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明最終還是沒去破曉公會。
他來到覺醒者協會後，
接受林念的推薦，
加入一家中型公會。
辦理完新人貸款後，
他換上一身半身優秀品質的裝備。
第二天一早，
他跟著公會的三人小隊，
進入西城外圍林地。
乾明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他不冒險，不貪刀，
聽從指揮，配合隊友，打好下手。
乾明指著飛速變幻的畫面，
對身旁的奪魂說道：
「因為有你，我才決定好好用你。」
「如果沒有你……」
「那麼任何機會，我都要把握住。」
畫面中，
乾明在公會裡搬運物資，做最底層的活。
攢到錢就買藥水藥劑。
每日下班後，他沒有回宿舍，
而是單獨在低危區邊緣蹲守刷怪。
「只要能讓自己變強，哪怕慢一點……」
畫面中，
冬去春來，
三九三伏，
乾明的等級升到60，轉正。
然後是70、80、100……
速度雖然慢得離譜，但他從未停下。
「哪怕100級的時候，跟著公會的人一起覺醒……成為廢物。」
「我也要活下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
「我依舊會一步一步走到這裡。」
說話間，
畫面中乾明，眼角多了皺紋，面容蒼老很多。
眼神中，帶著一種長年磨礪後的沉默。
那是沒有奪魂的人生。
奪魂看著這一幕，
眼神忽然一亮，
他指著畫面中那個已至暮年的身影，輕聲開口道：
「看到了嗎？」
「沒有我，你最終會抱憾而死。」
「別說三階的門檻……」
「二階，你都未必過得去。」
「就算能僥倖成為二階，」
「這些你現在唾手可得的東西……你一樣都拿不到。」
乾明聞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
笑聲在不斷變幻的虛空中迴蕩。
「怎麼會呢？」
他伸出手，
指著畫面中那個正站在補給站崗亭里，啃乾糧的中年人。
「當我走進覺醒間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乎生死了。」
「能通過審核，成為覺醒者，走出下城區……」
「我就已經賭贏了。」
他收回手，語氣淡然。
「多活一天，就是多賺一天。」
「能升到二階，還不滿足？」
奪魂沉默片刻，輕蔑一笑。
「這一切，都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
「我無法驗證。」
乾明笑著看向它。
「怎麼？你是想說，這一關有漏洞，不算數？」
奪魂沒有回答。
乾明收起笑容，反問道：
「奪魂。」
「如果沒有我……」
「你……能走到今天嗎？」
奪魂的瞳孔，驟然放大。
它臉上的不屑之情，瞬間消失。
下一秒。
兩人身旁的景象再次變化。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覺醒間裡，握著那顆跳動的心臟。
同化完成後，他看到自己的屬性面板……
【本命天賦：奪魂1級（0%）】
中年男人瞬間激動到渾身發抖，
嘴裡反覆念叨著什麼。
審核專員問道。
「你的本命天賦是什麼？」
中年男人按捺不住興奮，脫口而出：
「奪魂！擊殺目標就能奪取能力的那種！」
審核專員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露出狂喜之色。
「恭喜！」
然而下一秒。
還沉浸在狂喜中的中年男人，
根本沒注意到，
審核專員右手的掌心裡，已凝出那把匕首。
緊接著……
一個乾淨利落的橫切。
中年男人的身體軟倒在地上，
表情還停留在興奮的那一刻。
審核專員蹲下，
從他的腦內取出一枚沾著腦漿，
散發微光的結晶。
「可惜，變成魔物了……」
他將結晶收入戒指後，轉身離開。
畫面結束……
奪魂看完，
忽然厲聲暴喝道：
「不可能！」
「這只是你的個人設想！」
「你怎麼知道審核專員會動手？你憑什麼斷定……」
乾明就那樣抱著手臂，
安靜地看著它。
「別急啊。」
「那就繼續模擬。」
畫面再次變幻。
同一個中年男人，
同樣覺醒了奪魂。
他按捺住喜悅之情，將天賦如實上報。
審核專員聽完之後，露出震驚之色，
他當場從戒指中取出手機，
撥通覺醒中心高層的號碼。
一個小時後。
三名二階覺醒者，
外加一名三階安防軍官，
親自來到審核室，
他們將中年男人護送至中城區一處守衛森嚴的獨棟建築。
住進去之後，
中年男人發現自己被保護起來。
每天，都有人給他送覺醒餐，
有人陪他去淪陷區升級，
有專員親自登門，
讓他將自己奪取的技能展示出來。
《裂隙行者》、《天衡會》、《磐石堡》……
各大公會的邀請，堆滿桌面。
覺醒中心的官員，三天兩頭來慰問。
中年男人覺得自己是被命運選中的人。
他越來越膨脹。
練級時開始偷懶，
對教官呼來喝去。
身旁的女伴一個接一個換。
然後，
在某個普通的下午。
安保人員輪換交接的空隙。
七道身影，從不同方向，
同時闖入那棟建築。
中年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呼喊。
畫面再次結束。
奪魂看著地上的一灘血，
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這是你的干擾。」
「不可能是這樣。」
乾明沒有理它。
景象第三次變幻。
這一次，
中年男人被聯盟最高層親自接走，
軟禁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內，
每天有人送飯，每周有人來給他做「測試」。
測試的內容很簡單，
帶幾隻關在籠子裡的魔物進來，
讓他殺掉，奪取技能。
然後，那些技能的效果，被認真記錄下來。
而他本人，
永遠不被允許走出那間房間。
畫面停在中年男人坐在床沿上，
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的那一幕。
奪魂看著這一切，不再反駁。
乾明把手放下來，看著它。
「奪魂。」
「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奪魂抬眼看向他。
乾明緩緩說道：
「你是金磚。」
「剛覺醒的我，就是抱著金磚站在鬧市裡的孩童。」
「你覺得，我能保住你嗎？」
「尤其是在這個覺醒者可以互殺，不受追究的世界裡。」
這一次，奪魂沉默了很久。
然而，他依舊嘴硬道：
「一切都是假的。」
「幻境沒有生效，這些模擬沒辦法被驗證。」
「你說的一切，也僅僅是推測。」
乾明沒有反駁，
而是聳聳肩。
「那就只能怪這場試煉的硬體不達標。」
奪魂再次沉默。
過了十幾秒。
它忽然輕笑一聲。
「好吧。」
「我沒辦法判你贏。」
「但也沒辦法判你失敗。」
「所以……」
奪魂的身形開始潰散，
再次化作一縷煙霧。
紫色的煙霧沒有消散，而是朝乾明湧來，從胸口鑽入體內。
乾明低頭看向胸口。
這時，一個聲音從意識深處響起。
「就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