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乾明沒有立即回應，衍也不催促，而是看向其他幾席。
「各位的意見呢？」
厄錚第一個開口。
「我參加。」
衍點點頭，看向下一位。
潮隱的液態身軀晃動兩下。
「我需要先評估自己綁定界的防守壓力。」
「如果確認後方安全，我可以參加。」
燭殘也跟著開口。
「同上。」
「我也得先檢查一遍綁定界的狀態。」
「如果深紅主界準備發動大規模攻勢，」
「誰也不能保證它們不會趁我們出擊的時候，偷襲我們的世界。」
衍微微頷首。
「合理，我不要求各位當場答覆。」
七席覆川和八席堊交換一下眼神後，覆川率先開口道：
「我可以拿出一批四階覺醒者。」
堊則搖搖頭，直接拒絕。
鏽鋒見狀，也跟著搖頭。
「我綁定的星源界有一批正在壓低毀滅進度，最近沒時間。」
但它話風一轉，趕忙解釋道，
「如果我這邊處理完，你們還在打的話，我就加入。」
十席沉潭點點頭。
「我的情況和潮隱差不多，需要確認後方安全才行。」
十一席的焰鱗沒有說話。
它剛被擠出前十，在這種場合更多是旁聽。
至此，四至十席都已表完態。
大家紛紛抬頭，看向巨樹陰影深處。
因為歿還沒有開口。
但衍沒有追問歿的態度。
它反而轉過頭，最後看向乾明。
「三席，你的想法呢？」
乾明聞言，這才開口回道：
「衍的提議很好，但我有個問題。」
「請講。」
衍點點頭，示意他說。
「我目前還不是開拓者。」
乾明朝一眾守望者攤下手，
「轉職考察期剛開始，目前還有二十九天。」
「在這期間，我沒有權限進入異界執行同化任務。」
衍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的哦一聲。
它這才想起，乾明才剛進階沒幾天。
沒辦法，
三天推平92%死局的壯舉太過驚艷，
以至於在場的守望者都下意識認為乾明已是開拓者。
「原來如此。」
衍很快反應過來，
「那確實沒辦法參加。」
「那麼……二十九天後，如果三席有興趣，隨時可以聯繫我。」
「我們先加一下通訊錄。」
乾明點頭。
「好。」
兩位守望者互相添加通訊錄。
【已添加聯繫人：衍】
乾明收起通訊錄，看向衍問道：
「衍，我還有個問題。」
「請講。」
「反推深紅主界的下屬世界，一次行動大概能獲得多少守望值？」
衍沉吟片刻，
「視目標世界的規模和抵抗強度而定。」
「小型世界，十萬左右。」
「中型世界，數十萬。」
「如果是深紅主界的核心界，且駐守有五階開拓者的話，上百萬也有可能。」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情況。」
乾明緩緩點頭。
「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在場一眾守望者微微頷首。
「感謝衍的邀請，今天收穫很大。」
「我還有些東西想去交易區處理，就先告辭了。」
衍點頭回道，
「三席慢走，有需要隨時聯繫。」
乾明轉身走向花園石門。
經過歿所在的巨樹陰影時，
他注意到歿的目光停在他的身上，
但他卻選擇無視，徑直走出石門。
……
五階交易區。
乾明穿過拱門，走回半圓形階梯會場。
高台上正有守望者在說需求，台下兩三百名守望者各自交談。
乾明見守望者越來越多，就隨便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要好好復盤剛才花園裡的一切。
這次衍的提議，是聯合五階高席反推深紅主界。
單從目的上講，沒有任何問題。
跨界開拓能快速提升守望值，
前十席聯合行動保證成功率，根據貢獻分配收益，公平合理。
但乾明在意的不是提議本身。
他在意的是，衍為什麼要拉他。
僅僅是因為三席，就會被次席親自邀請參加高席聚會？
而且還裝作不知道他是一個剛晉升五階的新守望者？
堂堂五階次席，會犯這種低劣的錯誤？
乾明認為此事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聚會上十個席位在場，衍能一一叫齊，說明它經營人際關係的能力極強。
呃，這裡用人際關係可能不太準確，但意思大差不差。
所以，這樣的守望者，不可能不清楚受邀者的情況，
也不可能做只有一層目的的事。
拉攏高席組隊，是明面。
那暗面呢？
乾明目前只能想出一個意圖，那就是摸底。
聯合行動，就意味著所有守望者的戰鬥方式、技能體系、輸出上限，全部暴露在同伴面前。
對衍來說，這是一次絕佳的情報收集機會。
當然，這些都是乾明的個人揣測。
他對衍了解太少，不敢妄下定論。
但七席覆川當時的回應，卻讓乾明忍不住多想起來。
它自己不參加行動，卻主動提出派一批四階覺醒者過去幫忙。
這話聽著客氣，但細想就不對味。
四階覺醒者在五階的戰場上，能起多大作用？
充其量是當炮灰，看守占領地盤。
所以，這個回應就暴露出一個問題。
那就是主界的監控能力。
因為灼微說過，主界知曉一切。
交易雙方只要有一方存有坑騙心思，交易模塊會直接拒絕確認。
這話乾明信。
因為他親眼在交易中驗證過，交易模塊確實能判斷雙方的真實意圖。
但灼微還說過另一件事。
當時在守望者平台上，
灼微提醒他不要試圖拆分守望者屍體與憑證作弊。
可矛盾點就在這裡。
如果主界真能讀取每一個覺醒者的想法。
那翡翠大陸那19名四階中，奧格和莫里森私通朽心主界，賣族求榮長達三年。
主界怎麼沒反應？
當然，這裡面還有一種解釋。
那就是翡翠大陸在他綁定之前，是一個與守望者失聯三十年的無主世界。
沒有守望者綁定的話，就算主界察覺到異常，也不知道該發給誰。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過去。
但反過來想，恰恰也證明一件事。
主界的監控能力，存在盲區。
至少在某些條件下，是有疏漏的。
乾明不確定這個思路對不對。
但他向來遵循一個原則。
能自己幹的事，絕不抱團。
聯合行動的收益是十萬到百萬守望值。
而他一個人推平一個92%毀滅度的死局世界，三天就能賺890萬。
兩者之間的差距非常明顯。
所以答案很清楚。
那就是，單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