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洋的刀很快,刀鋒直逼伊陽的咽喉。
這一刀沒有花哨,哪怕是對付一個真罡境後期的武者,他也是全力出手,要一擊斃命。
正好可以拿伊陽的人頭向李程硯邀功,到時候說不定那些寶物自己也有一絲分潤。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伊陽破妄境神識將路洋的一舉一動盡數收攬,路洋起手的軌跡、發力的手段,全在伊陽腦海里。
就連腳下踩斷乾枯樹枝的震動,都清晰反映在伊陽的識海中。
這刀看似兇險,實則全是破綻。
就在路洋的刀尖即將觸及伊陽喉嚨的皮膚時。
伊陽動了,他甚至沒有去看路洋,只是隨意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路洋那勢在必得的一刀,落空了。
銳利的刀鋒擦著伊陽衣領划過,帶起一陣微風。
見到一擊落空的路洋瞳孔驟然收縮,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快,他想收刀變招,但已經晚了。
伊陽右手探出,握住背後的刀柄。
「鏘。」
一聲輕響,玄淵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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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墨黑色的刀芒,在空中一閃而逝,快到幾乎看不清軌跡。
隨著刀芒划過的是骨頭斷裂的聲音,緊接著路洋僵在了原地。
他保持著揮刀前刺的姿勢,臉上的猙獰還未褪去,眼神里卻充滿了茫然和不解。
下一刻。
他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下來,咕嚕嚕滾出老遠。
脖頸的斷口處,平滑如鏡。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頭的腔子裡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石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準備配合路洋夾擊的李程硯,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不遠處,那個被他重創的巫國漢子石爻,也忘了身上的劇痛,張大了嘴,滿眼都是驚駭。
誰都沒想到。
那個看起來最弱、最不堪一擊的乾瘦老頭,會以如此乾脆利落的方式,一刀,秒殺了一名真罡境圓滿的武者。
「你……!」
李程硯的瞳孔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他死死地盯著伊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
眼前這個老頭,根本不是什麼待宰的肥羊!
是披著羊皮的惡狼!
察覺到不對勁的他不再有半分保留。
「嗡!」
一股遠超之前的強橫氣息,從李程硯體內轟然爆發。
他身上的青光再次亮起,玄光之種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這一次,不止是上半身,他全身的皮膚表面,都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青玉般的鱗甲,身形拔高了半尺,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非人的、妖異的氣息。
三柄青色飛劍,懸浮在他身前,劍尖吞吐著凌厲的劍芒,隱隱構成一座玄奧的劍陣。
整個人的氣息,攀升到了通玄境初期的最頂峰!
「閣下究竟是何人?」李程硯聲音沙啞的問道,他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劍身上閃爍著淡淡的神光,威能比之前強了數倍。
他暗中戒備,全身的真氣都在瘋狂運轉,隨時準備發出雷霆一擊。
伊陽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將頭上的兜帽,緩緩摘了下來。
斗篷滑落。
《千幻影面》的功法散去。
那張七十多歲的蒼老面容,如同褪色的畫卷,迅速變得年輕。
皺紋撫平,肌肉充盈,眼神中的渾濁一掃而空。
一個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淵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李程硯面前。
轟!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伊陽體內沖天而起,他知道此刻藏拙已經失去意義,速戰速決才是最好的選擇。
青碧色的真氣,如同流動的翡翠,在他體表緩緩流轉。
那真氣,比李程硯見過的任何真罡都要凝練,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通玄境!
而且,是貨真價實的通玄第一境「啟玄」!
「就憑你也想獨吞寶物?」伊陽淡淡開口,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充滿了中氣。
話音未落,他動了,展露自己的真實面容他就不會讓對方活著離開這裡。
腳下地面炸開一個淺坑,整個人如同鬼魅,欺身而上。
手中的玄淵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墨黑色的流光,直劈李程硯的面門。
「狂妄!」李程硯又驚又怒,咬牙催動劍訣。
三柄飛劍在他身前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無數道鋒利的劍氣縱橫交錯,朝著伊陽當頭罩下!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絞殺在劍網之中!
面對那密不透風的劍網,伊陽不閃不避,他體內,圓滿境界的《武極龍象身》轟然運轉!
全身的肌肉虬結,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金色的血液在經脈中奔流,發出江河般的聲響。
他直接用肉身,撞進了那張由劍氣組成的羅網!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聲音響起。
無數道足以輕鬆切開百鍛寒鐵的劍氣,斬在伊陽的身上,卻只帶起一連串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
連他的皮膚,都沒能破開!
「這……這是什麼煉體功法?!」李程硯駭然失色,一臉不敢相信的問道。
硬抗通玄境的劍氣而毫髮無傷?
這他媽還是人嗎?!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個剎那。
伊陽已經頂著劍網,衝到了他的面前,他看著李程硯那張寫滿了驚駭的臉,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手中那柄墨黑色的玄淵刀,猛然一震。
刀身上,那些古老而又神秘的紋路,在這一刻,盡數亮起!
一股遠超寶器的、凌駕於凡物之上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靈兵!」
李程硯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伊陽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他舉起了刀。
《四象六合刀》第一式——
「蒼龍出淵!」
一刀斬落!
七道墨綠色的龍形刀罡,從刀身上咆哮而出,層層遞進,仿佛七條從深淵中甦醒的惡龍,撕裂長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李程硯狂涌而去!
李程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亡魂皆冒,瘋狂地催動全身的真氣,將那三柄飛劍橫在胸前,構成最後一道防禦。
然而,在靈兵的絕對威能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第一道龍形刀罡,轟碎了他的護體真氣。
第二道,撞飛了他的長劍。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劍陣,如同紙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李程-硯倉皇格擋,雙臂在接觸到刀罡的瞬間,就被震成了血霧。
最後兩道刀罡,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李程硯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巨大的、前後通透的血洞,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下一息。
他的身體,從中間,被狂暴的刀罡,徹底撕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灑落一地。
石台上,徹底安靜下來。
伊陽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轉身,走向那名僅剩的、重傷的巫國漢子石爻。
石爻靠在石壁上,看著伊陽一步步走來,眼中滿是無法遏制的驚恐。
他掙扎著,想要往後退,但被飛劍洞穿的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你到底是誰……」
石爻用巫國話,顫聲問道。
伊陽沒有回答,他只是走上前,舉起了手中的玄淵刀。
手起,刀落。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斬草,就要除根。
確認所有人都已死透,伊陽這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到石台中央,小心翼翼地,將那株金絲陽花連根帶土挖出,用一個特製的玉盒裝好,收入儲物戒。
隨後,他又施展身法,躍上懸崖,將巢穴里那四枚價值不菲的暗翼雕蛋,也一併取走。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搜刮戰利品。
最讓他驚喜的是。
在李程硯的儲物戒深處,他居然發現了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半瓶透明的液體。
正是對方之前使用的化屍水。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伊陽將化屍水,挨個傾倒在五具屍體上。
一陣刺鼻的、帶著濃烈酸味的白煙升騰而起。
五具屍體,連同那些骨頭和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融化,最後變成一灘灘黑色的粘稠液體,滲入泥土之中,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他又用真氣,將地面上的戰鬥痕跡和血跡清理乾淨,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將整個現場,處理得天衣無縫。
做完這一切,伊陽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唳——!」
一聲尖銳、高亢,充滿了憤怒的鳴叫,從遠方的天際,驟然傳來!
伊陽猛地抬頭,只見天邊的雲層中,一個巨大的黑點,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山谷的方向,疾速飛來!
是那頭暗翼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