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澤村璃月這班都沒有反應。
澤村佳子看了一眼手機,繼續小心翼翼補充。
「學校那邊好像等了很久,校長也發了很多消息過來,問我們是不是行程發生了變化。」
被子不動了。
整個房間安靜得有些嚇人。
澤村佳子剛剛建立起來的底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迅速消失。
她悄悄向後移動一點。
「不過,你剛才已經說過了,不管媽媽犯什麼錯誤都不會生氣,對吧?」
床上的小被子緩緩掀開。
澤村璃月坐了起來。
粉色長髮凌亂地貼在臉側,眼睛裡面已經沒有半點困意,精緻漂亮的臉蛋平靜得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情緒波動。
澤村佳子心裡咯噔一下。
「小、小粉毛?」
澤村璃月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
時間。
中午。
未讀消息。
神川大學。
全部映入眼中。
幾秒鐘後。
「啊啊啊啊啊——!!!」
比剛才澤村佳子更加尖銳、更加憤怒,也更具穿透力的爆鳴,從豪華總統套房裡面轟然炸開。
樓層走廊里的酒店工作人員腳步停頓。
附近房間的客人下意識抬頭。
總統套房裡面,澤村璃月已經從床上撲了出去,一把按住準備逃跑的澤村佳子,將偉大母親大人重新壓進被子。
「該死的笨蛋歐巴桑!」
「等一下,璃月,你剛才明明說不會生氣!」
「讓你不定鬧鐘!」
「你也沒定啊!」
「讓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漢堡還是你點的!」
「還敢頂嘴!」
「媽媽說的是事實啊!」
「砰砰砰——」
總統套房的大床開始承受遠遠超出設計標準的連續衝擊,枕頭飛上半空,剛剛還鋪得整齊的被子迅速捲成一團。
澤村佳子抱住腦袋,不斷在床上翻滾。
澤村璃月按住某個笨蛋歐巴桑,開始進行一場充滿母女溫情、拳拳到肉的線下八角籠交流。
「錯了錯了,媽媽知道錯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昨天是誰說一定不會睡過頭?」
「你也說了啊!」
「閉嘴!」
「補藥啊——!」
視線一點點拉遠。
房門緊閉。
走廊安靜。
只有澤村佳子的求饒與澤村璃月的怒吼,隔著隔音效果極好的總統套房房門,隱隱約約傳了出來。
與此同時。
神川大學。
「叮鈴鈴——」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正式響起。
教室門幾乎在聲音出現的同一時間被推開,早就準備好去食堂的學生抱起書本與手機,從不同教室裡面一窩蜂湧向走廊。
午飯時間。
對於大學生而言,這幾個字擁有一種無法抵擋的特殊魔力。
老師可以拖堂。
作業可以晚交。
知識可以下午再學。
但食堂裡面每天限量供應的東西,去晚了真的沒有!
教學樓樓梯口迅速聚集起一大群人。
前面的人往下走。
後面的人不斷加入。
原本還算寬敞的走廊,很快被準備吃飯的學生占據大半。
就在這時。
最前面的隊伍忽然慢了下來。
緊接著,徹底停住。
後面沒注意到情況的人差點撞上去,剛準備詢問前面為什麼不走,卻發現停下來的學生正在主動向兩邊退開。
一個。
兩個。
一整片。
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走廊中央,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讓出了一條道路。
有人疑惑抬頭。
然後看見了宮崎清。
清冷少女從走廊另一端走來,長發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臉上的表情與平時沒有太大區別,眼神平靜,腳步穩定,沒有因為周圍主動讓路的人群出現任何變化。
她沒有要求誰離開。
也沒有開口。
可擋在前面的人看見以後,還是會下意識避開。
不是因為宮崎清做過什麼危險事情,也不是因為對方會無緣無故懲罰普通學生,只是很少有人願意距離她太近。
誰也不希望自己腦袋裡面那些無法公開的念頭,被如此輕易地看見。
尤其是剛剛下課的男生。
有人表面抱著課本,腦袋裡面卻在回憶昨天晚上看的奇怪內容,有人準備去食堂,心裡想的是如何插隊,還有人看見漂亮女生以後,第一時間便會出現各種各樣不能拿到檯面上的畫面。
宮崎清經過。
這些人恨不得把腦袋清空,現場變成只會前進後退的人機。
「宮崎同學怎麼過來了?」
人群裡面,有人壓低聲音。
「她的教室不是在另外一邊嗎?」
「這個方向也不是食堂吧?」
「難道是找人?」
找人?
