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出現雪花,觀眾們知道這是被超凡力量所影響。
當蟲妖們突然撤退的時候,花城電視台的幾名記者就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也是最正確的決定,也正是這個決定,讓世人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了戰場的殘酷以及超凡戰鬥的場景,這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他們藉助軍方的線路,扛著三台攝影機穿過真實的戰場跟了上去,戰場上殘肢斷臂、鮮血染紅的地面,加之殘存的超凡力量影響,讓鏡頭上出現了雪花。
但人們依舊是看到了那副戰後的場景。
很多人想像當中,即便是再慘烈的戰場,也應該有屍體,但他們沒有看到,只看到了一些斷肢,和損壞扭曲、被腐蝕的冷熱兵器。
當他們跟著反攻的超凡特事局成員翻過山頭,來到山頂的時候,受到強烈干擾的鏡頭中出現了一幅畫面。
山谷谷底,蟲屍遍布,花花綠綠之中,宋懷安正站在巨大的紫黑色物體上,周圍的蟲子們在空中組成一個圈,地面流水一般組成一個圈,悽厲的嘶鳴,環繞著他,但不敢靠近。
當鏡頭拉近,人們才看清楚,原來那個紫黑色的物體是一隻巨大的蠍子,被砍斷了尾針和雙鉗的蠍子妖。
鏡頭又切換,另外一個攝像機拍攝到了追來的特事局以及軍方的超凡,有的肅穆的站在環繞山谷的山腰,有的一隻手扶在樹上,他們對那些蟲妖虎視眈眈。
這個畫面傳到了每一個可以接收到信號的地方。
京城一間辦公室中,幾位頭髮略帶花白的老人,臉上都露出笑意。
坐在中間的兩人站起身來鼓掌,儘管這間屋子中只有幾個人,但掌聲嘹亮。
一名老者掛斷電話,將眼鏡摘下來,捏了捏眉心,一身疲憊仿佛一掃而空。
「這是奠定決心的一場勝利!」
鏡頭中的宋懷安,表情堅毅,手中不知道何時有了那把唐刀,只見他高高舉起,「清剿餘孽!」
「是!」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對面的山頂上,有幾個鏡頭正在拍攝,不過他的話音通過鏡頭傳播到各地之後,超凡力量再次充斥山谷的瞬間,鏡頭中的畫面也消失不見,三台機器瞬間報廢。
但幾個記者卻都沒有在意,他們好像拍到了不得的東西。
山谷中最後一場戰鬥開始了。
幾個人連滾帶爬的往回跑去,一路上再看到那些蟲妖屍體的時候,他們腿都有點打哆嗦,不敢相信自己是怎麼扛著機器這麼一路追過去的。
山谷中,這種級別的戰鬥,宋懷安自然就不需要再親力親為,他傲然站立在蠍子妖的背上,將長刀插入屍體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張弓搭箭,給陷入危險的超凡武者解圍。
這場不是遭遇的遭遇戰直到第二天一早,才算是徹底結束,不,應該說主要的戰鬥結束。
還跑了很多蟲妖進入了山中,未來需要清剿,不過這就不是宋懷安需要考慮的了。
當眾人再次出現在鏡頭中——城市邊緣的高樓上拍攝的戰場視角,山上走下來滿身疲憊,但臉上帶著笑容的超凡武者們,正好朝陽初升,金輝遍灑。
花城中傳出來歡呼聲。
不僅僅花城,還有很多地方,很多人,這時候總算是放心下來。
天地大變之後,與山野妖怪之間的第一戰,人類贏了,雖然看上去有些慘烈,但終歸是可以戰勝的,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未來一直贏下去。
大多數人眼中是這麼想的,只有少數人知道,這次的勝利之前,還有一次慘痛的失敗,慘痛到要不是盛安特事局異軍突起,這次花城大概要發生前所未有的悲劇。
李晟年他們感到無比的慶幸,也覺得自己非常幸運,當初隨手點將,竟然出了一尊真神。
斷橋邊緣,宋懷安、王怡雪,還有安排好打掃戰場諸多事務後跳上來的辛衣舒,以及從城內趕來的林中民,四個人站在邊緣。
俯視戰場,眺望千重山巒。
「這次還是靠軍方出力。」
「是你們調查的比較清晰,並且這次的目標比較小,不像秦嶺那個.....」
說到這裡,兌換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秦嶺那個,我遲早也要幹掉它!」宋懷安現在信心不能說十足,至少有了七八成。
這次他打算先增加一些自己的實力,待到御氣境巔峰的時候,再帶著自己的臨時工們去秦嶺團建。
那條黑龍他垂涎許久。
「山里肯定還有蟲妖,就需要你們西南特事局去定期清理,這次搞出來的那些超凡藥劑,沒有用上,正好留給你們,可以有足夠的人手去山裡。」
「軍方也要一些。」
「你們自己去商量,或者你可以等等秦詩涵他們,等他們搞得什麼幾期臨床試驗都通過了,流程走完,大概就能用了。」
「我問過,她們的不同,她們的更適合輔助修煉,而不是批量製造超凡武者。」
林中民在一旁開口,「有沒有可能在西南特事局建立一個專門生產超凡藥劑的工廠?」
宋懷安擺了擺手,「那種超凡藥劑缺陷比較大,上限鎖死,並不是很適合,還是等著盛安研究中心那邊吧。」
林中民想了想點了點頭,「回頭我找研究院,做事不要那麼死板嘛,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藥劑的安全重要,但生存更重要,可以小步快跑。」
宋懷安聳了聳肩,人家搞研究的,他是不明白的,反正他都是走的老黃的路子,老黃說行,那肯定行,嗯?老黃呢?這個鼠輩跑哪藏著去了!
他此時已經明白了,它們『死』了之後,再要重塑身形,需要耗費他的力量,怪不得老黃那會兒那麼大氣,大手一揮就讓熊二黑慷慨赴死,合著花的不是它的『錢』!
幾人商議了一下戰後的事情,林中民和宋懷安都隱晦地對辛衣舒提出了批評,意思就是她有點過於看重地方上的意見。
辛衣舒低垂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胸口去。
好在林中民他們點到即止。
兩人離開之後,只剩下了王怡雪和宋懷安,王怡雪臉上的笑容隱去,「我為什麼還有一種危機感?」
宋懷安看了看她,沒有說話,因為他心中也縈繞著一股不安。
他知道,這股不安來源不是大山,不是那些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