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依舊是徐徐吹來,帶著海洋特有的氣息,院子裡樹葉搖搖晃晃,地面上光影斑駁。
宋懷安坐在躺椅上,懷中抱著天命貓妖。
小白把人帶過來之後,跳到了一旁的房頂上,雙手枕在頭後,嘴裡嚼著肉乾,眼睛微眯吹著海風曬著太陽。
這幾天它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這樣。
院子四周都站著安保人員。
朱岩將人帶到宋懷安面前,然後雙手背後站得筆直。
這是他的職責,他要確保范郄在鄒聞到來之前是活著的。
「坐吧。」
范郄想擠出來一個笑容,但怎麼也擠不出來,嘗試一番之後比哭還難看,嘆一口氣坐了下來。
「你是和鄭昊然他們一批進入盛安特事局的吧。」
范郄點點頭。
「你們教官是小李,還跟著老馮去辦過案子?」
「是,李局長是我們總教官,馮司長當時為了培養大家一線戰鬥的意識,輪流帶著我們去辦案子。」
「你本來可以有大好的前途的。」
范郄低頭沉默。
「知道為什麼你御氣境實力最後只在衛星城當個副主任嗎?」
范郄搖頭。
「是你的那些老同事們覺得你不把穩,擔心你出問題,才提了這麼一個位置,要不是你御氣境了,連這個位置都沒有,當時就沒有感受到什麼?」
范郄抬頭看向宋懷安,露出一臉苦笑。
輕聲說道,「當時只覺得不公平。」
宋懷安聽了點點頭,正常,他們這類人,總是會給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的。
「說說吧,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開始,之後怎麼有膽子搞得越來越大。」
范郄咽了口唾沫,沉吟了許久。
樹葉颯颯作響,海風帶著一絲腥甜。
「第一次收人的好處是在盛安特事局。」
宋懷安眉毛一挑,好傢夥你給我燈下黑呢?
「當時您已經去部里了。」
宋懷安這才放下心來,還以為是他當局長的時候,那這個事情的嚴重程度還要提高一個量級。
如果他在當局長的時候,就出現了這樣的問題,那麼只能說明當時從下到上都瞞著他。
薛寧寧,馮遠望,甚至老黃、狐狸、老榆樹之流都在瞞著他。
事情性質可就徹底變了。
好在是他走了之後。
「......那會兒我剛剛成為五級調查員,第一次查案子,我想做得完美些。」
想到這,范郄自嘲地笑了下,「提前我就去了要抓捕對象所在的娛樂場所,也不知道那人是看出來什麼端倪了,還是怎麼樣。」
「他給了我一份盛安嶺產出的靈藥,還許諾給我家裡一筆錢改善生活。」
「你把他放了?」
「沒有,我把他抓了,但是罪名輕了不少,他也配合認罪認罰。」
「那人出來之後,找我幫忙弄個幾個進入盛安嶺的許可證,當時就是打個招呼的事兒。」
宋懷安嘴角抽動一下,這個吧,特事局確實在某個時期存在草台班子的情形。
可話又說回來,這也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啊。
「在之後我調動到了北河特事局。」
「當時是秦宇?」
「不,秦宇局長那會兒已經去了京城。」
「在北河特事局我手上有了一點點小權力,管理一些超凡修行資源的調配。」
「我發現一個漏洞,當時局裡只看一些對外公開售賣物資的清單和回收的帳款,不會去調查到底是賣給了個人還是二道販子。」
「於是我就讓我父親把其中一些比較緊缺的修行資源都買了下來,然後再加價賣出去。」
「你們局裡不知道?」宋懷安有些不虞,即便是有漏洞,但是長期有同一個人買,核查的人幹什麼吃的。
「知道!」
「但是當時正趕上大戰,我去了前線,局裡給我父親辦了個許可證,可以直接從店鋪里拿貨。」
宋懷安緊繃的身子才緩緩放鬆下來。
「專營店鋪應該很賺錢吧。」
「確實很賺錢,但是還不夠。」
范郄臉上有一些猙獰,「專營店鋪也是有數量限制的,雖然也能讓一家富裕,但我父親和我想的不僅僅是富裕。」
果然,人性中最難抵禦的就是貪婪。
當時應該是北海收復戰期間,加上遠征斡國,也算是為了表彰他們,特意制定了給這些人家屬出具特許經營的證書。
人家在外邊給你賣命,總要給足夠的保障才是,也許一些人是知足的,或者他們不敢不知足,但有些人的貪慾就會占據上風。
賺了十萬,想要百萬,有了百萬想要千萬。
「之後參加了中南半島收復戰,回來之後又立了點功,又趕上花城那邊缺人,我就去了花城特事局,擔任副局長。」
范郄眼中滿是回憶和悔恨,「在那裡我第一次享受到了權力帶來的好處,藥劑、妖怪、我想要的東西,都能拿到。」
「獵妖隊一些人和我暗中合作,我可以高價收購他們獵殺的妖怪。」
「父親賺的錢越來越多。」
「我也越來越開心,同時也有足夠的金錢支撐我修煉,我經歷過生死,知道實力才是活下去的本錢,知道活下去才能獲得更多好處......」
「再後來遠征西大,僥倖活下來,我更加堅定了這一點,天地重塑時期,突破到御氣境,我對金錢的渴望達到了巔峰,開始打招呼讓一些老同事幫忙,讓父親順利開展他的商業活動。」
「有人礙於情面願意幫忙,有人也愛搭不理,不過那會兒確實也賺到了不少,只是大多都在規則內,感覺還是不夠多!」
「直到.....」
「直到我來了衛星城,您剛剛問我是不是察覺了什麼,我其實也察覺到了有人對我做法不喜,但是我堅信,只要有一天我實力到了,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於是.....」
「於是你就開始巧取豪奪了。」
范郄先是一愣,有點愕然這個定性,隨後點點頭,「確實是巧取豪奪,我在前邊拼命廝殺,他們憑什麼能賺取那麼多的身家?那些社會財富是我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那你想沒想過那些沒有回來的人?想沒想過同樣拼殺的鄭昊然他們?想沒想過我啊?」
宋懷安站起身來,「我都沒有說這些東西都應該是我的,你,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