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泄完畢。
長官才有氣無力地抬起頭。
「什麼條件，說吧。」
這個才是關鍵。
條件……
條件開到最後，要是連自己都感到絕望了，那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剩下的，只有無限的淒涼。
如此想來，這心情自然是越發的糟糕……
越想，越發地沒有力量。
「方司令說，晉綏軍的名號保留，不過以後就是新一師晉綏軍了……」
「他…他會為我們補充物資，更新裝備……」
「讓我們晉綏軍的戰鬥力第一時間達到一流水準……」
參謀長王權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持續不斷道。
「呵！」
「他為我們補充物資裝備？」
「他能有這麼好？」
「笑話！」
「只是讓我們晉綏軍換個新一師晉綏軍的名號就行了？」
「行了王權，不用再說這些有利的條件了，我聽得厭倦了。」
「你就直截了當地說那些不利的條件吧。」
「直接說，勞資還沒那麼脆弱。」
「中央軍的那位如果說是一個老狐狸的話，這小子就是個小虎崽！」
「瑪德！」
「快說。」
長官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心裏面不免感到哀傷。
總覺得所有人都在和他作對。
時運不濟，命運多舛……
終究還是走到窮途末路了嗎？
此刻這心裏面感到格外地窩囊。
這股子氣…順不下來了，心情也就沒好到哪裡去。
「長官您擔任新一師晉綏軍的司令，這一點不會變……」
「但是…但是方司令說，會為您配置一個副手，幫您打理部隊……」
參謀長王權硬著頭皮道。
砰！
長官直接將桌子上的花瓶給砸了。
此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渾身上下，劇烈發抖，嘴唇囁嚅間，心情自然也跟著差到了極致。
「他休想！」
「派副手？給勞資打理部隊？」
「我說呢，這小子怎麼可能那麼好心，會去給勞資安排這個安排那個。」
「瑪德！」
「合著，這就是個狼崽子啊！」
「不可能！」
「絕不可能！」
「除非勞資死了！」
「否則指揮權勞資是不可能放棄的！」
「你讓方羽那個小崽子趕緊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瑪德！」
「都在想些什麼美事？」
「勞資辛辛苦苦搞起來的部隊，憑什麼被別人摘了桃子？」
「勞資不樂意！」
咆哮聲隨之而至。
與之而來的，就是心理上的瘋狂悸動。
長官眉頭緊皺……
要是正常情況下，這事情就泡湯了。
但是現在有王權。
方司令承諾的五十萬大洋……
額……
而且和方羽全程交流下來，王權對方羽有了新的認識。
這位分明就是那種恩怨分明的。
要殺你，毫不掩飾，找什麼藉口都不行，直接就弄死你了。
可若是不想殺你的話，那你這條小命無論如何也是能夠跟著保住的。
至少，不會耍弄那些陰謀詭計……
那些潛在的脅迫才是最可怕的。
「長官，雖然雙方的條件看起來差不多，但是您要知道，方羽畢竟是您的女婿。」
「退一萬步說，您至少不會有生命安全，自由也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但是去了另一邊的話……」
「額……」
「那位長官什麼秉性，想必您比我清楚。」
「卸磨殺驢這種事情，那位長官做得還少嗎？」
「若是運氣好，被囚禁一生倒是還好，至少安全無虞……」
「可若是運氣不好的話…長官您應該清楚會遭受到怎樣的待遇……」
「到時候混得不好，可能就被暗殺了。」
「軍統那幫人……」
「額……」
「這種事，可不是什麼意外情況。」
「長官，您這邊可得好好地深思熟慮才是啊。」
「別到時候將自己給擱淺到裡頭了……」
「呵呵……」
「那樣的話，可就真的不值當了。」
「長官，我這說的…沒什麼毛病吧？」
「您這邊，可得多想想才是……」
「別到時候後悔了，可就後悔莫及了……」
參謀長王權的邏輯總體聽起來還沒問題的。
而且確實有一種攝人心魄感。
在對等的條件下怎麼選，一目了然。
肯定要傾向於新一師。
「媽了個巴子的！」
「勞資不甘心啊！」
「這麼多年的基業，毀於一旦！」
「這晉省，可是我們的地盤……」
「誰知道混到最後…變成了這副樣子。」
「該死……」
「混帳！」
長官黑著臉，呼吸聲一點點地變得急促起來，嘴唇忍不住劇烈抽搐，心情處於無與倫比的抽搐狀態。
越想，這心情自然就顯得越差了。
「長官……當斷則斷啊。」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那到時候才真的是悽慘。」
「長官，其實話說起來，那位方司令其實也就是看在凝霜小姐的面子上，所以才沒對我們怎麼樣……」
「也就是說，如果那位方司令真的想對我們如何的話，我們當真還能扛得住嗎？」
「長官，新一師連鬼子都斬了幾十萬了，太塬都拿下了，現在連石城都收復了，如果他們願意，再拿下一個汾城，又是多大的事情？」
「這麼久沒有這麼做，說到底，不都是看著你們之間的翁婿之情。」
「長官，您這位女婿可是真的乘龍快婿啊，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以後他坐了天下，您作為他的岳丈，這地位，還能差嗎？」
「長官……」
言辭之間，觸感極深。
這誰聽了不迷糊？
這不迷糊，也要能行啊……
迷糊到頂了。
「我……」
長官眉頭緊皺……
這麼想來，好像…還真不錯的樣子？
乘龍快婿？
地位、聲名、權勢……不都有了嗎？
「凝霜還懷上了……」
「要是生個大胖小子……這地位就更穩固了。」
「就目前來看，這小子還不是那種花心愛玩的……」
「凝霜懷孕這麼久，也沒聽說這小子去什麼花街柳巷……」
「那以後凝霜生的孩子不就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了？」
「照著這個邏輯……」
長官眼珠子逐漸亮起……
未來這執掌權勢的，是他的親外孫？
自家兒子不行，靠著女兒，也能一氣沖天？
這就好比是一場投資……
還是一場穩賺不賠的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