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沒說話。
只是目光一直盯著窗外。
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顯然，他很不甘心，
不願意就此罷手。
還想繼續突擊一下。
至少眼下，還想最後再搏一把。
萬一…就成功了呢？
到時候所有的一切可就都變得主動起來了。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畏畏縮縮……
「長…長官！」
「前線形勢一敗塗地……」
「長官，剛剛來的消息，和新一師進行接觸戰的107師不攻自潰，已經已經被新一師全部繳械了。」
「加上戰損的……現在我們的部隊只剩下四萬了。」
「蔣克軍長一直在發電請求結束戰鬥。」
「只是前方督戰的農先生一直堅持鏖戰到最後。」
「按照蔣克軍長所言，現在的鏖戰，已經沒意義了，只會給我們帶來更大的傷亡……」
「只有農先生在不顧一切發起對汾城的最後進攻。」
「長官，形勢不利，該結束了，該結束了！」
「長官！」
「及時止損啊！」
「未來還有更多的機會！」
「長官！」
中年男子何先生一臉急切……
說話間，眼眸中火熱之色頓顯！
「阿農……」
「有心了。」
「他倒是將我的話，放在心上了。」
「只可惜，大局所迫……」
「也罷…也罷……」
「敬之，你去傳令吧。」
「告訴前線。」
「非戰之罪，怪不得他們。」
「讓他們暫且撤退吧！」
「另外給阿農帶句話，就說他的心意，我收到了。」
「相比於這場戰鬥的勝利，我更在乎他的安危。」
「就這樣。」
「敬之，善後的事情，你去處置吧。」
「從新一師那裡，將我們的士兵都接回來！」
「別讓他們淪落在外了。」
「這不好…不好……」
搖頭晃腦，觸感深刻。
長官此刻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渾然沒了脾氣。
當下癱軟在那裡，神色急速轉動……
倏然間，悠然長嘆。
長太息以掩涕兮！
哀命運之多艱！
「是！是！」
「長官英明！」
中年男子何先生眼前一亮，連忙跟著點頭哈腰。
此刻的心情，暢快了太多。
嘴角笑容滿面，整個人都跟著變得淡定了許多。
長官鬆口了。
那此事就還有彌補的機會。
只要將長官這一套搞好，剩下的，自然就都不是多大的問題。
和新一師那位方司令打交道，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反正就顯得相當習慣了。
安安穩穩的，這比什麼都好。
穩住心態。
穩住節奏。
穩住意識。
中年男子連忙告退去傳達命令了。
這個時候，可不敢有絲毫懈怠。
也不能耽誤了。
耽誤了可能就會造成更大的危機。
……
……
無線電的傳播速度很快。
汾城城外，中央軍指揮部。
黑衣男子農先生還在眉飛色舞地指揮戰鬥。
頗有一種揮斥方遒之意。
「這裡部署兩個團。」
「這一次蔣軍長去讓你的8軍抽調一個師去抵抗新一師！」
「蔣軍長你親自帶隊，絕對不能再投降了！」
「蔣軍長，你可是長官的門生！你應該知道長官的脾氣，這一遭應該怎麼抉擇，你心中應當有數！」
「剩下的事情，我不說，你也應該清楚了。」
「蔣軍長……」
「一切看你了！」
「戰局能否盤活，能否孤注一擲取得勝利，全靠你的決策！」
「蔣軍長！」
黑衣男子農先生咬牙切齒，渾身上下忍不住在那裡跟著抽動。
此刻雙眸顯得有些血紅，呼吸聲急促至極。
心情，澎湃到了極致。
蔣克：「……」
作為第8軍軍長兼任前線總指揮的蔣克，此刻只希望有一枚炸彈從天而降，將這個狂妄自大的傢伙趕緊給炸士兵吧……
這傢伙，心裏面根本就沒點逼數的。
不認慫？
這是什麼好品質嗎？
沒有自知之明啊。
蔣克站在那裡，不說話，也不想動。
你說任你說，看我搭不搭理你就完事了。
我不能讓我的士兵去冒險去找死。
「蔣軍長！」
「你什麼意思？」
「你這是要違抗我的命令嗎？」
「我可是長官親自任命的督軍！」
「你想要造反嗎？」
「蔣克！」
「你也相當叛逆嗎？」
「你難不成和18軍的李文澤、107師的談軒都是一路貨色？」
「嗯？」
「怎麼不說話了？」
「被戳穿心事了？」
「不好意思說了？」
「蔣克！」
「你應該知道長官對你的期待！」
「可不要辜負了長官對你的殷切期望！」
「你好自為之！」
「快去帶領第8軍的部隊阻擊新一師！」
「去！立即開火！」
「趕緊去啊！」
「不聽從號令，我現在就可以崩了你！」
咔嚓……
子彈上塘。
黑衣男子農先生拿起一把白朗寧手槍，直接對準了第8軍軍長蔣克。
「不准動！」
「不准動！」
頓時……
第8軍的士兵和軍統的行動人員各自持槍，相互對峙……
形勢急轉直下。
眼瞅著就要在這裡搞內訌了。
第8軍軍長兼前線總指揮蔣克一陣無語。
此刻搖著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總覺得這事…就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這破事，確實有些…過於扯淡了。
有些搞不清楚這裡面花里胡哨的節奏感。
恍惚間，不知其滋味。
「如果打死我能讓戰局扭轉的話。」
「那你就開槍打死我吧！」
「這樣我對長官也能有個交代了。」
蔣克聳聳肩，坦然道。
看得太開了。
「別逼我…別逼我！」
「我告訴你，別逼我！」
「你找死！你找死！」
喉嚨中，透著極致壓抑之意，雙目血紅，瞳孔中，激情爆發！
農先生顫抖著手臂，一副控制不住槍枝的神情。
劍拔弩張……
雙方的警衛人員各自嘶鳴，額頭上，一道道冷汗簌簌落下……
各自的心情顯得都不那麼輕鬆。
尤其是在當下這個時候，那種滋味，可想而知……
誰要是沒忍住率先開火，就會形成一連串的火併。
到時候這內訌之事，就鬧大了。
黑衣男子農先生雖然自認為自己在長官那裡還是有些面子的，而且他所在的軍統也權力無邊，但是終究沒到那種無法無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