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西海岸,夕陽的昏黃給波濤鍍上一層金箔。
整個城市就像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電影一樣,有一種處在時光中的質感。
孟庭川和邵逸麒站在海邊,身後還有雙特營的超凡們吊兒郎當的或坐或躺或『民』字形站著。
這些人是來警戒的,但也足夠的鬆弛。
孟庭川和他們接觸了一陣子,只要不是戰鬥,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說話好聽,一個比一個有活兒。
但凡有個偷懶的機會絕對不會錯過,哪怕挨罰了也能找出來成噸的理由。
「邵營長,咱們來這兒是等人嗎?」
前幾天一隻大鳥來到了洛城,然後就有了今天的海邊之行。
邵逸麒營長在他眼中就是那種高冷強者的存在,有幾分高官的味道,還夾雜一些匪氣霸道,他原本打算回到檳城找青玄道長問問的邵逸麒營長的經歷的,只可惜青玄要他在這邊等著。
也不知道等什麼。
「一會兒部長就來了,青玄道長讓你留在這裡,是給你表現的機會,你要好好把握住。」
「我麼?」
孟庭川苦笑一下,「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還能把握什麼,只希望能看到鳥人們都死了,然後我找個小島孤苦餘生。」
他真是這麼想的,走上了捷徑,再想回歸正途,幾乎是不可能的。
儘管他現在知道青玄道長是一位偉大的秘密調查員,不是魔修邪修之類的,但身份的正確不代表做事就不邪性了。
傳授的功法和邪修沒有啥區別,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當然,他不怪道長,畢竟沒有道長的話,他應該已經死了甚至都已經變成了養料滋潤大地了。
「部長或許會有手段幫你恢復正常。」
再次聽到了部長兩個字,孟庭川無比好奇。
一直聽雙特營成員們,還有邵營長又或者青玄道長他們提及宋部長,他很好奇,能被這些強者掛在嘴邊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高官?又或者是強者?
他腦海中想像出來的是一個中年人的面孔,國字臉,不怒自威,高高大大有點將軍肚。
「宋部長是什麼樣子的人啊?」
邵逸麒雙手抱在胸前,站的筆直,聽到這話,瞥了一眼孟庭川。
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
「什麼樣子?大概是你能想像到的強者該有的樣子吧。」
這倒不是拍馬屁,是邵逸麒的真實想法,服了,徹底服了。
捫心自問,如果他在宋懷安的位置上,做不到這樣,已經快要問鼎了,還要拼命。
可以說宋懷安有點官架子,可以說宋懷安有點小心眼,也可以說他心狠手辣,動不動掀桌子,但誰都不能否認,宋懷安無缺大義。
從混沌期走來重塑秩序,進入超凡時代開始拓展生存空間,徹底解決近百年的恩怨,如今不惜身,不惜命,再來西大搏殺,為神州百姓開太平。
邵逸麒自覺做不到這個地步。
看著邵逸麒沉默,孟庭川更好奇了,就在這時,沉悶如雷的響聲從海上傳來。
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小山』。
「來了。」
邵逸麒將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站得更加筆直。
孟庭川聽到了身後傳來動靜,回頭看去,剛剛還在礁石、崖壁上各種舒服姿勢的雙特營超凡們也都站得筆直,仿佛一直都是這般樹樁子一樣。
眼神中帶著殺氣,四處逡巡,警備森嚴。
孟庭川和他手下的那些獵魔人也都跟著緊張了起來。
很快他們知道了那一聲悶雷來自哪裡,原來是那座小山,不,那是一隻巨大的龜妖,一片浮動的小陸地一樣。
昂首嘶吼如雷鳴,滿嘴的獠牙在夕陽餘暉中閃爍金光。
龜首上,有一處小平台,平台上站著三個人和一個小孩。
劈風破浪,中間位置是個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甚至比他看上去還年輕,畢竟他在西大這邊太滄桑了,孟庭川只一眼就覺得這個年輕人就是宋部長!
氣勢太強了,風衣被風吹動,他傲然站在那裡,遠觀巨龜推開的波浪映襯下,就像站在潮頭。
負手而立,面容堅毅,目視著他們,孟庭川覺得自己在顫慄,靈魂上的顫慄,那眼神里仿佛有整個世界,經歷了不知道多少滄桑才能有那種深邃。
巨龜來到了崖邊,猙獰的巨大頭顱俯首,正好以頭為階梯,讓上邊的幾個人走下來。
至於其他人,紛紛從寬博的龜甲上躍出,也就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就來到了岸上整整齊齊的集結,甚至還分出來幾個小隊與雙特營的人交接,開始他們的巡邏。
雙特營平時吊兒郎當這也不屑,那也不服的超凡們,這一刻就像是乖寶寶一樣,甚至有幾個,孟庭川根據肢體語言看出來了『諂媚』!
再回頭,身邊那個高大、威武、霸道、強橫、冷言寡語的邵逸麒營長居然小跑著到了宋部長的身邊,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意。
咔咔咔,孟庭川聽到了自己的心裡什麼東西碎了一地的聲音。
「林部長、部長,陳老一路辛苦了。」
林中民和陳老點點頭,給宋懷安說了幾句話,兩人便往集結的地方走去,還讓邵逸麒安排人帶著他們去洛城安營紮寨,這些具體的事務宋懷安是不管的,他只管作戰。
「老邵這段時間在這邊怎麼樣啊?」宋懷安雙手背在身後,環顧四周,目光所至,所有雙特營的超凡都努力挺直身子。
「沒打幾場硬仗,損失不大,對了,那邊站著的那個就是孟庭川,要不要喊他過來?」
宋懷安點了點頭。
邵逸麒對著孟庭川招手,「小孟,過來,領導要和你說話。」
也不知怎麼了,就像是骨子裡自帶的一樣,又或是是剛剛邵逸麒小跑的姿勢深深的烙印在了腦海中,他下意識也小跑著來到了宋懷安的面前。
雙手握著宋部長伸來的手,態度非常謙卑。
「宋部長您好,我是青玄道長手下獵魔隊的隊長,我叫孟庭川,您喊我小孟就行。」
「聽說過你,小伙子有擔當,敢為人先,在敵後有不小的成績,部里不會忘記你的功勞,神州也不會忘記。」
海邊的風有些咸,像是沙子迷了眼,孟庭川沒來由地雙眼中湧出了淚水,一言不發,但說盡了靈氣復甦以來在西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