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五十。
乾明順著旅安居外牆爬回四樓，翻窗進入403房間。
他反手關上窗戶，拉好窗簾，直奔衛生間。
髒衣服上沾滿魔物的黏液和鐵屑，混在一起又腥又嗆。
他把衣物收進戒指，擰開花灑，讓熱水澆遍全身。
洗完澡，頭髮都沒擦乾，便一頭栽進枕頭裡。
三秒入睡。
上午十一點半，手機鬧鐘響起。
乾明睜眼，盯著天花板發呆十幾秒，才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把鬧鐘關掉。
簡單洗漱後，他從戒指里取出一套乾淨衣服換上，揣好房卡下樓。
到一樓前台，他把房卡遞過去。
「退房。」
前台短髮女接過卡，掃了一下，又把卡遞迴。
「先生，您的403已經續費一個月，到期自動續費。」
乾明手一頓：「嗯？誰續的？」
「賀遠先生。」
短髮女甜甜一笑，
「昨天晚上辦的，他說讓我轉告您，想住多久住多久。」
乾明沒再說話，接過房卡收回戒指，隨後轉身往大廳門口走。
一天五百。
一個月就是一萬五千塊。
加上那部三千二的手機、兩頓飯錢、還有那三本技能書……
前前後後才見兩面，這人已經在他身上砸了快兩萬。
人情債這玩意兒最為麻煩，因為無論還多少都不能算徹底還清。
乾明掏出手機，邊走邊敲一條消息發給賀遠。
「遠哥，房費的事謝了。回頭我請你吃頓好的。」
發出去不到五秒，對面回復。
「客氣啥，住著就行。」
緊跟著又來一條：
「今天怎麼這麼晚？太陽都曬屁股了。」
「睡個懶覺。」乾明回道，「這會兒準備行動。」
「行，升級順利。」
乾明發個豎拇指的表情包過去，鎖屏，收回戒指，走向最近的公交站。
十二點整，協會大樓。
中午時段人流量不減，大廳里三三兩兩的覺醒者進進出出。
乾明沒多看，直奔三樓材料回收區。
櫃檯前此時還站著四個人。
輪到他時，他從戒指中取出十二隻暗穴蛛的屍體。
戴眼鏡的中年工作人員掃描完，報個數：
「暗穴蛛，二十一至二十五級區間，完整度良好，單價十點，十二隻共計一百二十貢獻點。刷卡。」
十點一隻。
和之前賣的鏽爪獵犬一個價。
乾明看一眼櫃檯上方的電子報價屏。
鏽爪獵犬等廢墟帶魔物的回收價，已經從十點漲到十二點。
乾明自然知道漲價的原因。
他收回目光，刷卡錄入一百二十貢獻點，轉身下樓。
卡內餘額：144。
試問當下世間最痛苦的事是什麼？
當然是手裡捏著五六枚戒指的好東西，一件不敢往外拿。
乾明嘆一口氣，走進二樓貿易區，開始添置裝備。
兩把制式雙刃短劍的耐久，已經打到個位數。
再砍兩刀就得散架，
用不上不說，還不能冒險拿出來回收掉。
匕首昨晚耐久度也掉許多，目前還能堅持一晚。
另外，頭、手、腳全空著，為了不當顯眼包，也得買齊全。
中午時間，貿易區人多，還挺熱鬧。
七八十名覺醒者，穿梭在各個展櫃之間。
乾明徑直走向武器展示區，在「20級以上專區」的專櫃前站定。
然後他就看到扎眼的價格標籤。
【裂風長劍（優秀）】
【類型：武器·單手劍】
【物理攻擊：+92】
【附加屬性：力量+7，敏捷+4，耐力+2】
【等級要求：23級】
【裝備要求：力量≥75，敏捷≥25】
【特效：氣刃（普通攻擊有10%概率附帶一道延伸斬擊，對前方3米內額外目標造成60%物理傷害。）】
【耐久度：75/75】
【製作者：胡廣盛（生產系覺醒者）】
售價：200貢獻點
「兩百點……真敢要啊。」
他又看向旁邊那把匕首。
【暗棘短匕（優秀）】
【類型：武器·匕首】
【物理攻擊：+38】
【裝備要求：敏捷≥80，力量≥15】
【等級要求：21級】
【特效：滲毒（攻擊命中後有12%概率使目標進入中毒狀態，每秒損失1%當前生命值，持續4秒。）】
【耐久度：55/55】
【製作者：胡廣盛（生產系覺醒者）】
售價：200貢獻點
還是兩百點。
轉頭偷瞄一眼防具區的鎖甲頭盔。
【源鋼鎖甲盔（優秀）】
【類型：防具·頭盔】
【物理防禦：+54】
【附加屬性：力量+5，耐力+3】
【裝備要求：力量≥60】
【等級要求：20級】
【特效：堅顱（受到頭部暴擊時，有15%概率將暴擊判定降為普通攻擊。）】
【耐久度：65/65】
【製作者：沈固（生產系覺醒者）】
售價：100貢獻點
乾明看著那行「力量≥60」的需求，權衡起來。
他的力量是21。
還有114個未分配屬性點。
理論上，分出39點給力量就能戴上這個頭盔。
但他暫時還不想分。
因為他還要在低級淪陷區演一段時間，以目前魔物的強度，他承受的住。
而且最關鍵一點……
協會這個定價，是真特麼黑啊。
一個正常新人，如果覺醒兩三天，等級在十五到二十之間，身上能攢多少貢獻點？
撐死一百出頭。
而這個價位段的裝備動輒兩三百一件，一套配齊得上千。
貢獻點不夠怎麼辦？
貸款唄，還能咋整？
標準的消費陷阱閉環。
乾明看看那把裂風長劍，又看看暗棘短匕。
眼饞歸眼饞，可憑兜里這點兒餘額……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去旁邊的低價區吧。
說實話，走到現在這一步，他心裡多少有點後悔。
雖然陸彤那四個人也想殺他。
但，當時直接撇下那個精英蠍逃唄。
爺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唉，不該貪的。」乾明在心中嘆口氣。
沒錯，他的確是貪了。
當看到那陸彤四人小隊的奪魂面板後，就已經給他們判死刑了，所以才會主動激他們。
在最應該穩健發育的時候，他選擇刀口舔血。
結果呢？
屍體倒是餵的乾淨，但也把整個鐵弧公會的天給掀了。
廢墟帶的物資全壓在戒指里不敢動。
早知道就該把屍體留在那個精英蠍旁邊，假裝魔物所為，也不至於搞到現在這麼被動。
但話又說回來，四個人身上四十多個技能，包括四本命天賦和十個專精。
這些可是用再多貢獻點都換不來的。
算了，貪就貪了，下次小心點就是。
吃進嘴裡的肉，豈有吐出去的道理？
無非是用的武器破一些，無非是身上穿著爛裝備，去低級淪陷區多混幾天。
乾明站在低價區的櫃檯前，決定先買把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