這個猜測一出現,周圍不少人的眼神立刻發生變化。
宮崎清主動找人?
神川大學裡不是沒有人試圖接近她。
身份、長相、能力、成績,無論單獨拿出哪一樣,都足夠讓無數人主動追求,更何況這些東西全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可宮崎清從來不會主動找誰。
別人站到她面前,她願意停下來聽完一句話,已經算是對方當天運氣不錯。
現在。
她從自己的班級所在區域,逆著下課以後前往食堂的人流,一路走到另外一邊教學區域,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散步。
「前面是哪個班?」
「黑羽士道那個班。」
聲音落下。
周圍短暫安靜。
緊接著,細小議論聲一下子多了起來。
「果然是找黑羽士道?」
「不會吧,宮崎同學居然主動過來?」
「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聽說他是宮崎同學社團的唯一部員。」
「只有部員這麼簡單?」
有人想起校園論壇上那些真假難辨的帖子,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黑羽士道攻略宮崎清。
這件事情最開始只是新聞部為了流量製造出來的誇張標題。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腿上還打著石膏的普通學生,莫名其妙加入宮崎清那個連正式名字都沒有的社團,成為唯一部員。
光是這件事情,就足以讓許多人產生聯想。
後面神宮青子出現。
正牌女友宣告主權。
宮崎清與神宮青子在教室裡面公開交鋒。
黑羽士道一次又一次從兩個人中間活著跑出來,偶爾還會被宮崎清單獨留下,甚至有人看見宮崎家的車輛接送他。
零零碎碎的事情加在一起,原本一眼就知道是假的校園帖子,逐漸變得有些不對勁。
現在,宮崎清第一次主動來找人。
目標所在的班級,剛好是黑羽士道這裡。
難道……
攻略成功了?
走廊上的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宮崎清沒有理會周圍不斷出現的猜測,沿著空出來的道路繼續向前。
黑羽士道所在班級的前門就在最近的位置,門口已經有不少學生出來,剩下的人也正在收拾東西。
她沒有停。
直接從前門經過。
周圍目光跟著移動。
短暫疑惑以後,幾個人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同時看向教室另外一端。
後門。
黑羽士道的位置就在最後一排。
平時上課遲到從後門進。
下課跑路從後門走。
遇到神宮青子從前門出現,第一反應也是從後門撤離。
如果要找那個傢伙,去前門詢問沒有意義,直接堵住後門,成功率反而更高。
宮崎清沒有站在教室前面,讓所有人幫助叫人,也沒有像其他不熟悉班級的人一樣,先在門口尋找黑羽士道的座位。
她只是一路走到後門。
腳步停下。
目光落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空的。
桌面上放著幾本教材。
椅子稍微向後移動,旁邊卻沒有那根幾乎已經成為黑羽士道身份標誌的拐杖。
宮崎清柳眉輕輕皺了一下。
距離最近的學生正在收拾書包,忽然感覺周圍變得安靜,抬起頭以後,正好對上宮崎清平靜的視線。
動作當場僵住。
「黑羽士道呢?」
簡單一句話。
沒有客套。
更加沒有多餘稱呼。
那名學生下意識看向空掉的座位,腦海裡面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十幾分鐘前發生的畫面。
最後一排。
三個人鬥地主。
黑羽士道出三。
山本先人甩出小王。
下課以前,三個人同時背上書包,彎著腰從教室後面撤離。
拐杖落地。
噠。
噠。
噠。
走出教室以後,外面還傳來了三聲像是發瘋牛蛙一樣的蕪湖。
這些東西能說嗎?
