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盧星緯這句熟悉又有點不熟悉的話,鄭昊然露出狐疑的表情。
盧星緯不能真是保護傘吧?
什麼叫罪加一等啊?
「如有反抗,一律按照對抗超凡執法計劃,涉嫌反叛論處,必要時可以就地擊殺!」
鄭昊然大聲說道。
一旁的谷青瑤人都傻了。
老前輩們以前都是這麼執法的嗎?愛了愛了。
一個兩個大帽子就扣上去,管你這那的。
到底是老一輩的打法有效。
盛源會館大廳中的超凡們,從最初的抗議,到憤慨,到錯愕,再到一動不動一二三木頭人。
這個轉變實在是太精彩了,谷青瑤的職業生涯中,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情況。
鄭主任,太霸氣了!
剛剛加入超管局沒多久的谷青瑤小臉微紅,哪個少女不懷春,某個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到了某本看著的言情小說里,鄭主任就是那個男主,挺身而出為她出頭一樣,
「嘿,傻丫頭琢磨什麼呢,好好辦事!」
「師父?」
「你啊,這次捅了大簍子了。」
「我捅什麼簍子了?」
四十多歲忠厚模樣的超管局調查員,看著一臉茫然的谷青瑤,「算了,跟你說不明白,早知道我就跟你來了,也不至於這樣。」
「師父,您這就不對了,抓了這些人難道不對嗎?您不是總說,這些人都是鑽空子的惡人,都應該抓去挖礦麼。」
「有正義感是好事,但不能太有正義感,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這種基層調查員能動得了的,哪怕背後沒有硬的保護傘,甚至所謂保護傘只是狐假虎威,但帶給他的依舊是非常糟糕的局面。
惡人,之所以是惡人,是他沒有底線,無所不用其極。
一棍子打不死,反而會更加歇斯底里。
他加入超管局之前經歷過,他曾經也心懷正義,身向陽光,但現實世界不是那麼理想化的。
有好人,就有壞人,有十惡不赦的壞人,就有有意或者無意助紂為虐的人。
不好處理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壞人,甚至往往壞人是最好解決的。
「誒?你這丫頭怎麼總是看人家鄭主任啊?好好做事!」
「我不是,我沒有....」
「可告訴你,別胡思亂想啊,我聽盧局說過,鄭主任有家室有孩子的!」
谷青瑤突然感覺心臟漏了一拍。
同樣心跳漏了一拍的還有盧星緯。
「鄭主任,全都控制住了。」
「老盧,你也是盛安出來的老人兒了,今天你給我撂一句實話。」鄭昊然指了指蹲在地上抱頭的超凡們。
「這裡邊,有沒有你的事。」
盧星緯慌了都,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一聽鄭昊然這麼說話,什麼『你給我說句實話』、『咱們之間的關係,你給我交個底』,就知道鄭昊然對他不信任了。
「沒有,絕對沒有!」
聲音洪亮,整個大廳都產生了回音。
鄭昊然拍了拍盧星緯肩膀,凝視他一會兒,「部長現在正在開會,如果有什麼事兒,你現在告訴我,我還能幫你,等這件事放到部長面前了,可就沒有迴旋餘地了。」
盧星緯都想直接給鄭昊然一個大嘴巴。
聽聽,說的是人話?
已經開始給他設置了先決條件了,挖坑讓他跳,沒事兒也有事了!
他盧星緯確實有時候瞻前顧後,也確實想著手底下不出亂子,安安穩穩升官。
但整個雲州,只有他想平平安安升官嗎?
怎麼就盯著他不放啊!
盧星緯咬牙切齒,「鄭昊然主任!你可以瞧不起我盧星緯的能力,但你不能懷疑我的人品!」
「我也是跟著部長從混沌期一步步趟出來的!」
「我盧星緯也有軍功,也沖在第一線!」
「你....」
鄭昊然嚴肅地臉綻放出來笑容,拍了拍盧星緯的肩膀,「你看你這人,不經逗呢,都是老同事了,開個玩笑還急眼了。」
盧星緯現在不僅僅想給他一個大嘴巴,還想再踹兩腳,跟著誰學的啊,鄭昊然這小子以前有點官迷,但好歹沒這麼陰晴不定的。
總的來說算是個實誠厚道的,怎麼現在變成這副樣子了,自己人都要懷疑,甚至不惜用點手段!
「哼!鄭主任,現在該怎麼辦,請您指示。」
鄭昊然對盧星緯的小脾氣,視而不見。
對他能有小脾氣,只說明一個問題,這傢伙沒有牽扯進去,退一步說,即便牽扯進去了,也不會太深。
這他就放心了,他非常不想看到,老同事們墜落欲望的深淵,在雲湖特事局期間,見到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
他看向盛源會館的經理,「你們打電話找的人呢?」
「我在這!」
一個粗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十幾個超凡走出來了浩浩蕩蕩的氣勢,對超管局充滿了不屑。
頗有幾分,我不踩紅線,你能奈我何的狂傲。
鄭昊然回身看去,一個大光頭,帶著金鍊子,很符合他對這類人的刻板印象,都超凡時代了,還是這一套東西,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看看人家第二武館。
「盧局長,還有這位,不知道你們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將雙手插兜,對著蹲在地上的超凡努努嘴。
「你就是他們背後的靠山?」
「算不算靠山,就是合作夥伴。」
「那你背後還有別的合作夥伴嗎?」
「哼,套我話?」
他背後當然有人,不然能這麼狂?
以前,在雲州他背後是一位地方領導,後來超凡時代來了,領導退休前倒查過往,然後進去了。
他也進去一段時間。
但人的機遇有時候就是這麼神奇。
龍場不光能悟道,還能遇到貴人。
他就遇到了貴人,那位貴人現在是雙特營營長最為器重的手下。
雙特營營長那可是曾經差一點成了大人物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在戴罪之身又成了執掌罪軍的營長。
這叫什麼?這叫潛龍在淵,這叫班底!
他和自己的好大哥聊過,都認為上邊一定有人還支持那位營長。
所以才細心辦事,現在那位營長享有一定自由,這是一般犯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有人傳,這次宋懷安來雲州就是找那位營長商量來了,想要大家放下過去的仇恨。
要是鄭昊然知道這傢伙這麼想,一定會哭笑不得,有時候超高的武力不用,有些人真的會產生幻想。
鄭昊然拍了拍盧星緯的肩膀。
「把人抓了吧,回去我親自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