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最高級別法院。
又稱……最高裁!
擁有違憲審查、最終判例、大法庭制度……等全霓虹國獨一份的權力。
此刻,法院之中一個寬敞安靜的辦公室之中,傳來手機鈴聲……
「嘟嘟嘟……」
「怎麼了,中村?」
宮崎律子看見手機上線顯示的來電人先是疑惑一下,而後接起電話,開口問道。
「夫人,小姐好像在學校出事情了,夫人您看這邊是親自過來一趟還是我們這邊先過去把人接回來……」
「什麼,小清出事情了!出什麼事情了?」宮崎律子唰一下從辦公位上站了起來,一隻手猛的拍在辦公桌上,激動異常。
對面叫做中村的八塊腹肌司機兼職保鏢聽見自家夫人這麼激動,急忙開口道。
「夫人不是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情,就是小姐今天在學校好像有些疲憊了,睡過去了,現在一個人……哦不對,兩個人在學校的教室里,另外一個和小姐在一起的同學腿腳不太方便,剛剛給我打電話過來說是去接小姐……」
想了想,司機這邊還是沒有主動開口把今天早上發生在黑羽士道家門口的事情告訴自家夫人。
該知道的遲早是會知道的。
這件事情她們家夫人知道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但由誰來說就不一樣了,他現在要是說了,就等同於把他們家小姐給賣了,以後就……
電話那頭的司機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選擇「忘記了說這件小事」這樣的處理方法。
有些時候,糊塗並不是一件壞事,相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常言道……師爺一看就是裝糊塗的高手啊!
黑羽士道更是高手之中的高手,部長大人這邊差點兒都快要去「享福了」,結果黑羽士道硬是說睡著了,讓宮崎家的人快點兒過來接人,不然天氣冷著涼了什麼的……
真就是一點兒不粘鍋,問起來就阿巴阿巴,不到啊,我一過來就這樣了,反正就這樣了,你愛要不要吧,我只是一個學生,你要是再說我就躺地上了……
司機不傻,能在宮崎家裡當這麼多年的家臣,還能開這麼多年的車,要是不會裝糊塗,早就不知道下崗待業多久了。
隱瞞了她們家先生,夫人,就算是後面被追責起來,也無非是責備兩句,但最終會考慮到他們家大小姐這邊的特殊性,不了了之。
很多時候,宮崎夫婦兩人,對下面的人「知情不報」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夫妻兩人心裡也很清楚,強行問出來了,改天她們家女兒又需要換一個司機什麼的了,她們家女兒最討厭的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比起謊言還要讓人討厭!
對言行一致的人會有一種莫名的欣賞,哪怕說的是一些讓人討厭,甚至是喜歡不起來的話,但也比那些當面一套背後又是另外一種說法的人好很多。
簡而言之,你可以是直的,你也可以是彎的,但你不能一會兒直的,一會兒彎的,兩面派和牆頭草向來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說起,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樣言行不一的行為,如此被宮崎清討厭相當一部分原因出在宮崎律子夫婦兩人身上。
因為以前的一些事情……
給心裏面留下了至今沒有癒合的心理創傷,每當想起這件事情,宮崎律子就會心疼,愧疚,甚至有一種不配為人母的感覺湧上心頭。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以前……那她們家小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誒……
「另一個腿腳不太方便的同學是嗎?」宮崎律子聽見腿腳不太方便的時候,好像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一下子想起來了什麼。
最終,視線落在面前辦公桌上,在一大堆厚厚判決書,案卷最上面的一個密封的文件檔案。
文件檔案上面的密封線已經被打開過了……
這就是她調查到的,和她們家小清關係「還算是不錯」的同學關係的男孩子。
嗯……
好長的贅述,不過,事實好像就是這樣?