不能!
先不說黑羽士道現在已經成為校內公認的軟飯關係戶,單單是宮崎清主動找過來這件事情,便足以讓人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誰知道把黑羽士道上課鬥地主、提前離開教室的事情說出來以後,會出現什麼結果?
萬一宮崎清不是來抓人,而是單純有事情呢?
萬一黑羽士道知道自己被出賣,回頭在神宮青子面前說上幾句呢?
黑羽士道心眼那可是出了名的小啊!
不行,絕對不行!
學生大腦飛速運轉,努力擠出一個所有學校場景裡面都可以使用,安全性極高的萬能答案。
「黑羽同學好像去廁所了。」
話說完。
他自己先沉默。
宮崎清沒有開口。
那名學生額頭上開始冒汗,感覺剛才的回答好像過於簡單,又小心補充了一句。
「已經去了一會兒,現在還沒有回來。」
宮崎清:「……」
學生:「……」
兩個人隔著後門對視。
一個平靜。
一個汗流浹背。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個答案勉強可以接受。
男大學生下課以前去廁所,十幾分鐘沒有回來,雖然時間稍微長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可站在這裡的人是宮崎清。
對方嘴裡說的是廁所。
腦袋裡面出現的卻是黑羽士道扛著書包、拄著拐杖,帶著山本先人與伊藤不誠從後門撤離的完整畫面。
離開以前。
三個人還在討論食堂。
限量套餐。
搶飯。
路線。
所有零碎畫面組合到一起,答案已經非常清楚。
宮崎清沒有拆穿。
只是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那名學生看著逐漸遠去的背影,整個人長長鬆了一口氣,手掌撐住桌面,才發現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周圍其他人立刻圍了上來。
「真是來找黑羽士道的?」
「她自己問的名字,還能有假?」
「黑羽士道人呢?」
「跑了。」
「他知道宮崎同學會來,所以提前跑了?」
「應該不是,他好像單純去食堂搶飯。」
眾人:「……」
如此重要的時間節點。
宮崎家大小姐第一次主動來到班級找人。
目標本人卻在下課以前提前跑路,只為了搶食堂裡面第一批飯。
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事情放在黑羽士道身上,一下子就合理起來了。
走廊里,宮崎清沿著人群主動讓開的道路,轉向食堂方向。
身後議論聲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多。
「宮崎同學以前主動找過誰嗎?」
「沒有吧。」
「我連她主動和別人多說兩句話都沒見過。」
「黑羽士道真的攻略成功了?」
「不好說,反正關係肯定不普通。」
「可是神宮大小姐那邊……」
「神宮大小姐確實是正牌女友,但你們不覺得,宮崎同學和黑羽士道待在一起的時候更加自然嗎?」
有人說出這句話。
周圍幾名學生同時露出思考表情。
神宮青子與黑羽士道站在一起時,畫面同樣十分引人注目。
只不過,一個表情冷淡、占有欲強得幾乎不加掩飾,另外一個臉上堆笑、眼神飄忽,隨時都在尋找可以撤離的路線。
不像普通情侶。
更像家族大小姐親自出來抓捕某個在逃人員。
宮崎清這邊似乎不太一樣。
兩個人同屬一個社團。
平時相處時間更長。
黑羽士道雖然同樣會跑路,會嘴賤,會說出各種讓正常人無法理解的奇怪東西,但在宮崎清面前,那股隨時可能被當場打死的緊繃感,好像確實少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
剛才宮崎清沒有走前門。
她甚至不用詢問,便直接去了後門。
只是這個下意識選擇,便足夠讓圍觀的人從裡面解讀出無數層含義。
「這算什麼?」
「了解?」
「習慣?」
「說不定只是猜的。」
「你猜一個給我看看。」
「……」
幾個原本還想安慰自己,宮崎清只是因為社團事情尋找部員的男生,徹底沉默。
羨慕。
太羨慕了!
