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中，三人面面相覷。
妖怪居然退了，這合理嗎？
李晟年在電話這頭說道，「謊報軍情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大到宋懷安和霍衛明兩個有點距離都聽得清楚，甚至剛剛推門進來的林中民都隱約聽到一些。
林中民走桌前，端起來一杯茶水大口喝了下去，「剛剛京城超凡大學的來找我匯報工作，他們在超凡修煉理論上有了一點新發現。」
將茶杯放下，指了指李晟年，「這是什麼情況？」
「邊境來電，說是妖怪都退了。」
「退了？打退的還是自己退的？」
宋懷安聳聳肩，「我正和霍部長聊天，接著小鄒聊一聊各個部委人事調動方面的事情，具體情況也不知道，不過隱約聽到是妖怪自己退的。」
「奇哉怪哉的，它們偷襲，甚至占優，還能自己退？」
「說的就是啊！」李晟年掛斷電話走了過來，和林中民握了下手，自己也坐下，「要不是那小子是作戰部的，我都懷疑謊報軍情了！」
「那咱們這個調度會還開不開？」霍衛明對剛剛服軟沒有一點尷尬。
而是比較嚴肅的問出來一個關鍵問題，他們這次聚在這裡主要就是為了能第一時間處理前線發來的消息，結果消息來了，甚至可以說好消息，但幾個人反而有點拿不準了。
宋懷安沉吟片刻，「該準備還是要準備，是不是要實施，還是等等小白到那邊再說吧。」
霍衛明和林中民都點了點頭。
傳來的消息太過離譜以至於他們都有點不相信。
和妖怪打了這麼多交道，妖怪們一些共性他們還是非常了解，只要是妖怪先發起的襲擊，就沒有妖怪占優的情況下半途而廢甚至直接撤退的情況出現過。
李晟年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他很願意相信下邊遞上來的情報，但他的經驗甚至理智都告訴他這件事有點離譜。
以至於需要第三方佐證。
「假如它們真的退了，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林中民有些凝重。
同階的妖怪戰鬥，人類超凡是占據優勢的，不僅僅因為對工具的使用和各種功法加持，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智慧。
妖怪們也有智慧，但很少有人類這樣的智慧，即便是有些比較聰明，但也是相對於妖怪群體，比起人類超凡還是差了不少，甚至在戰鬥的時候，它們更願意遵循本能。
好處是動作更快，壞處就是看不到長遠。
比如一個人類超凡從第一招開始就給妖怪挖坑，他等的是致命一擊，而妖怪覺得眼前的人類超凡打不過它，越發地步步緊逼，然後失去了謹慎落入陷阱，最後被擊殺。
這樣的情況比比皆是。
也虧了這樣，在宋懷安這樣強者的帶領下，大家才能更順利地度過混沌期。
可假如現在妖怪們出現更高智慧了，這對人類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先不用考慮那些，咱們先把能做的做好，等時候安排人去探查一下就行了。」宋懷安知道林中民的擔憂，不過他接觸的妖怪更多，天命妖都沒有那種進退自如的智慧，更別說普通大妖了，他想來現在還是不用考慮太多。
「對，還是先按照之前說的準備，我會安排偵查兵去看看。」
李晟年說到這，看向了霍衛明，剛要張嘴說話，霍衛明擺擺手。
「小影成為優秀的偵查兵，我很欣慰，派不派她去是你們軍部的事情，同樣去不去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既已許國，其他便無足輕重。」
別說李晟年了，就連宋懷安和林中民都覺得霍衛明這人，大義不缺。
至於其他的私心或者說政治抱負，那是另外一件事。
「我們繼續安排吧，西南的戰備資源我可以從兩廣戰備里緊急調動一些.....」
辦公室內不一會兒又響起討論聲，偶爾還有一兩句爭吵。
他們四人小會開了一上午。
中午他們臨時休息的時候，小白也抵達了此次妖怪襲邊第一個上報也是妖怪最多、海拔最高的8106哨所。
支援部隊已經在收拾殘局。
地面上妖怪的屍體橫陳，血跡將積雪沾染，像是浸泡在紅墨水中的棉絮。
穿著白色衛衣，黑色運動褲的小白找到了指揮官。
「白司長您好！我是作戰部西南快速支援大隊的副隊長高政軍，目前是前線臨時最高指揮官。」
「這裡交給我吧，你們可以退下去了。」
小白扛著閃爍光點的星輝斬馬刀，嘴裡咀嚼著口香糖，漫不經心的說道。
它其實有點遺憾，妖怪怎麼都跑了，它甚至用精神力都觀察過四周了，十里範圍內，只有風雪山石，再無其他。
「是，我們馬上就撤下去，不過希望您能多給我們一點點時間。」
正往山崖邊的界碑走去的小白回頭看向高政軍，那眼神很是疑惑，好像在質問他，命令都不聽了？
高政軍連忙說道，「我們正在找那幾個犧牲的戰友，活著的時候在山上吹風吃雪，死了想把他們帶下去，這裡太高，太冷了。」
小白張了下嘴，但沒有說話，它本來想說人都死了，被妖怪分食了還怎麼找？完全沒有必要，但想到了胡璃的囑咐，說它說話太直，以後儘量少說話。
只擺了擺手，隨他們去做這些無用功。
小白走到山崖邊的巨石上，這裡立著一塊界碑，界碑旁還有一塊巨石，小白跳上去，小小的身子坐在巨石頂上，晃著兩條腿。
「找到了！」聽到喊聲，小白回頭看向那些支援來的超凡。
原來他們不是就地簡易處理妖怪屍體，而是在刨開妖怪的肚子尋找那些人。
那個大喊的超凡，笑著又哭著，舉著一截胳膊，走到高政軍面前。
小白看得真切，好些人都舒了一口氣。
只見高政軍雙手接過去，單膝跪在地面，小心翼翼地將那截胳膊放到擔架上，正好湊出個人形。
高政軍站起身來，區別於他帶來的一群年輕人，他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立正，向英雄敬禮！」
一排擔架在地面整齊鋪陳，大多數面容都已經看不清。
在高政軍的指揮下，年輕的超凡們以與敵人死戰的專注，三個一組抬著擔架往下走去。
小白眨了眨眼睛，心中湧出來一股莫名的情緒，和它最擅長的絕對冷靜的殺意完全衝突。
不等它多體會，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的高政軍帶著兩個人抱著特殊的步話機又跑了回來，他舉著話筒，「白司長，宋部長要和您通話。」
小白跳下來，接過電話。
沒有多聊，只是給他們印證確實退了，甚至退的很遠。
「...行，等特事局的人到了，你就可以撤回來了。」
「唔...等等再掛。」
「嗯？」
「我想在這裡駐守一段時間。」小白將它剛剛所見所聞都講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宋懷安沉默了一會兒。
「也好，你在那裡我放心。」
小白臉上露出了笑容，掛斷電話之後，跳上了巨石，盤膝而坐，斬馬刀放在腿上，橫刀立馬，而一隻手拄著刀面雙眼放空，一臉探究的開始品味剛剛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高政軍對著小白的背影，敬了個禮，然後轉身往山下跑去，去追那些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