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中，鍾衍書雙眼有些呆滯。
小黃毛李尚義翹著個二郎腿，翻看著鍾衍書的案卷，除去當教官，還有在薛寧寧面前，大多時候他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宋懷安熟悉了些，也是油嘴滑舌。
「要我說那些人就該殺，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大學生膽子不小，還敢給我們宋局動手。」
「什麼宋局不宋局的，一丘之貉。」
「嘿，我說你.....宋局，您來了，您坐。」
「呸，狗腿子。」
「你說誰呢？信不信我捶你！」
「小李，你先出去吧，讓寧寧去找老黃，把他們這些人暫定為異能者，列出來一個應對的法子。」
一聽到找薛寧寧，李尚義臉上的怒氣盡消，「好嘞，我這就去！」
宋懷安坐下來，夏西海坐在他身側，拿出來筆記本。
「你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動輒滅人家滿門，不知道那是犯罪？」
「犯罪？我奶奶死的時候怎麼沒人說他們犯罪？我父母死的不明不白怎麼沒人說他們犯罪？」
「你沖我吼什麼？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正義？覺得很勇敢？」
鍾衍書撇過頭去。
宋懷安依舊平靜地說道，「你要是勇敢就不能跳河，你要是勇敢就不會仗著異能出手，現在好了，你是殺人犯，人家是受害者。」
「那怎麼了？他們終究是死了，全都指著你們？」
「小伙子，這世界縱然沒有那麼光明，但也沒你想的那麼黑暗，就算是如你想的那般，你以為你自己出手，自己有能力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成王敗寇！」
小夏搖了搖頭，仿佛在鍾衍書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比自己更加憤青，畢竟他家人出事了。
宋懷安敲了敲桌子，「別的地方我不管，北地三省，你出手了就是挑釁我，再說你也沒登記，但凡有點腦子，展現出來你的能力，有的是人幫你處理那些人那些事。」
「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會說。」
宋懷安想了想，年輕人遭受家庭巨變，又死過一次，驟然獲得力量，大概是靠言語說不通的。
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還得應付即將到來的馬崇輝。
「那我就直白點說，你想死還是想活。」
鍾衍書剛要開口。
小夏咳嗽一聲，「鍾衍書，你考慮清楚這個問題再回答，不是跟你開玩笑！」
他那股子愛才之心又升起來了，當然，也是他看到宋局不想殺鍾衍書。
不然依照宋局的性格，大可以直接當場打死。
而不是現在這樣包得嚴嚴實實的還能接受審訊。
鍾衍書沉默了，他當然想活。
奶奶故去，父母意外，他那會死了一次。
跳河自殺，又死了一次。
相當於死過兩次，當然不想死。
仇怨也沒隨著那一家人滿門被滅而消失，掌控冰系異能的力量，他當然想活下去，活得更耀眼，不再是上學時候那個小透明。
「我殺了那一家人。」
鍾衍書垂下了頭，輕聲說道。
「你的能力不應該用來做這種事，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監禁三十年，我親自監督你執行，斬妖一隻給你減刑一年，直到重獲自由，越是實力強大的，越要與人為善。」
鍾衍書心道，『與人為善麼』
小夏聽到自家領導這麼明確的說，當然知道領導的心思，於是開口說道，「小伙子，這個世界很大，這個時代洶湧如潮，站在潮頭上看看風景，你再回頭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多麼幼稚，為自己，為親人，做點實事，去踐行，去改變！」
宋懷安扭頭看向夏西海，暗暗詫異，這小子有點東西嗷。
這小詞記下來，自己都不會說的！
「我接受你們的處罰。」
宋懷安站起身來，對小夏說道，「你給他講講現在的形勢，還有咱們局的一些情況，養幾天傷，到我辦公室報到，暫時當我的司機。」
「明白了，宋局。」
宋懷安離開了審訊室，他還得琢磨應對馬崇輝。
往食堂走去，他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
審訊室中，夏西海語重心長地對鍾衍書說道，「宋局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你們很怕他？」
夏西海笑笑，「不是怕，是敬重，我們這些人說句難聽的，應該是渾渾噩噩度過這一輩子，等全世界都知道靈氣復甦的時候，我們才能恍然大悟，但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是宋局，把我們聚攏到了一起，讓我們修行，還以身試藥，給我們突破的機會。」
鍾衍書沉默不語。
「小伙子，以後你就知道了，宋局這個人，除了有些官僚之外，沒有是不好的地方，是個好領導，他願意留下你，我才會為你說話，不然你以為你能活下來？」
對於夏西海說的，鍾衍書也是認同，他能感覺到宋懷安不想殺他。
此時的宋懷安已經來到了食堂。
「老黃，邱哲沒什麼問題吧？」
邱哲是這次風暴的風眼，他只要沒死，宋懷安就立於不敗之地。
「放心吧，人在倉庫，活的好好的，甚至能聽到你說話，活死人一樣，只要我略施手段就能活過來。」
「那就好。」
「怎麼，那些人發難了？」
「秦詩涵給我說的，馬崇輝正在四處串聯，打算親自來一趟。」
「你怎麼打算的？」
宋懷安沉吟片刻，「北地第一妖，也應該顯露一些威勢了。」
「就怕我顯露一些東西出來，天地重開，靈氣復甦人盡皆知啊。」
宋懷安目光炯炯，看向黃袍，「沒必要瞞著，人盡皆知是好事，另外我也可以趁機清理掉一些不聽話的。」
「你的意思是？」
「北地第一大妖搞出來莫大陣仗，邱哲死而復生，那些人不得去山中會會你？」
黃袍眼前一亮，「人族大藥，雖然我不能吞服，但可以給我那些兒郎們。」
宋懷安表情冷酷，「不為我所用，必為我所棄！」
黃袍笑了起來，宋懷安終究是成長了，知道這天地重開，大爭之世的意義所在。
自己強大，才是真的強大。
「放心吧，我會配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