他們平時想和宮崎清說一句話都需要提前做足心理準備,站在面前以後,還要努力控制腦袋不要出現奇怪念頭。
黑羽士道倒好。
不但成為唯一部員,讓宮崎清主動來班級找人,甚至還在對方過來的時候提前跑了。
人比人。
氣死人!
「我以前一直以為,黑羽士道靠臉吃軟飯只是開玩笑。」
「現在呢?」
「現在覺得,他還是保守了。」
周圍再次沉默。
食堂方向。
宮崎清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里。
許多原本急著吃飯的人甚至忘記繼續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後面學生不斷催促,擁堵的人流才重新開始移動。
與此同時。
神川大學食堂。
提前將近十分鐘抵達的黑羽士道三人,已經順利結束戰鬥。
桌面上擺著一大堆空盤子。
炸物。
拉麵。
炒飯。
烤肉。
還有山本先人後來感覺自己沒有吃飽,又從旁邊窗口追加的兩個炒麵麵包。
三個人坐在位置上,臉上帶著同一種吃飽喝足以後,對整個世界暫時失去攻擊欲望的安詳。
黑羽士道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根牙籤,十分沒有形象地剔著牙。
「舒服了。」
山本先人摸著肚子點頭。
伊藤不誠正在慢慢喝最後一點飲料。
剛才鬥地主產生的矛盾、隊友之間的互相攻擊與一張三被小王強行壓制的血海深仇,在足夠多的碳水與肉類面前,已經得到暫時化解。
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一頓飽飯不能解決的。
如果有。
再加一個炒麵麵包!
食堂外面開始傳來密集腳步聲。
下課鈴已經響起。
其他教室的學生正朝著這裡蜂擁而來,剛才還十分寬鬆的幾個窗口,轉眼便排起長隊。
黑羽士道看著外面那群為了午飯不斷加快速度的人,臉上出現屬於勝利者的從容。
這就是提前離開教室的優勢!
當別人還在路上擁擠時,他已經吃飽了。
當別人為了最後一份限量料理相互爭奪時,他已經開始剔牙了。
這不是違反規則。
這是合理利用時間差!
黑羽士道將牙籤丟進垃圾桶,動作大氣地抬起手。
「今天我結帳!」
山本先人愣了一下。
伊藤不誠也放下飲料。
兩個人看向黑羽士道的眼神充滿意外。
認識這麼長時間,他們當然知道黑羽士道對金錢的態度。
花自己的錢,像是在身上割肉。
花別人的錢,像是在替天行道。
平時別說主動請客,哪怕三個人一起買一袋薯片,黑羽士道都能根據每個人伸手次數與單次抓取數量,計算出一套相對公平的付款比例。
現在居然主動結帳?
太陽從東京灣裡面升起來了?
「士道,你發財了?」
山本先人一臉警惕。
「膚淺!」
黑羽士道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張卡,語氣充滿對金錢之外更高層次感情的追求。
「兄弟之間吃頓飯,談什麼發財不發財,傷感情!」
伊藤不誠看了一眼那張卡。
「這好像不是你的。」
黑羽士道動作停頓半秒。
低頭。
卡片邊緣有著屬於神宮家的特殊標記。
前段時間神宮青子給他以後,黑羽士道便一直放在身上,本來只是方便在學校里吃飯,免得某個貧窮少年連午餐都捨不得買,最後餓著肚子回去,再讓神宮家的人感覺丟臉。
現在用來請兄弟吃飯。
同樣合理!
