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北原會展中心大禮堂。
依舊是邱哲和盧有志在門口恭候。
只不過這次他們身邊的人多了幾個，並且沒有了什麼姜家的搗亂。
中巴公務車開上了台階，緩緩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第一個下來的竟然是馮遠望，第二個走下來的才是宋懷安。
這一個差異，讓在場的老江湖們都咂摸出來一點味道。
傳言宋局要升了，看來是確定了，不然不會是這麼個下車順序，不然老馮也太不懂事了。
有些人心中很是開心，北地三省的天，要晴了！
終於可以闖蕩出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當然也有一些人臉色微變，以前的老馮能壓住靠的是背後的宋局長，還有當初下手狠辣。
現在宋局走了，他老馮也收斂了很多，還能壓住嗎？
雖然北地三省民間超凡人數比不過兩廣，但質量上絕對要高一籌，在那些人還沒有吃妖怪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啃山裡的靈藥靈草了。
都是超凡，誰不是血氣方剛，誰怕誰啊。
這要是壓不住，恐怕要出亂子。
當然除了這些心思的人之外，還有別的心思的人。
比如一些體驗過宋局長還在一線親力親為時代的人。
其中體會最深的就是盧有志和邱哲，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慌。
宋局長要去京城參加大會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邱哲和盧有志兩個人尤其知道，因為他們也是參會之一，還是民間超凡的代表。
很快就要出發京城了，宋局比他們應該更早去幾天才對。
他們出於禮貌或者說出於程序正義，邀請宋局長出席，假如宋局不來，還好說，或許之前那些蠅營狗苟的事兒，宋局長心懷天下不放在眼中，這些事會交給馮局處理。
可宋局來了，這就麻煩了！
有些人，不親眼看到，不親身體會，他們永遠不信。
就像宋局南下的事兒，很多人都覺得宋局只是被推出來的，畢竟他實力強大，不怕有心之人的報復，同時也能增加威望，其實是中樞的那些人操盤。
這樣的流言在北地三省這些沒經歷過宋局長時代的超凡中廣為流傳。
而他們這些經歷過的，尤其是邱哲和盧有志，他們絕對認為這就是宋局長乾的。
有些人搞事情的時候，他們就提醒過了，但我行我素，尤其是還有一些人故意的支持，邱哲和盧有志商議之後決定和馮局長那邊聯合懲治一下，但是馮局長竟然說沒有對應的規定。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一塊北原的地皮，有一夥兒人想要開武館，那地方正合適，就去參加拍賣。
沒有言語威脅任何人，但五六個超凡往那一站，冷冰冰的目光掃了一圈，誰都不敢舉牌。
這就很不好處理。
所以這事兒就耽擱了下來，結果到了今天。
宋懷安下來，臉上面無表情，沒有和一個人握手，反倒是馮遠望和邱哲他們握了握手。
邱哲和盧有志心中都咯噔一下。
盧有志看著往裡走的宋局長，趕緊碰了碰邱哲，「師兄，死道友不死貧道，咱們不能背鍋啊！」
有名有利了，就要受名利所累。
邱哲當了這個聯合會會長，又在海東守衛戰中突破到了御氣境，被捧到北地宗師這個位置上，面對會裡的事兒，多數都開始和稀泥，沒了以前的爽利。
他看到師兄還在躊躇，趕緊提醒了一句。
邱哲快步往前走去，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被一隻大手摁在了原地，絲毫不能寸進，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褐黑色公務夾克的人攔住了他。
「我想和宋局長說幾句話。」
邱哲心中一凜，這人實力好強！
宋局長現在都有安保了，並且這安保這麼強！
這時候宋懷安的聲音傳來，「讓他過來吧。」
宋懷安站在大廳門口轉過身來，邱哲趕緊走過去。
和第一屆大會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位置。
只不過上次站在宋局對面的是那個所謂的故城姜家的人，而現在是他。
故城姜家已經沒了，物理意義上的沒了。
想到這裡，邱哲有點慌。
「宋局，我給您請罪來了。」
宋懷安一笑，「你有什麼罪？」
邱哲哪知道自己有啥罪啊，他沒有盧有志那麼圓滑，想到這麼一句開場白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接下來咋說他還真不知道，總不能說自己真的有罪吧！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他敢說有罪，宋局真敢定他的罪，他不想去西山挖礦勞動改造，更不想落在那個血色判官鄒聞的手裡。
「我...我...我沒有管理好聯合會，搞出來事情，讓您失望了。」
宋懷安看著有些慌的邱哲，語氣很平靜。
「我確實很失望！」
拍了拍他的肩膀，邱哲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過，你能來找我承認錯誤，證明你內心還是想管理好聯合會，讓北地三省超凡組織，有序、健康發展。」
「我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邱哲，你不會再讓我失望了吧？」
邱哲覺得這不是平平淡淡的客套話，宋局長是認真的！
猛地搖頭，「不會，絕對不會讓您再失望。」
他對宋懷安的恐懼，並不全是宋懷安心狠手辣，也並非全都因為宋局長的實力強橫，最最主要的還是來自於那次不死不活的經歷。
活死人，整個人像是關了禁閉，不，應該是靈魂關了禁閉，放逐在一片虛無中，沒有盡頭，沒有方向，但可以聽到外邊的聲音，可那聲音來自四面八方。
相比較於那種經歷，他寧願去挖礦，寧願被鄒聞審一次。
「行了，別發呆了，給我說說這次的事吧，我們邊走邊說。」
說罷就往大禮堂內走去，邱哲立刻跟了上去。
後邊的不少人有一些不明所以，剛剛宋局也沒有表現出來什麼，怎麼看著邱宗師好像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而有一些人感覺到一些東西，身體微微往別的地方挪了一步，與某些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今天恐怕有人要倒霉了，別濺自己一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