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
魔都服裝廠在這個時候是最為安靜的,廠子裡種的香樟樹上,不時地會有鳥聲叫起,使本就疲倦的人更加昏昏欲睡,想要打個盹。
滴!
在魔都服裝廠的大門口,最前面的大貨車按響了喇叭,安靜地等了片刻後,門衛大爺才慢悠悠地走出來,拉開了大門,表情誇張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司機向著門衛大爺揮了揮手後,便開車駛進廠子裡,後面還跟著兩輛大貨車,總共三輛,是去廣海遠運的貨車。
很快繞到廠房這裡,司機習慣性地用力按著喇叭,這個時間點,廠房裡的工人都在睡覺,需要用喇叭聲來叫醒他們。
滴!滴滴...滴滴滴!
接連按了好一會,還不見有人出來,司機宗國興緊皺著眉頭,嘴裡嘟囔著罵了一聲後,從車子上跳了下去。
今天誰的班?有人沒!
宗國興用力踹了下廠房門,高呼一聲後,依舊沒人回應自己。
人呢?
用力往裡推門,宗國興扒在門縫望了一眼,廠房裡一片昏暗,明顯不像有人在的。
國興,廠房裡沒人嗎?
另一個貨車上的司機打開車門問了一聲。
沒人,奇怪了,怎麼會一個人也沒,不應該呀?
宗國興雙手叉著腰,疑惑地說道。
上車等一會吧,說不定是有什麼急事離開一會。
另一名司機淡淡說了句,閉上車門,倚靠在座椅上閉眼小憩,廠房沒人並沒有當一回事。
嗯。
宗國興點了下頭,跳回到自己車上,閉目休息起來,只能是等等看了。
宗國興是車隊裡的組長,從廣海遠運,擔心現在磨蹭時間,一會上了國道後,是要走很長的夜路,並沒有路燈,比較是不安全的。
等待的一會時間,宗國興總會不時地望望廠房四周。
可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之後,宗國興再也坐不住了,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辦公樓里問問,他媽的這什麼意思!
宗國興丟下一句話後,朝著辦公樓的方向大步走去。
下午兩點剛過,正值魔都服飾里職工們上班的時間,來到辦公樓門口,宗國興看著一幫女同志,快步跟過去,聲音高亢地問道:
同志,廠房怎麼沒搬貨的人呢?
嗯?什麼意思?一位女同志問道。
哦,我是去廣海遠運的司機,現在廠房裡怎麼沒搬貨的工人,人都去哪了?
宗國興又說道,提起司機兩個字,會在心裡湧起優越感。
你去後勤科問問吧,在二樓左手第三個房間。
女同志說了一聲後,便與其他同事一起往著樓上走去。
宗國興致謝一聲,大步往著二樓跑去,到了後勤科門口後,急切地敲響了房門。
請進!
呈雨高呼了一聲,看到推門進來的男人一眼生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是?
我是去廣海遠運的司機,你們廠房那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我都等半個小時了!
宗國興蹙眉不悅地說道。
廠房一個人都沒?
呈於反問一聲,一臉詫異。
對,就是一個人都沒,這什麼情況,耽擱的時間長了,我們就得多走夜路。
宗國興埋怨道。
你等一下,我看看今天誰的班。
呈雨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冊子看了起來,很快又抬起頭,看向宗國興,道:
丁大水和古明德,他們都不在廠房那裡嗎?
他們兩個值班呀,沒見人,等了半個多小時了!宗國興點點頭說道。
保不准現在去了呢,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廠房那裡看看。
呈雨又說了句後,將冊子放回到抽屜里,與宗國興一起往著廠房那裡走去。
兩人大步並肩走著,很快來到廠房門口,可此時廠房門依舊是緊緊閉著。
老丁!明德!
呈雨推了推廠房大門高呼道,屋子裡面沒有任何人回應。
明德!老丁!
呈雨繼續高呼著,往著另一側的房子走去,用力地拍著小門,從窗戶處望了進去,沒有一個人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的人呢?宗國興跟到呈雨身邊質問道。
你在這裡等一會,我回去給你問問。
呈雨此刻也急了,那些人突然去哪了,也不能整個班的人都不在吧?
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匆匆往著辦公樓里走去。
呈雨先是找到管理廠房的扶建業,兩人在廠子裡找了一大圈人無果後,又給丁大水等工人家裡打去電話。
可依舊還找不見人,突然不見的工人並沒有回家裡去,可這麼多的人,一下都去了哪裡?