「在我手裡,就是我的。」
黑羽士道神色自然。
「更何況,青子的飯卡和我的飯卡有什麼區別?」
山本先人瞪大眼睛。
「沒區別嗎?」
「當然沒區別。」
「一個是她的,一個是你的。」
「你看,都是飯卡。」
山本先人:「……」
無法反駁。
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黑羽士道拿著神宮青子的卡,來到結算位置,動作熟練地放在感應區域。
滴。
結帳成功。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遲疑。
更沒有任何使用別人飯卡請客以後應該出現的心虛。
黑羽士道把卡重新收進口袋,轉過身時,身上隱約出現了一種上流人士消費結束以後,根本不在乎帳單數字的從容氣質。
「走吧。」
山本先人與伊藤不誠站在後面,眼神裡面的羨慕已經快要溢出來。
前不久。
他們還在羨慕校長主動送黑羽士道野山參、鹿茸和冬蟲夏草。
現在又親眼看見這個傢伙拿著神宮青子的飯卡請客,而且刷得理直氣壯,仿佛花的本來就是自己的錢。
軟飯。
真香啊!
「我決定了。」
山本先人表情嚴肅。
「下午就開始尋找願意給我飯卡的財團大小姐。」
伊藤不誠想了想。
「你可能先要找到願意和你說話的女生。」
山本先人:「……」
萬事開頭難。
只要願意努力,總會有成功的一天!
三個人從食堂側面出口離開。
正門方向的人越來越多,剛下課的學生幾乎將主要道路占滿,黑羽士道腿傷還沒有恢復,自然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與一群餓急眼的大學生賭。
為了避開人流,也為了吃完以後稍微走動一下,三個人繞過食堂後方,沿著靠近學校正門的道路慢慢前進。
走出一段距離。
山本先人忽然停住。
「士道,你看那邊。」
黑羽士道順著方向看過去。
學校正門附近。
一個熟悉的略顯富態身影,正站在陽光下面。
校長身邊還有兩名負責接待的老師,幾個人時不時看向道路盡頭,顯然是在等待什麼人。
只不過,比起半個多小時以前,人民好校長現在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太對勁。
額頭滿是汗水。
衣領濕了一小片。
手裡拿著一張已經擦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手帕,臉也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紅。
之前分別的時候,校長說過要接待一名參加交換項目的新學生。
現在看來。
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山本先人看了一眼。
「校長好像等了很久。」
伊藤不誠點頭。
「看起來快熟了。」
黑羽士道沒有說話。
眉頭一點點挑起。
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滑稽。
剛才在教學樓裡面,他已經體驗過一次關係戶與普通學生完全不同的待遇。
明明提前離開教室準備搶飯,校長卻主動幫助他們創造理由,把三個人包裝成團結友愛、照顧傷員、值得全校學習的優秀學生。
甚至臨走以前,還邀請黑羽士道有空去辦公室領取新到的補品。
人上人的感覺。
真爽!
只體驗一次怎麼夠?
好不容易通過自己的努力,以及兩個危險大小姐的幫助,暫時站到了特權階級邊緣,不抓住機會多享受幾次,豈不是辜負了這麼長時間以來遭受的所有痛苦?
黑羽士道看著遠處滿頭大汗,依舊堅守崗位的校長,嘴角緩緩上揚,臉上的表情變得滑稽起來……
還帶著一種終於在學校裡面找到新樂子的興奮。
山本先人看見這個笑容,心裡忽然產生一絲不妙預感。
「士道,你想幹嘛?」
「關心校長。」
「我怎麼感覺你沒安好心?」
「污衊!」
黑羽士道義正詞嚴地反駁,順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校長為了接待新同學,一個人在太陽下面曬了這麼長時間,作為神川大學品學兼優、見義勇為、關心集體的優秀學生,我過去慰問一下有什麼問題?」
伊藤不誠看著他。
「沒有問題。」
山本先人也看著他。
「所以你為什麼笑成這樣?」
黑羽士道嘴角的邪惡弧度瞬間消失,換上一副陽光、正直、充滿學生對校長關心的燦爛笑容。
拐杖落地。
「噠。」
再落地。
「噠。」
黑羽士道迎著陽光,朝著校門口那道還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靠近的身影走去。
「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