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春江水暖鴨先知，放在各行各業上總會有那麼一小撮人能敏銳清晰地感受到『冷暖』。
超凡時代，進入梯隊培養計劃的，毫無疑問就是這些最先探知到變化的超凡。
《指導意見》發布的第二天早上，鄒聞夾著一個文件夾來到了辦公室。
像往常一樣，先開窗通風，然後拿起掛著的抹布，去衛生間涮了涮，擦乾淨桌子，再去接一杯熱水，才開啟他一天的工作。
按理說到了他這個層次，有秘書會幹這些雜事，再不濟也會安排別的同事去做，給領導打掃辦公室，很多人趨之若鶩。
但鄒聞不喜歡別人隨便動他辦公室的東西，包括諸如去食堂吃營養餐之類的，他向來也是自己動手。
剛剛坐下，拿起文件，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我是裁決院鄒聞。」
「老鄒，是我。」
教育部政策法規司司長，范青陽。
當初和鄒聞一起上岸教育部，兩人都是法律專業，教育經歷也不盡相同，唯一區別就是學校不一樣，但也是當時的核心院校，同一時間被選拔到領導身邊，只是鄒聞運氣更好些，時任辦公廳主任的那位和他是校友。
鄒聞被派到了林中民身邊做事。
而范青陽到了二把手的身邊。
如果說沒有超凡時代，兩人的未來或許會有很大的差別，至少范青陽會蹉跎許久，鄒聞有可能一步登天。
但超凡時代來了之後，范青陽天資不錯，前幾天剛剛突破御氣境，被提拔到了領導崗位上。
與鄒聞相差不算遠，只差了半格。
超凡五部每個部門都有兩個梯隊人才，超凡事務部是鄭昊然和李尚義，這也是宋懷安之前帶著這倆去下邊一遭的另一個原因。
越是被重點培養，越是要知道基層。
教育部的兩個梯隊人才，其中之一就是范青陽，另外一個是丁朔方，被派去了高棉。
「青陽啊，不是說了麼，別催了，你們教育部的法規我們正在審著，審好了我就立刻派人給你送去。」
「我要說的不是這事兒。」
「嗯？」
電話那頭的范青陽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門，關得嚴嚴實實。
頗有幾分偷感，到底是沒有經歷太多，鄒聞說話做事就大大方方的。
「老鄒，你說是不是有什麼大事兒要發生了？」
「指導意見？」
「對！本來按部就班的，怎麼突然就要加快了。」
中樞的一詞一句都有其用意。
有時候看似一個詞的用法，可能折射出來很多問題，文件不能光讀，得琢磨。
范青陽平時除了修煉，就喜歡琢磨這些。
為什麼加快推進？
還是超凡五部聯合發文，說明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中南收復戰都要往邊上靠靠。
就好比種了一片莊稼，鄉里的領導找到你家，讓你趕快收割。
什麼原因？
雲團來了，未來幾天要下雨了，到時候整個鄉都在陰雨綿綿之中！
他將自己的這套類比說給了鄒聞聽。
電話傳來鄒聞的笑聲，「你啊，淨搞些有的沒的歪理。」
「老鄒，你是不是也接到梯隊委員會通知了，要求一周一次上報修行進度？」
「這倒是。」
「你覺得為啥？」
「你不會覺得大的要來了吧。」
「不然呢！以前一個月一報，一下子改成一周一報，這是時刻關注咱們修為，敦促咱們呢！」
「青陽，不是我說你，以後少琢磨這些，大好時光放在修煉上，放在工作上。」
這就是經歷過和沒有經歷過的區別。
鄒聞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手上硃筆，腳下的屍骨，經歷了風波，對體制有足夠的了解，根本不會去瞎琢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范青陽就不一樣了，年紀輕輕到了高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每每都要猜測領導的心思，生怕錯了，最後墜落下去，對領導沒信心，對自己實力也沒信心。
「你說的輕鬆。」
「青陽，有宋部長在，天塌不了。」
「我知道，可總是感覺有點不安啊。」
「別杞人憂天了，有正事沒正事，沒事兒我就掛了。」
「沒別的事兒了，就是找你紓解一下。」
范青陽等著鄒聞掛斷電話之後，在辦公室中踱了幾步。
最後咬了咬牙，拉門前往功勳兌換處，將他全部的功勳點都換成了修行資源。
「范司長，你不是一直攢著換一把好兵器嗎？」
「兵器身外之物，還是修為來的實在。」
和范青陽類似的一幕，在各個部門都有上演，不僅僅是梯隊人才們，還有一些是看到了范青陽他們一股腦兌換修行資源，也跟著兌換。
這些事情，也沒有出乎宋懷安他們的預料。
聰明人，哪都有。
嗯，面前這個不怎麼算。
李尚義沒有兌換任何東西，甚至對新發布的《指導意見》沒有半點政治敏感度。
來他辦公室也很簡單，軟磨硬泡，想去前線。
「部長，你說我留在部里，天天面對小山一樣的文件，實在是頭大，您還是讓我去前線吧，現在還趕趟。」
宋懷安筆走龍蛇，唰唰的在文件上簽字。
「閒不住？」
「不是閒不住，是想打妖怪啊。」
畢竟，戰鬥很爽。
「你小子。」說著宋懷安放下了筆，拿起了電話。
李尚義臉上露出喜色，部長還是愛我的。
「餵？小夏嗎？」
李尚義笑臉凝固。
這次夏西海沒有帶隊去高棉，這次帶隊的是姚副校長。
所以，這個電話部長不會打錯了吧，畢竟部長太忙了。
「我把小李給你派過去，你好好指導指導他，算是回爐重造。」
「要多久？」宋懷安看了一眼李尚義，嘴角一揚。
「什麼時候中南半島結束，什麼時候再把他放出來。」
「你教他的第一課，就是怎麼看懂文件！」
宋懷安揮了揮手，示意李尚義可以走了，即刻出發前往盛安超凡大學報到。
等李尚義一臉悲憤地離開之後，宋懷安表情才嚴肅下來，繼續說道，「對，未來可能會遇到大麻煩。」
「是，西大，還是你小子看得清楚。」
「一個你，一個小鄭，算是年輕一代里有政治視野的。」
「這件事你心裡有數就好了，又穩又快的推動超凡修行教育工作。」
掛斷電話之後，宋懷安起身看向窗外。
老龜這次接到消息胡璃的消息也回來了一遭，告訴他在深海發現了好幾個大傢伙。
他覺得有必要補充一下天命金冊了！
知命境之後實力進步會卡在『道』的遠近上，單純靠血氣已經沖不過去了。
不過即便不能突破境界，也可以沉澱一些血氣，哪怕到時候覆活金冊大妖用呢。
天命金冊的梯隊培養計劃也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