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收好指引單，站在台階上想看路邊。
東郊廢墟帶在城市東邊的外圍，不像西城外圍林地那樣，有固定的公交線路直達。
想過去，要麼自己有交通工具，要麼打車。
乾明抬手招了輛出租。
「東郊廢墟帶。」
男司機三十出頭，寸頭。
他從後視鏡里打量乾明一眼，又看一下他身上那件帶補丁的破衣服。
「先生要去廢墟帶啊……」
司機問一聲，掛擋起步，
「那邊沒有固定停車點，我只能送您到警戒線外圍，大概還剩四五百米得您自己走。」
「行。」
車子匯入主路。
乾明靠在后座上，視線掃過司機側臉。
奪魂面板沒彈。
乾明看著窗外的景色，忽然開口。
「師傅，你跑出租多久了？」
「不久，才三年。」司機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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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對這附近應該挺熟的。」
「還行吧，東西南北幾個淪陷區入口我都跑過。」
乾明點下頭。
他等了兩秒，換個方向問道：「之前坐車的時候，有個司機跟我提過一個地方，叫什麼……民商會？」
「說是那裡的材料收購價，比協會要高？師傅你熟悉麼？」
但司機卻沒急著回。
足足過了五六秒，司機才開口回道：
「哦，那地方我知道，但回收價是否比協會高，我一個平頭老百姓，還真沒了解過。」
乾明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確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上一個司機主動推薦，恨不得把他直接拉過去。
這一個一聽到「民商會」三個字，嘴巴跟縫上一樣。
兩個司機，兩種態度。
有意思。
乾明沒再追問。
既然別人不想說，
你越問，越得不到有用的東西。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建築也越來越舊。
商業街的招牌，逐漸被灰色的圍牆和鐵絲網取代。
二十五分鐘後，
車子在一條碎石路的盡頭停下。
前方五百米處，
他能看到一道低矮的鐵絲圍欄，橫在路面上。
圍欄兩側立著臨時搭建的哨站。
哨站頂上飄著安防局的旗子。
司機拉起手剎，扭過頭來。
「先生，前面就是廢墟帶的警戒線，我不能再往前開了。」
「多少錢？」
「一百五。」
乾明從戒指里摸出身份卡遞過去。
司機看著遞來的卡，又看向副駕的刷卡終端。
他猶豫一下，拿起刷卡終端小心翼翼的問道：
「先生，您……方便用貢獻點付嗎？」
他的語氣里，帶著股不太好意思開口的勁兒。
乾明聞言看向他。
普通人要貢獻點幹什麼？
自己又不能去協會兌換。
但轉念一想，貢獻點在這個世界就是硬通貨。
1個貢獻點等於135塊現金。
但對一個跑出租的普通人來說，拿到別的地方，或許還能多賣點。
「多少？」
「1個就行。」司機語氣變得謙卑起來。
乾明把身份卡在終端上一刷。
滴。
【貢獻點餘額：5→4】
司機看到終端上的數字，肩頭明顯一松，趕忙連聲道謝。
「謝謝先生，謝謝您。」
乾明點了下頭。
他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踩到碎石地面上。
這時，身後便傳來司機的聲音。
「先生。」
乾明回頭。
司機的表情，像是在斟酌措辭。
幾秒後，他才開口道：
「您如果等級低的話，最好還是別去民商會。」
說完就不再看乾明，低頭收拾終端。
乾明看著司機的側臉。
這人前面提到民商會的時候，死活不接話，
走的時候，付出一個貢獻點，反倒主動引出一句。
不想聊，但又忍不住提醒一下。
這說明什麼？
說明民商會這地方，確實有問題。
而且問題的性質不是「被坑錢」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價格不公道，司機犯不上忌諱成這樣。
他在意的是「等級低」三個字。
等級低就不能去，等級高就能去。
那這個地方的問題，跟實力有關。
乾明輕輕嗯一聲，沒再多說什麼，隨手關上車門。
計程車直接一個掉頭開走。
……
乾明沿碎石路往前走。
越走越能感覺到空氣里那股熟悉的腥味在變濃。
跟林地里的不太一樣。
林地是濕漉漉的腐殖土味道里混著腥氣，
這邊是乾燥的、帶著灰塵和鏽鐵味的腥。
沒走多久，乾明就看到一層層的鐵絲圍欄。
這裡可比林地那邊的設置複雜得多。
兩側，各有一個鋼架結構的哨站，
哨站之間拉著一道三米高的鐵柵門。
門口設有路障，
水泥墩子和鋼製拒馬交替擺放，
把通道壓縮成只能容一個人通過的寬度。
十名安防人員全副武裝，分成兩組。
一組五人守在鐵柵門兩側，另一組五人正沿著鐵絲圍欄緩步巡邏。
每個人身上的制式裝甲都是深灰色的，比林地入口那兩位的配色明顯要新，
同時，護甲覆蓋面積也大得多。
肩甲、臂甲、護腿一應俱全，腰間別著制式長劍或戰錘，有兩個人背上還背著盾。
如果說林地那兩個是「靠著欄杆曬太陽」的狀態。
那這十個就是「隨時能動手」的狀態。
乾明走近的時候，鐵柵門旁邊一個安防人員，已經側過身面向他。
奪魂面板在乾明的視野邊緣連續彈出。
他沒有刻意去看每個人的詳細技能列表，只是看一遍階位和天賦。
十個人，清一色二階。
本命天賦五花八門。
有「警戒」、有「堅守」、有一個是「戰場感知」，還有一個是「號令」。
專精技能最少的有4個，最多的有7個。
普通技能數量全部在15以上。
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比林地門口那兩位強。
這才是像正經淪陷區該有的安防配置。
林地那兩個油子，只能算看門的。
迎面過來的安防人員，在乾明三米外停住，伸出手。
「身份卡。」
乾明從戒指中取出卡，遞過去。
對方接過，插進腰間的便攜終端里。
滴！
終端亮起，開始讀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