擔心出什麼大事,呈雨和扶建業兩人商量了幾句後,急匆匆地來到廠長辦公室,只能如實告訴陸德廣情況了。
......
什麼?說的慢一點,誰不見了?
陸德廣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直地看著兩人,大聲問道,突然在心裡湧起不安的感覺。
丁大水他們班的人都不見了,給他們家裡也打了電話,都沒回家裡,現在廣海的遠運在等著裝貨。
扶建業急忙說道,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下,廠長這激動的樣子著實把自己嚇了一跳。
陸廠長,聽人說上午的時候還在,中午一起出去的,也不知道去哪了。
呈雨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陸德廣的心裡咯噔下沉了下!
一個班一起出去的,這說明他們是有預謀地去干一些事的,會不會是去花朵服飾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陸德廣眉頭緊鎖著,呼吸越來越重,扶建業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好一會時間,陸德廣才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伏建業,語氣憤怒地說道:
去通知其他班的人,先把去廣海遠運的貨給拉了。
好,我這就去通知!
扶建業應了一聲後,急忙走出了辦公室。
呈雨看著陸廠長,稍有猶豫後,還是開口說道:
廠長,馮寶寶之前也在丁大水這個班,而且古明德和馮寶寶關係處得挺好的!
話落,陸德廣並未立即表態去說些什麼,而是繼續思索著一些事情,片刻時間後,才是看向呈雨,緩緩說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呈雨點頭應了一聲後,轉身往辦公室外走去,關門的一瞬間,目光在廠長蒼老的面容上多停留了幾秒。
竟然是看到這位堅毅老人,有了一絲慌亂的表情,是錯覺嗎?
......
與此同時,扶建業那邊,快步來到傳達室後,給另一個班的工人打去了電話。
小馬,叫上你們班的,趕緊來廠里裝貨!因為著急,此時扶建也的語氣頗重。
啥?我今天沒班啊?小馬揉了揉眼睛,嘟囔地說道,剛剛午睡起來。
老丁那孫子不知道帶上他們班的去哪了,撂攤子不幹了,現在去廣海遠運的貨車還停在廠房門口,你現在去叫你們班的,趕緊來廠里裝貨,廠長都生氣了!
扶建業蹙眉高呼道。
還是去廣海的遠運,不是,扶隊,我們昨天裝貨一直到了夜裡,好不容易今天休息,咋還讓去幹活,我們班的,大休息天的,我可叫不動!
小馬不悅地說道,此時也是上來的脾氣。
我不管,立馬叫上你們班的人過來,不然全部扣考勤,一個小時內趕到。
扶建業用著命令的口吻說道,說完之後,也不管小馬那邊同意不同意,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隨即黑著一張臉,往著廠房那裡走去。
滾你媽!
聽著嘟嘟聲,小馬忍不住破口大罵了一聲,還一個小時內到,大多數人都沒電話,老子要怎麼通知呢。
這是怎麼了?
這時從裡屋走出一個女人,聲音慵懶地問道。
扶建業讓去廠里搬貨,還是遠運,他媽的!
小馬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但還是站了起來,穿起了外衣,人在中年,誰還不是為了那幾兩碎銀。
不是老丁他們的班嗎?女人又問道。
說是撂攤子不幹了,還不知道啥情況,我先走去了。
小馬說著,已經換好了衣服,隨即匆匆地走出了家。
......
在花朵服飾一廠那裡。
馮寶寶帶著老丁、古明德等人來到廠里後,眾人看著人山人海來面試的青年,皆是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麼多人來面試呀,看來這一份工作很吃香呀!
此時雖然已過十二點,但沒排上面試的人還是不願離去,守在辦公樓底下,苦苦哀求著。
馮寶寶一伙人來到了二樓辦公室里,又把田亮亮叫來,招呼著給眾人簽訂正式的合同,馮寶寶則是溜到了周於峰的辦公室里。
成了!
馮寶寶笑著說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好!
周於峰點頭笑了笑,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後,又挨著馮寶寶坐了下來。
是我原來班的,總共十五人,全都過來了,下午的遠運也沒去管,直接撂攤子不幹了。
馮寶寶又笑著說道。
嗯。
周於峰應了一聲,頓了頓後,低語道:所有的事,要一起壓下來,才會更大程度的鼓動起魔都服飾的職工!
辦公室里,兩個男人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寶寶,你懂我意思吧?
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