人機靠近。」
葉淵臉一黑。
「鎖。」
耳麥那頭停頓半秒。
「已鎖定。」
葉靈聽見動靜，仰起臉看他。
「五哥，鎖什麼呀？」
葉淵卡殼了。
葉澈反應神速，立馬湊過來。
「鎖小飛機！機場怕亂飛，給它上個電子鎖。」
葉靈似懂非懂地點頭。
「小飛機也要聽話。」
葉淵默默把「防空飛彈」四個字咽回肚子裡。
葉斯瞥了他一眼。
「算你還有點腦子。」
葉淵不服氣。
「老子本來就有。」
塔台通訊頻道響起提示音。
「黑龍號已進入領空，預計八分鐘後落地。」
這句話一出。
六個哥哥同時閉嘴。
平時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大佬，現在一個個緊張得直冒汗。
葉燃手心全是汗，偷偷在褲縫上蹭了兩下，又覺得不夠，乾脆把手背在身後。
葉澈把領帶扯正，扯完發現又歪了，急得原地轉圈。
福伯走上前，替他重新打好溫莎結。
「六少爺，您現在看起來不太像網吧老闆了。」
葉澈感動。
「福伯，你終於誇我了。」
福伯語氣溫和。
「更像被迫參加董事會的少爺。」
葉澈閉嘴了。
葉知行抽出一張新濕巾，擦完手又覺得不夠，換了一張繼續擦。
平時最注重形象的影帝，這會兒連頭髮絲亂了一根都要重新整理。
葉斯盯著平板上的航線時間，一秒一秒倒數，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
葉淵站得筆直，滿臉寫著「誰讓我挨打我先弄死誰」，但那雙粗糙的大手卻不知道該往哪放。
葉霆低頭。
葉靈抓著他的手指。
小手冰涼。
「妹妹。」
「嗯？」
「不舒服就告訴我。」
葉靈搖搖頭，聲音很小。
「我不跑。」
葉霆心裡發酸。
剛想開口安撫。
遠處傳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一架黑色私人客機穿破雲層，壓低高度。
機身印著葉家專屬的暗紋。
黑龍號。
全球範圍內，能讓這架飛機讓路的人，不超過五個。
客機平穩落地。
在跑道上滑行，最後穩穩停在舷梯車旁。
現場所有近衛齊刷刷低頭。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葉靈抓緊葉霆的手指。
心跳快得嚇人。
真的要見到了。
爸爸媽媽會是什麼樣？
會不會像六哥科普的那樣，一抬手就能打飛一百個人？
會不會一開口就很兇？
要不要先喊人？
如果喊錯順序怎麼辦？
先喊爸爸，媽媽會不會不開心？
先喊媽媽，爸爸會不會難過？
腦袋裡亂成一鍋粥。
她悄悄往葉霆身後躲了躲，只露出半個腦袋。
艙門開啟。
舷梯放下。
六個哥哥齊刷刷低頭。
葉澈彎腰幅度最大，生怕慢半秒就被親爹抓住把柄。
葉燃咬著牙，小聲嘀咕。
「老子今天沒闖禍，應該能活。」
葉知行在旁邊涼涼補刀。
「你昨晚把車庫弄成草莓味桑拿房，這也算。」
葉燃臉一僵。
「閉嘴。」
葉靈沒心思聽哥哥們鬥嘴。
她抱緊兔子，踮起腳尖，往艙門方向看。
有人出來了。
走下來的，不是葉父葉母。
兩排全副武裝的黑衣近衛依次走下舷梯。
動作整齊劃一，落地後迅速分列兩側。
葉澈偷偷抬起頭。
「嗯？」
葉燃也愣住了。
「爸媽呢？」
葉斯皺起眉，拿起平板重新核對航班信息。
最後走下來的，是一名黑衣近衛首領。
男人快步走到葉霆面前，單膝跪地。
「家主。」
葉霆聲音發沉。
「人呢？」
近衛首領低下頭。
「先生和夫人還在後一架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