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大概應該,或許,可能……有吧?」
黑羽士道坐在社團教室里,臉上的表情非常心虛。
宮崎清坐在對面,手裡還拿著剛改完的試卷,聽見這句話以後,柳眉輕輕挑了一下。
黑羽士道額頭上開始冒汗。
不對。
為什麼這麼熱?
明明社團教室里開了空調,窗戶也關著,外面夕陽都快下去了,按理來說不應該熱成這樣才對。
他伸手拿起旁邊的空調遙控器,低頭看了一眼。
十六度。
什麼!
居然是十六度?
開什麼玩笑!
你的意思是說,我面對部長大人這種對手在流汗是嗎?
這種事情,我才不承認!!!
娜美露娜!!!
宮崎清平靜地看著他。
「你很熱?」
黑羽士道動作一僵,立刻把遙控器放回去。
「沒有,部長大人,我只是覺得社團教室需要一點清涼的學習氛圍。」
宮崎清看了一眼遙控器。
「十六度已經很清涼了。」
黑羽士道:「……」
她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在說空調。
像在說他的人生溫度已經快歸零了。
宮崎清重新看向他。
「周末要去做什麼?」
黑羽士道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果然來了。
部長大人不會無緣無故問周末安排,這種問題表面上是關心,實際上很可能是社團活動的延伸調查。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周末要和山本先人、伊藤不誠一起去打彈珠,然後去嘎啦給木店裡暢玩,最後用超市免費試吃小零食作為晚飯這種天才活動,絕對不能被對方知道知道。
因為這個計劃一旦被宮崎清知道,後果會非常嚴重。
可能會問彈珠店是否符合學生社團成員健康活動標準……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肯定不符合,搞不好到時候找藉口,又是狠狠地獎勵一頓試卷大餐!
也可能會問嘎啦給木店暢玩是否屬於逃避現實,然後一次作為錨點,對他進行輪番言語轟炸和精神羞辱折磨……
像是什麼死變態,陰暗,這樣明明只會出現在某個邪惡飯糰頭身上的詞語全部會貼在作為正常人,東京美少年的他身上!
還有可能問用超市免費試吃作為晚飯是否構成對商家善意的系統性利用。
對他進行持續的審判……雖然他不是很在乎這種東西。
不過大概率會被小肚雞腸的部長大人找機會和藉口,狠狠地獎勵一頓試卷大餐……
也不行……
瘋狂的腦內風暴之後,黑羽士道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英俊了不少,渾身上下充滿自信的味道,開口道。
「部長大人,周末的話,我可能會進行一些非常普通,非常健康,非常符合大學生精神面貌的校外活動。」
宮崎清看著他。
黑羽士道繼續補充:「比如感受城市文化,觀察社會經濟,研究現代娛樂產業對青年心理狀態的影響。」
宮崎清:「打彈珠。」
黑羽士道:「……」
宮崎清:「嘎啦給木店。」
黑羽士道:「……」
宮崎清:「超市免費試吃小零食作為晚飯。」
黑羽士道:「……」
這麼陰?
去遛馬的,策劃,我知道你在看,快給我砍一刀啊!
宮崎清把手裡的試卷放到桌上,語氣很平靜。
「你的表情很明顯。」
黑羽士道盯著她。
「部長大人,我現在強烈懷疑你在侵犯我的周末人權。」
宮崎清沒有接這句話。
她只是很自然地給出了判斷。
「作為社團負責人,我否定你的周末安排。」
黑羽士道當場坐直。
「抗議!」
宮崎清看著他。
「可以。」
黑羽士道一愣,什麼居然真的可以,難道之前是錯怪部長大人了,其實部長大人不合適那種小肚雞腸,會為了一己私慾瘋狂壓力部員的邪惡部長,而是體量社員的好部長,人民的部長?
馬薩卡!
