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邊境的一塊界碑上盤坐的宋懷安，已經枯坐了將近一個禮拜。
和當初青玄長蛇一樣的結果，天命貓妖沒有半點蹤跡，幾隻大妖，尤其是老黃和龍大，實力強橫的一批依舊是找不到。
宋懷安有點鬱悶的抬頭看看藍天白雲。
「可真是你親生的啊，用得著這麼保護？」
也就是欺負這新世界沒有意識，不然高低給他來兩道雷，說的是人話？
不護著點，生下來不就沒了，還怎麼掃清這些舊日餘孽。
電話響了。
是李晟年打來的電話，「情況怎麼樣了？」
他早就告訴了李晟年，花城疑似出現了一隻和青玄長蛇一樣的傢伙，並且和境外潛入進來的一些人勾搭到一起。
李晟年很是惱火，他比宋懷安還要激進一些，直接和上邊申請越境懲戒，但上邊有顧慮。
或者說習慣了謀定而後動，什麼奇怪的妖不妖的先放一邊，一村子的人的血債是要報的，但先記下來。
如今國內剛剛捋順，外邊的情況究竟是什麼樣子還不清楚。
上邊的人都是底線思維，什麼事都往壞處想，萬一外邊也出現了一個和宋懷安差不多的傢伙，萬一外邊的情況比神州情況要好，人家實力更強呢？
大好的局面可就葬送了。
緊要的還是守好國土，緊練內功。
李晟年也好，宋懷安也罷，也只能服從命令，當然，他們也不知道外邊啥情況，這時候底線思維是最保險的。
不過宋懷安有意安排一個大妖去探查探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什么小雜魚都敢來他的地盤打秋風？
「和那個在天雷中化成齏粉的傢伙一樣，隱匿功夫了得，沒有任何蹤跡。」
青玄長蛇被老黃它們分著吃了個屁的，宋懷安也只好接著天雷的名頭，說被劈成了齏粉，還好有些血跡能證明真的存在過除了老龜之外的大妖，當然也有一些超凡佐證隱隱約約看到過老龜背上出現過細長條搖晃的東西。
不然還真不太好交代。
「我打算安排一些人出一趟鎮南關。」
李晟年的意思，宋懷安明白。
老李這是咽不下這口氣，但又不能抗命，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可去偵查一下還是可以的。
「那邊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可能會出現危險，去的人恐怕不好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宋懷安派遣大妖過去看看，即便是情況再糟糕也無所謂，無非是在天命金冊裡邊躺一陣子又是一隻好妖。
可派去一些超凡軍人過去，那可真是九死一生的事兒。
「總要有人做的。」
這下子輪到宋懷安沉默了，他也不好說不讓人去，正如李晟年說的，總要有人做的。
他不能什麼事都大包大攬。
「上邊什麼意見？」
「默許了。」
宋懷安心中一凜，老話說的好，一將功成萬骨枯，距離權力核心越近，就越有點天地萬物為芻狗的意思。
就像經典的列車困境，兩條鐵軌，一邊五個普通人一邊一個普通人，火車正在那條五個人的鐵軌上行駛，你可以扳動鐵軌改變火車的軌道，你怎麼辦。
要是那些大佬們，大概毫不猶豫的選擇改變軌道。
現實中的道德抉擇，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對錯，只有令人沉重的權衡。
整個大環境的安定，肯定是要大於一個村子的血債。
需要放一放，但不能忘。
這才有了這次的默許行動。
「西疆那邊那隻金雕聽說最近有些不老實？」面對沉重的話題，宋懷安生硬避開，不想深談。
體制的好處就是他可以藉助很多力量，完成自己的事情，比如海東保衛戰。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很難快意恩仇。
最近他在邊境枯坐，但也不完全是枯坐，心境有了不小的提升，尤其是在『捨得』二字上。
越琢磨，這倆字越是精深，幾乎囊括了天地萬物一般。
「對，最近西疆超凡軍校搞出來的動靜比較大，那隻金雕時不時就襲擾一下。」
宋懷安聽了這話拍了一下額頭。
將學校建在靠近妖怪多的地方，還真是他開的頭。
就是京城那邊都安排到了京城西部的山區。
可情況不一樣啊。
他敢把盛安超凡大學放到盛安嶺邊上，單純是因為盛安嶺裡邊的大妖都服服帖帖的，還有兩三個大妖乾脆就是老黃的子孫後輩。
而西疆不一樣，那隻雕兒......
「要不要我去解決掉？」
「我讓怡雪去了，前陣子剛剛突破御氣境，兩廣和花城耽誤不少時間，你還得回盛安最後布置一下，時間也就差不多了，該去京城參加大會了。」
宋懷安發現，自從他將天命妖幹掉之後，好像打開了他們這些舊日餘孽身上的枷鎖，海東保衛戰之後，尤其是妖怪圖鑑1.0在內部試行之後，陸續出現了好幾位御氣境超凡比如軍方的王怡雪、徹底專業的海東特事局局長孫尚志，還有軍方兩位，就連京城的邵逸麒都突破了。
當然大妖們也出現了一批，不過好在那些大妖比較老實，也沒有特別值得宋懷安關注的索性就沒有理會交給那些御氣境們對峙、練手。
他打算等著青玄長蛇接收完傳承之後，好好問問，看它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快了，再有兩三天就可以出來了。
「那行，有需要用我的地方就說話。」
兩人的通話戛然而止，宋懷安過了一天才反過味來，李晟年的意思可不僅僅是告訴他打算派人去探查。
還有別的深意。
這是試探他這個當世第一人，對外作戰有沒有什麼牴觸。
是鴿還是鷹。
宋懷安淡淡一笑，老李啊，還是太謹慎了。
不過也不怪老李，畢竟以後他是現在流傳甚廣的『超凡時代三巨頭』，新時代的三駕馬車之一。
毫不誇張的說，他的某些態度，會影響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超凡格局。
又過了兩天時間，宋懷安閉上眼睛睜開，精神念力掃視一圈，沒有任何異常，手指輕點眉心。
金光一閃，一個消瘦的人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身青黑色的道袍，不看臉的話，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只可惜長了個倒三角眼，看上去有些陰毒。
雖然看著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宋懷安很開心，沒有立刻問傳承啊之類的東西，先緊著讓它找找那隻還沒有被收編的天命妖。
不過這青玄聽了之後三角眼一轉，頗為狡詐的笑了笑。
「宋局，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宋懷安感慨於天命金冊的強大，蛇妖妖魂上了天命金冊，整個妖都變得諂媚了起來。
「找到天命妖不難，順藤摸瓜找到那些兇手也不難，但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如我潛入他們身邊，跟著他們越過邊境去他們老巢，搜集好資料，屆時宋局天兵一到，我們裡應外合，豈不是一石二鳥的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