宮崎律子想起之前自己女兒說過的那些犀利的話語,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接受了面前這個「關係還算是不錯,有且僅有一種可能」的正常同學關係這樣的稱呼。
至少這樣的妥協不會讓她們家小清繼續炸毛了。
挺好。
更何況,後續還要麻煩對方一起對著她們家小清對症下藥才行,千萬不能刺激到了,這麼多年了,才好不容易是出現一個能被承認的「正常同學關係」的人,這要是跑了,大腿都要拍斷了。
今天特別讓下面的人打了個電話到學校那邊去。
兩個目的,第一個要資料,第二個,給學校那邊的人提個醒,特殊關照一些,她不希望她們家女兒好不容易是得來的一個朋友在學校裡面遭受到什麼不公平的待遇。
沒有優待也算是不公平待遇!
入了官場之後,很多裡面的彎彎繞繞只有作為局中人才了解,這也是為什麼,校長在確認黑羽士道就是宮崎家要找的人之後都快嚇哭了。
他這邊還沒開始發力呢,結果就被人家得罪了……
明天就因為偷拿,挪用了學校裡面的一百日元被抓進最高法裡面審判,一審關個十年二十年什麼的,二審直接死刑,最終判決維持二審原判到時候就老實了。
之所以這麼害怕,是因為校長是真的挪用了的啊!
這玩意也就是沒人較真什麼的,再加上,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哪有幾個手腳乾淨的這種說法?
你不拿,我不拿,耿專員怎麼拿?
是這個道理沒錯吧?
可問題是,你現在得罪了耿專員上面老大的老大……你現在那可就不是什麼一根繩上螞蚱了,而是將被二審維持原判的貪官。
什麼大哥小弟的……不相干。
「是的夫人,那位同學的腿腳不太方便。」司機恭敬開口道。
宮崎律子一愣:「你見過?」
「是的夫人,今天早上送小姐上學的時候見過一面……」這時候,終於讓司機抓住了「合適」的時機,將今天早上有關於黑羽士道的事情說出來了。
心裡懸著的那顆心也算是落下了,既沒有隱瞞自家夫人,也沒有背刺他們家小姐。
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人啊,還是糊塗一點兒的好。
「一起上學?」宮崎律子一愣,似乎有些傻眼了。
宮崎家的一大家子人雖然是住在一起的沒錯,但作息時間都是錯開的,像是部長大人老爹,已經快半個月沒有回家了,一直在政府裡面待著。
好像是研究什麼「倭倭頭」這樣的國際熱門用語對社會的危害和表決,考慮,是否要大面積的清繳一些山林之中的熊?
反正總是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再加上政府裡面的人在那裡相互踢皮球,以至於一件屁大點兒的事情愣是整了這麼久沒弄下來……
現在都還沒回家,不過算算時間,應該快了?
聽說已經進入最後的表決階段了,再踢個幾天的皮球,部長大人老爹就可以「刑滿釋放」回家了!
至於現在……偌大的宮崎家之中,還是只有冰冷和無情的母女關係。
雖然晚上回家的時間不同,但早上起床的時間卻是一樣的,可是卻沒有任何交互,很多時候在宮崎律子還沒有起床的時候宮崎清那邊就已經吃完早餐準備出門上學去了。
這時候就有聰明的小夥伴要問了,太太,太太,為什麼不早點兒起來製造「偶遇」,來點什麼幸福,促進母女關係的小劇場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大概是宮崎律子大早上爬起來再,親自下廚,老早在桌子上等著自家寶貝女兒,結果對方起床之後只是看了一眼飯都不吃直接上學去了,這樣心酸的感覺吧。
宮崎律子:「……」
老母親落淚。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這種感覺。
那天早上,宮崎律子一個人默默地吃完了兩份早餐,幽怨的挺著肚子去工作了……
歸根究底,還是以前的那些事情,宮崎清一個人孤立了家裡面的所有人,哪怕是作為父母的宮崎夫婦亦是如此!
十幾年的讀書生涯,宮崎律子這還是頭一次知道,自己女兒原來也是願意和人家一起去上學的!
「是的夫人,這是小姐昨天晚上提前告知的事情。」司機開口道。
還是提前告知,這就說明兩人是有約定的啊!
