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是沒有理性的。
青玄現在很認可這句話，也明白了，為啥要不厭其煩地訓練戰術動作。
因為要形成肌肉記憶，在戰場上，隨著緊繃著的神經再次拉緊，隨著一次次衝鋒，身邊人一次次倒下，隨著身上染上了敵人的血液，染上了戰友的血液。
那股子溫熱，能融化任何理智。
剩下的只有本能，機械式的本能。
檳城中心城區，青玄看到了好幾個凝氣境超凡已經殺瘋了，他們看上去好像極其冷靜，但觀看過全過程的他明白，現在的他們已經被本能接管了身體。
是保護機制，也是一種可以利用的戰鬥方法。
青玄記錄了下來，「如果天賦不高，如果實力不強，如果心境不好，那就去訓練吧，每一個劈砍都成本能，每一次躲避都是本能，或許也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半獸人突然被一群瘋了一樣的精銳超凡打崩了。
兵敗如山倒，擁擠著往城市外圍涌去。
青玄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們，這些人進來的時候就像街頭的混混，走在最邊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那個最跳的，因為他覺得背後有這麼多超凡，他可以無限囂張。
但一遇到反抗，尤其是激烈的反抗，第一個逃跑的還是他們。
這是它還有姜恆、孟庭川都沒有想到的場景。
他們將半獸人完完全全當成了異類，類似妖怪，但現在一看，依舊有著人類最惡劣的性格，集糟粕為一體了。
潮水退去，並不是不會回來，而是蓄力，下次將會是驚濤巨浪。
不，好像不用等著下次了。
他們，來了！
撲撲撲，翅膀揮動聲音從遠處天空傳來。
密密麻麻的灰羽人出現在了城市外圍高樓上，還有一些直接從高樓後邊顯露身形。
幾隻白羽人也出現了，甚至還有一個兩對兒翅膀的。
青玄稍微有點失望，但也提起了一丟丟勁頭，這些大撲棱蛾子，死一隻可就少一隻，要是不想少一個，那位神殿教堂中的雙身人就會弱一點。
畢竟，神血從他們身上來。
御氣境有點多，十個左右的樣子，懸空境一個。
依靠姜恆和孟庭川可打不過。
看來最後只能撈人了，看著局勢風波詭譎的戰場，青玄不得不暗道可惜。
最初的時候，半獸人們氣勢洶洶而來，已經是優勢在我，飛龍騎臉怎麼輸的境地。
但緊接著在姜恆和孟庭川的各自操作之下，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
激戰正酣的時候，眼看著打崩了對手，就要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局勢再變，羽人居然提前下場了。
你要說羽人們對那些半獸人有多關愛，怕他們全軍覆沒，青玄是不信的，它可真的見過羽人對半獸人的頤指氣使。
比對普通人強點，但強的有限。
羽人們環繞中心城區一圈，撲扇著翅膀停在半空，感靈境的拉開長弓，取下箭囊中的弓箭，從高往下射去。
凝氣境的則是給箭矢附上一層白光，看上去神聖的審判一樣。
而御氣境的則直接空手凝一柄白色光芒的長矛，丟了下去。
一輪攻擊之下，抵抗軍面臨的局勢急轉直下。
就連孟庭川和姜恆都非常狼狽的躲避著。
很多精英超凡被精準的狙殺。
有了羽人的幫助，那些逃跑的半獸人又回來了，比他們逃跑的時候還要快。
什麼是兵敗如山倒，這就是兵敗如山倒。
哭喊聲響徹天穹，空中的白雲都被震盪開了一些。
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低矮的房屋會被一長矛炸開，也會被弓箭輕鬆穿透。
即便是躲在矮樓之中，也要祈禱，不會被那光組成的長矛擊中炸開。
輸了，和之前從實力的角度出發預料的結果大差不差。
抵抗軍土崩瓦解。
可惜了那條毒計沒有發揮出來最大的效果，看來那個四翼鳥人的出現還是很有作用的。
孟庭川在人群中躲閃，此刻已經沒辦法再組織起來了，隨手砍了一個半獸人，也無濟於事。
那些羽人比想像中的還要聰明很多，他們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優勢。
一道光矛從天而降，孟庭川像是腦後張著眼睛一樣，猛地沖入一棟房子中，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地面上出現一個大坑，四周的人類超凡像是被光芒融化了一樣，消失在了亮光之中。
不敢多停留，孟庭川穿過房子，繼續往姜恆方向趕去。
他們早做了約定，如果戰事崩盤，那就聚在一起，怎麼著兩人合力也能搞死一個鳥人，殺兩個不虧，殺三個賺一個。
他剛剛衝出房子，房子就倒塌了，一道道箭矢和光矛在他身後窮追不捨，他走過的地方，出現了一串深坑。
好幾個御氣境的鳥人追著他打。
另一邊的姜恆也是這個待遇，只不過姜恆比孟庭川要好點，孟庭川儘量避開自己人，姜恆看管不了這麼多，那裡利於他躲避，他就去哪裡，甚至他還有時間反擊一下，隨手丟出去一柄血氣長槍，只不過沒有任何成效就是了。
他一邊跑一邊在腦海中回憶檳城的構造。
等會他要和孟庭川尋找一個合適反擊的地方，城市四周的鋼鐵叢林無疑最為合適，但他們距離那裡有點遠了。
就在他們即將匯合的時候，一道青風捲住了他，很輕鬆的穿過街道又將孟庭川捲起，迎著一道光矛而去。
「道長？您怎麼...」
「培養御氣境不容易的，還是兩個比較有腦子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在別的城市重新來過就是了。」
孟庭川和姜恆都沉默了。
他們真的可以慷慨赴死，實在是太累了，面對這些羽人，從身體到心理都感覺到了疲憊，還有一股子絕望感。
但青玄道長的話激起了他們的另一個想法，難道真就這麼退場嗎，有了這次的教訓下一次是不是就更好了？
同時心中仇恨也在蔓延，那是對羽人的，對半獸人的。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包圍圈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光幕出現在他們面前。
撲撲撲，又是熟悉的扇動翅膀的聲音。
青玄他們三個看過去。
高樓背後閃身出來七八個四翼鳥人，剛剛的光幕就是他們共同出手的結果。
青玄面露凝重，看向了最高的那棟大廈的樓頂。
一個身穿教袍的鳥人站在了那裡，好像一直都在那裡一樣，他打開了背後的翅膀。
「六翼！知命境！」
青玄腦子裡閃過一道念頭，我被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