宮崎清繼續說道:「我尊重部員的意見,你可以抗議,也可以選擇。」
黑羽士道忽然感覺不妙。
宮崎清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慢慢翻開。
「第一,不去,周末參加社團活動。」
黑羽士道嘴角一抽。
社團活動?
周末?
這是什麼邪惡組合詞?
宮崎清又從文件夾里抽出一疊紙。
「第二,去。」
黑羽士道眼睛一亮。
還沒來得及說話,宮崎清已經把那一疊紙放到他面前。
「但要在今天做完這些試卷,並且把U盤裡收集到的補充資料全部完成。」
黑羽士道低頭。
那疊試卷不高。
但也絕對不薄。
放在桌上時,甚至發出了一聲非常沉悶的聲響。
宮崎清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放在試卷旁邊。
「裡面是電子版。」
黑羽士道看著那個U盤,眼神一下子清澈了,這裡面不出意外的話,至少1個g起步吧?
一個g的試卷問答題……尼瑪!
黑羽士道瞬間明白了當前的局勢,和自己的處境。
這是選擇嗎?
這不是選擇。
這是部長大人把一扇門和一口棺材放在他面前,然後非常尊重地問他想從哪邊出去。
黑羽士道沉默片刻,緩緩拿起手機。
宮崎清沒有阻止。
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他。
她甚至沒有坐回去。
就那麼站在他右側,視線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存在感平靜又強烈。
黑羽士道打開聊天框。
兄弟群里,山本先人和伊藤不誠還在討論周末去哪家嘎啦給木店性價比最高。
山本先人:「我查過了,車站後面那家新到了一批機器,據說有隱藏角落,適合我們這種高手。」
伊藤不誠:「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夾了半小時,只夾出來一個塑料牌。」
山本先人:「那是機器有問題,不是我技術有問題。」
伊藤不誠:「機器一直有問題,你技術從來沒問題。」
黑羽士道盯著聊天記錄,心裡生出一股淡淡的悲涼。
多麼美好的周末。
打彈珠。
嘎啦給木。
超市免費試吃。
兄弟三人以最低預算挑戰東京娛樂上限。
可惜。
人生就是這樣。
它總是在你以為自己即將擁抱快樂的時候,派一個宮崎清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疊試卷和一個U盤。
黑羽士道低頭打字。
「周末不去了。」
發送。
叮咚。
另一邊,校門附近,山本先人和伊藤不誠同時收到了消息。
山本先人正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邊,手裡拿著剛買的飲料,低頭看了一眼,腦袋上當場冒出問號。
「士道說周末不去了?」
伊藤不誠也看到了消息,表情微妙。
山本先人立刻打字。
「為什麼?!」
黑羽士道很快回復。
「臨時有事。」
山本先人不理解。
完全不理解。
他站在路邊,像是聽見了某種違背人類常識的事情。
「還有什麼比嘎啦給木更重要?」
伊藤不誠看著屏幕,沒有立刻說話。
幾秒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慢慢打字。
「是不是宮崎大小姐的緣故?」
社團教室里。
黑羽士道看著這句話,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混蛋知道也別說出來啊!!!
宮崎清就在他旁邊。
站著。
一動不動。
安靜地看著他發消息。
這誰敢說是?
黑羽士道抬頭看了一眼宮崎清,宮崎清也看著他,表情沒有變化。
他低頭,手指非常堅定地敲下兩個字。
「不是。」
發送。
黑羽士道打完這兩個字,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叫穩妥。
不把部長大人牽扯進去,避免刺激對方,也避免兄弟群繼續向危險方向發散……好吧,其實是小肚雞腸的部長大人做出來什麼更加不理智的行為,狠狠地獎勵他幾套試卷什麼的。
到時候解鎖的戰敗cg可老慘了!
幾秒後。
伊藤不誠回復了。
「那就是。」
黑羽士道:「???」
宮崎清平靜看著黑羽士道,目光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黑羽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