宮崎律子聽完之後更興奮了,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了,法院裡面的事情不少,大部分都是比較難動的案子,就跟那個老化電路和不知名程序一樣。
明明到處都是問題,但就是能夠跑起來。
這時候最明智的辦法就是放在那裡,不要動,裝作是不知道就行了,不然屎山代碼發力了,哭都沒地方。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戲台子。
宮崎律子處於幾乎是霓虹國權力的最頂端沒錯,但很多東西根本不是電視劇裡面演的那樣,一人就可以隻手遮天的。
更何況……沒有任何意義。
就這樣保持現狀,維持不動最好,裝裝樣子,然後研究一些更有意義的案件,對於某些已經蓋棺定論,只是沒辦法敲錘子的事情,就當做沒看見。
「行,我知道了,你有那個同學的電話嗎?」宮崎律子開口問道。
十分細節,其實……宮崎律子這邊已經知道了黑羽士道的手機號,不僅知道,就連遊戲帳號的id都一清二楚。
之所以這麼問,依舊是出于謹慎的原則,防止部長大人和司機碰面的時候看穿了對方心裏面的想法。
又一次知道媽媽是一個無恥,卑鄙,喜歡暗地裡面調查別人的下作女人……
這樣就不太好了。
「有的,夫人,有的,黑羽少爺今天還給我發了個什麼並多多砍一刀的連結,我還幫忙砍了一刀,我馬上給夫人您發過來。」
司機開口道。
砍一刀?
什麼砍一刀?
宮崎律子腦袋上出現一個問號,很快,手機傳來震動,手機上面已經發過來了黑羽士道的電話。
宮崎律子記住了電話,而後快速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朝著外面走去,最終開著一輛黑色的定製款豐田朝著學校的方向過去了。
路上。
宮崎律子一邊開車一邊給黑羽士道那邊打過去電話……
「嘟嘟嘟……」
很快電話接通!
「餵?能聽見嗎?我是小清的媽媽,同學你能聽得見嗎?我開車還有十幾分鐘的樣子就過來了,麻煩同學你等一下……」
宮崎律子似乎害怕黑羽士道等久了,還發了一個現在的位置定位過去。
「同學你能聽見嗎同學?」宮崎律子柔聲開口詢問。
電話那頭,良久沉默,黑羽士道正在考慮要不要裝作是信號不好直接忽悠兩下掛斷電話得了。
本來部長大人這邊就已經很頭疼了,現在還來了個更狠的……可惡啊,旮旯給木裡面不是這樣的啊!
應該先一點一點兒拉進度,最後才到見家長那一關才對啊!
「能聽見的,伯母。」黑羽士道最終還是放棄了手動開關手機信號這樣卑鄙的想法。
畢竟後面被部長大人一個不小心用賴皮能力逮到了,那可就遭老罪嘍……
「嗯,好,麻煩你了同學,對了,同學你怎麼稱呼?」宮崎律子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沒有絲毫的距離感。
「黑羽士道。」
「很好聽的名字,黑羽同學的聲音也很好聽,肯定是一個溫柔的男孩子,我們家小清給你添麻煩了……」
宮崎律子不管是說話的方式,還是語調和態度,都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舒服的沒話說。
尤其是和一天擺著個臭臉的部長大人形成鮮明的對比,很難想像,兩人居然是母女……太太又考慮過抱錯孩子的可能性嗎?
「哈哈哈,麻煩嗎,不會不會,雖然部長大人脾氣臭了點兒,還喜歡踹人,鄙視人……」
「但總歸來說還是不錯的,比如踹人的時候就很很貼心只踹我那條好腿,一看就是有愛心的孩子!」
黑羽士道硬夸的說辭,給宮崎律子聽的一愣一愣的。
合著她們家女兒嘴裡的「正常同學關係」就是這樣?
那麼問題來了……
請問正常在什麼地方?
