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拍打著輪椅,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王權擦了擦眼淚,隨即一臉複雜……
他在揣度。
要怎麼和長官說更好點。
又要展示語言藝術了。
反正打死不能再去方羽的指揮部了。
那個瘋子…就是個實實在在的瘋子!
這一次運氣好,還有孫少白在一旁幫他說幾句話,所以還能苟住,保住了一條小命……
但是之後,就不一定了。
危險係數正在急速飆升中……
「長官……」
「不是我要激怒那個方羽,是他不按常規出牌……」
「長官,屬下差點就被他給槍斃了。」
「這傢伙現在已經瘋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長官,和這樣的瘋子…沒必要…沒必要對峙下去了。」
「屬下好話都說盡了,但是人家壓根就不將我放在眼裡……」
「那狀態,和真正的瘋子都沒有什麼兩樣了……」
「長官……」
「我們是正常人,可不能和一個瘋子計較啊……」
「長官,這也太得不償失了!」
「長官,您…您可得注點意啊……」
「長官……」
「他……他還說了,看在凝霜小姐的面子上,給您一個時辰的準備時間,一個時辰之後,他要是看不到楚雲飛,就直接發起總攻了。「
「長官,我們是為了大義啊!」
「憑藉我們的實力,想要幹掉這個方羽,那不是輕而易舉嗎?」
「但是我們不能這麼做。」
「這樣做的話,只有那群鬼子最開心了……」
「長官,我們是有民族大義的。」
「我們不能和這群小輩計較……」
「長官為了大局考慮,做出一些犧牲……」
「咳……」
「未有不可……」
參謀長王權的眼珠子轉動地越來越快,神情變幻間,死的都能直接給你說成是活的。
這牙尖嘴利的樣子,過於現實了。
動輒現在都扯到大局上了……
動輒就是為了大局考量……
聽起來,倒是別有一番特殊滋味。
如此,節奏就順勢帶起來了。
相當於給這位長官搞了一個台階。
此刻的王權忍不住在心中瘋狂禱告……
長官你可別搞事情了。
借坡下驢就完事了。
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沒必要。
反正最終會的結果都一個樣。
咱們就省點事……
打?打是肯定打不過的。
現在給您弄點臉面就不錯了。
王權轉過頭來,對著那些晉綏軍的師長軍長旅長瘋狂擠眉弄眼……
暗示他們現在可以給長官搭梯子了。
這群晉綏軍的高級軍官也瞬間秒懂,頓時湊上前就開始了各種吹捧……
「長官獨斷萬古!長官心藏社稷!自然不可能和方羽這種小兒計較!」
「我晉綏軍十數萬虎狼之師,滅殺方羽小兒豈不是輕而易舉?」
「長官翻掌為雲,覆掌為雨!如若想要拿下方羽,輕鬆至極!」
「然長官為了夏國的千古社稷!自然不可能和這種小兒計較什麼!」
「格局!這就是長官的格局!」
「長官萬歲!」
「此生能夠追隨長官這樣的英主!吾輩之福!」
「長官!長官!」
……
各種激動叫聲隨之傳來。
一時間直接將這位長官給吹捧到了天際!
言辭之間,顯得懇切十足!
越說…越激動。
節奏…順勢拉扯!
感覺上,完全對等了。
「行了行了!」
「別吵了!」
「勞資的舊傷復發了。」
「媽了個巴子的……」
「狗娘養的二鬼子……」
「勞資要去休息了。」
「實在撐不住了。」
「剩下的事情,就讓參謀長處理吧。」
「不必什麼事情都讓勞資來操心!」
「嘶……」
「疼…疼……」
「送勞資去醫院!」
「還愣著幹什麼?」
「王權!」
「這裡你來處置!」
「要是不處置好,勞資要你的狗頭!」
長官扶著額頭,一副快要昏迷的樣子。
但是這聲音…顯得這般洪亮。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虛弱至極要昏迷的人啊……
王權張了張嘴,眼睜睜地看著長官離開了城頭。
此刻周邊的那些高級軍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都盯著我做什麼?」
「看著我有什麼用……」
「我特麼……」
王權要罵娘了。
這長官,真特麼的不是個東西啊。
這……
玩得太花里胡哨了!
完全甩鍋到他身上?
回頭要是出了什麼事都找他?
長官現在不管了,說明也不想打仗,說明楚雲飛是要交出去的,但是他不能自己交出去,那樣太丟臉了。
假借他的手,將楚雲飛給送出去……
回頭要是有什麼議論,還可以推脫說,是他王權未經允許將楚雲飛給放了……
到時候萬一有什麼必要,是不是就要直接砍了他王權來立威?
我特麼……
這就是個坑啊……
此刻決策權在他手中。
無論放不放楚雲飛,都要倒霉。
不放,方羽攻城,最後長官為了讓方羽消氣,借他王權腦袋一用。
放了楚雲飛,方羽那邊倒是消停了,可是長官可能會覺得丟了面子,到時候一氣之下再砍了他的腦袋……
進退維谷。
這條路怎麼走怎麼難走。
一時間,整個人…麻了。
此刻就連這呼吸…都透著絕望!
「參謀長,長官交付大權給您,那是對您的希望,您快做決定吧。」
「是啊參謀長,大家都看著您呢……」
「參謀長,您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我們都聽從參謀長的教誨……」
「參謀長……」
……
又是一波類似的吹捧……
王權想哭了。
為什麼每次受傷的都是他?
為什麼?
為什麼!
混蛋啊!
「都聽勞資的是吧?」
「好,很好!好得很!」
「那聽從勞資的號令!」
「都特麼的給勞資去做好戰鬥準備!」
「直接發起反衝鋒!」
「趁著方羽的部隊沒做好準備直接,將他們剿滅了,一了百了!」
「去啊!」
「怎麼了?」
「現在怎麼一個個的都啞巴了?」
「剛才說得不是挺頭頭是道的嗎?」
「現在這是怎麼了?」
「啊?」
「說啊!」
「繼續說啊!」
「別慫啊!」
「繼續啊!」
「聽勞資的!」
咆哮之音不斷,王權忍不住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一個個的,都在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