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6哨所，宋懷安臨時將其當做辦公室，一隻手拿著鋼筆，前邊鋪著幾張稿子。
胡璃抱著文件，站在一旁。
「唉，要是當時我留意到了就好了，還能拉老霍一把，這人也不壞。」
宋懷安的意思胡璃聽懂了，但不太認同。
天命金冊雖然也能將人的魂魄收入其中，但總歸位置有限，即便是要引人進來，也不該是霍衛明這樣的，天賦極強或是本身實力極強的才配進入天命金冊。
它們這些大妖，要麼是天地重開的第一妖，要麼就是天命妖，也就它和巨象妖出身差點。
當然了，它是宋懷安欽點的，這也算是一種氣運在身上。
而巨象妖也算是很早就上了金冊。
「那是他沒那個命，再說這您手中還是大妖好些，可以做到沒人知道，若是一個人又『活』了......」
宋懷安對它們經常囑咐，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展露妖身，其實胡璃覺得現在沒必要繼續遮掩什麼。
當世第一人，又掌握著至高權力，可以說口含天憲的程度了。
不過它還是理解宋懷安，從一個普通人走到了今天，擔心別人知道他的底牌，也擔心別人拿這個說事，說他走的路不夠正，畢竟開始的時候仰仗的其實都是金冊妖怪。
如果宋懷安真是這樣，胡璃想得到也不錯。
但胡璃不知道的是，宋懷安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樣的人內心深處最怕人窺探。
或許未來會雲淡風輕，但絕不是現在，他需要自己身體外有很多殼包裹自己，只有這樣才有安全感。
「老霍還是個管理人才的，不過你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不說這個，京城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林部長親自敲定的流程，會在廣場舉行一場哀悼儀式，為這次所有犧牲的人。」
宋懷安點點頭。
霍衛明屍體只找到了一塊，還是小白鼻子靈，在一隻死了的御氣境大妖嘴裡找到的。
剩下的就是一柄滿是血的斷刀，還有碎裂的衣服。
屆時，玄壇會載著這次犧牲的人一起，他會以超凡四部部長的身份送英雄們回京城。
「直播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林部長從寧寧那裡知道這件事後，把您的傳道直播安排在了悼念儀式之後，並且林部長已經下發通知，要求各地學校、教育局組織學生和老師們觀看，還親自去了趟中樞，中樞已經起草相關通知要求停工停課全民在悼念儀式之後觀看學習。」
「老林懂我。」
不愧是林中民啊，不需要多溝通就知道了他的想法，還為他的想法查漏補缺。
「你以後關注著點老林，他要有個萬一，及時通知我。」
僅僅是這樣的默契，足夠老林上天命金冊了。
說不定還是上金冊第一人呢。
到時候讓老林給他當政治秘書，宋懷安咧嘴一笑。
就在這時，紅色的電話響起。
「喂，8106哨所，宋懷安。」
「部長，是我薛寧寧。」
「寧寧啊，什麼事？」
「安南的熊主任來電話，說安南出現一些情況，聯繫妖皇山沒找到您就打回了部里。」
「小規模的妖怪潮？不是早下了命令，要他們自己解決嗎？」宋懷安皺了皺眉，熊二這是飄了嗎？
「部長，熊主任說有一小撮安南人趁亂搞事，他們想要......」
「他們想要的多了！」宋懷安心中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行了這事兒你別管了！」
宋懷安掛斷電話，嚴肅的看著胡璃，「你給熊二打電話，告訴它，要它趁著這個機會，把那些蠅營狗苟都釣出來給我清理掉，安南要是有了什麼意外，破壞了我原來的計劃，以後就滾去金冊里待著。」
「我現在沒功夫搭理它！」
「好的部長，我這就聯繫它。」
這倒不是宋懷安說謊，他真沒太多精力去處理這種小事，他正在寫《超凡修煉第一課》的稿子。
整體流程都設計出來了，講述一下修行的大概過程，每個階段他都會做一定的演示。
但問題出來了，他的官道意志怎麼解釋，他的法天象地或者說他的觀想法要怎麼去說。
他相信到現在了，只要他不覺得尷尬，就不會有尷尬情況出現，沒有人會那麼不識趣。
但總要有個說法才行。
趁著胡璃打電話的功夫，宋懷安走到了哨所外邊。
龍大和小白正站在山崖邊的巨石上。
「你們聊什麼呢？」
「部長。」
「剛剛小白說，在這人悟道了。」
「是嗎？」宋懷安詫異，「悟道悟出來什麼了？」
「我原本的追求是將一切地盡數斬殺，但那次我看到邊軍有人死了之後，反而更多的人記得他。」
小白昂著頭，臉上浮現回憶。
宋懷安和龍大臉上的笑容都隱去，好像有點意思。
「我當時想，殺之道，終究是生之道，我斬殺一人那人便永遠活在我的記憶之中，這便是讓其『活了』，而生之道，從來就是一場漫長的自殺。」
「你殺死了昨日的自己，才能活在今日；你殺死了對「存在」的執著，才真正存在。」
「我當時好像陷入深淵之中，怎麼都轉不出來，我殺了他，而他卻活在我的記憶之中，那豈不是白殺了？那殺之道又有什麼意義呢？」
宋懷安聽到這皺著眉，感覺小白這是一種悖論，死了就是死了。
「於是我想到了，殺之道的盡頭應該是抹殺，將所殺之人的過去、現在、未來以及他的存在無論是記憶還是因果都抹去，連我這個出手的人都忘記他，那才是真正的殺道。」
看著小白兩眼放光，宋懷安愣在了原地。
小白還真悟出來點東西，假如真能到這一步，還真是殺道的終途。
「那你現在走到什麼程度了？」
小白抓了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能勉強做到抹殺我自己關於這個對手的記憶。」
宋懷安嘴角抽動了一下，「別隨便抹除自己的記憶，免得成小傻子。」
「我知道的，什麼時候斬出來一刀能湮滅這個人一切的時候，我才會順便抹除自己的記憶。」
宋懷安揉了揉小白的腦袋，然後背著手看向了遠處。
他的道，在妖皇山的時候，就找到了，是官道。
不！
按照小白剛剛的說法，他現在走的是官道。
走到盡頭，應該是帝路！
宋懷安眼前一亮，他知道該怎麼給超凡們講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