宮崎律子:「……」
不過宮崎律子通過現在手機上這和黑羽士道簡短的對話,也判斷出,黑羽士道並非是個常人……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能和她們家小清玩兒到一塊兒去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多少是有點兒本事在身上。
黑羽士道,男,十八歲,北海道第66號孤兒院裡面長大……
下意識的,宮崎律子腦海之中浮現之前看見過的黑羽士道那邊的資料,底子相當的乾淨,不是故意過來攀附她們家而接近她女兒的。
其實這個不重要,就算是故意的,在宮崎律子看來,只要能解決她們家小清的事情,雙方就是平起平坐的,要什麼就給什麼,這個無所謂。
在宮崎律子心中,沒有什麼是比得上宮崎清的,因為小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情,宮崎律子心中只有隨著時間醞釀和沉澱越來越重的愧疚和自責。
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任何條件都是可以商量的,只要是能讓她女兒變回來!
不過,在這之前,宮崎律子還需要解決一件事情……
「啊?踹你?小清做的嗎,很抱歉黑羽同學,你沒受傷吧!」宮崎律子語氣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怎麼都沒想到,兩人相處方式居然是這樣的,真就「打是親罵是愛」?
難怪她們母女關係不好,在反光神宮家那邊……讓人羨慕的母女關係!
額……
至少在宮崎律子眼中是十分羨慕的,她們家小清是問題兒童沒錯,但神宮青子也不見得多正常,但在神宮美子妙手回春之下,愣是正常了不少。
拳拳到肉才是真母女!
所以……她和她們家小清關係不好,是她們太文明了嗎?
宮崎律子開始朝著奇奇怪怪的方向思考……
「受傷?還行吧伯母,不是我和你吹,就我這個身體素質,每天起床就是兩百個伏地挺身,十公里晨跑,兩公里蛙跳……也就現在不小心受傷了而已,不礙事兒的,不礙事兒,伯母您老人家硬是覺得不好意思想要賠償一下什麼的話,也是可以的……」
黑羽士道先是「謙虛」了一下下,然後「話又說回來了」。
他都這麼幫部長大人說好話了,收一點兒小小的禮物和賠償不過分吧,就當做是做好人好事了,畢竟他是社會弱勢群體。
「嗯,好,黑羽同學你那邊等一下,我這邊還有幾分鐘的樣子,到時候給你打過來!」
宮崎律子那邊掛斷了電話,兩人談話暫時畫上句號。
教室之中。
黑羽士道看了看時間,把手機收起來,然後……
「勺子!」
「吱?」
「真棒!」
十分鐘後。
空曠的教學樓之中傳來略顯清脆的高跟鞋聲音,一道姣好的人影被拉的修長,朝著社團的方向移動。
噔噔噔……
教室的後門口,出現一個身材高挑,模樣和宮崎清七八分相似的漂亮婦人。
「抱歉,同學,路上有點堵車來的晚了一些……」宮崎律子擦了擦額頭上出現的細汗,看著黑羽士道的臉上,帶著歉意。
「誒,伯母,那裡的話,我和部長大人都是同學,應該的……」黑羽士道擺出一副謙遜,正人君子的模樣。
宮崎律子看清楚黑羽士道的樣貌之後也是一愣……比起照片上長得還要標準,也難怪她們家小清……
不過對比起之前電話裡面,黑羽士道不著調的樣子,現在反差很明顯啊。
正面看都是一個品學兼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之前說的那些話應該是太緊張了吧?
真的是這樣嗎?
是個蛋!
黑羽士道剛剛在那裡和大黑完成熱血沸騰的組合技,算一算時間,差不多了,把大黑塞了回去,準備玩兒會手機等人,結果一回頭……
我尼瑪!!!
「【當前狀態:迷茫,疑惑,少女逐漸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只是感覺後腦勺疼得慌,疑惑原因。】」
「【鹹魚指南:不到啊,我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宮崎清頭上黑色扭曲的文字浮現……
醒了!
結果裝作沒醒的樣子,似乎打算陰他一手。
黑羽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