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家裡抱著手機看視頻的王德發正一臉狐疑的表情盯著屏幕。
這還是他認識的人麼？鍾柳顏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漂亮了。
還有他倆的互動，老陸的眼神。
老陸和鍾柳顏什麼時候進展這麼快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助攻之王，但他沒想到這兩個人的進度條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老陸，又偷偷上分。
他把辣條塞進嘴裡，拿出手機給陸晨發消息，「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你和鍾柳顏現在什麼情況？」發送鍵被他按得格外用力。
另一邊，碧桂園小區里，鍾柳顏正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亮著，微博頁面停在杭州文旅局官微發的那條視頻上。
陸晨幾分鐘前給她發了消息，「杭州文旅局把那天的視頻發了，你可以看看。」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滑鼠，點下了播放鍵。
畫面從西湖的航拍開始，然後是她自己。斷橋上回眸，蘇堤上遠眺，花港觀魚接花瓣。
每一個畫面都被攝影師精心調過色，慢動作讓裙擺和髮簪的每一次晃動都格外清晰。
陸晨站在旁邊，撥開柳枝，看著她。
歌聲從筆記本的揚聲器里傳出來，深情而繾綣。
「風揚起時繁花落盡，誰執筆為你繪丹青。」
「月下獨影淚濕青衣，流水不付一世深情。」
視頻很好看，把她拍得很美，把西湖拍得很美，把他們兩個人的互動拍得更美。
唯一讓她覺得有點可惜的是，陸晨寫的是傷感的情歌。
「天若有情亦無情，愛到最後要分離。」
鍾柳顏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什麼叫愛到最後要分離嘛，好不容易一起拍個視頻，你就不能寫首甜一點的嗎。但她把這句話壓在了心底，沒有說出來。
她正要把視頻重新播放一遍，房間門被推開了。沈若薇端著一杯花茶走進來，耳朵微微側著，顯然是剛才路過門口時被旋律吸引過來的。
「顏顏，在聽什麼呢？」
鍾柳顏還沒來得及回答，沈若薇的目光已經落到了筆記本屏幕上。
畫面正好定格在斷橋回眸。
她女兒穿著淡青色古裝，髮簪銀光閃爍，回頭望。
旁邊站著那個她見過不止一次的少年，手裡拿著導覽圖，目光深情熠熠，但完全不在圖上。
沈若薇端著花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的弧度緩緩翹起來，眼睛裡的光芒變得又溫柔又促狹，「哎呀，是小陸和我們家顏顏呀，玩得這麼開心呀！」
「媽咪～」鍾柳顏伸手去擋屏幕，動作快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的臉從耳垂紅到脖子根，手指在觸摸板上胡亂劃拉，想把視頻關掉卻點成了全屏。
「別擋別擋，讓媽媽看看。」沈若薇在床邊坐下，把她按在書桌前，重新點開了播放鍵。
這一次沈若薇認真地聽了整首歌。
從主歌的「風揚起時繁花落盡」到副歌的「天若有情亦無情」，每一句歌詞她都聽得很仔細。聽完之後她把花茶杯放在桌上，由衷地感嘆，「小陸真有才華，新歌跟不要錢似的。」
鍾柳顏臉上滿是驕傲，翹著嘴角，好像寫歌的是自己一樣。
視頻播完了最後一段花港觀魚的畫面，自動跳回了播放列表頁面。沈若薇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屏幕上移到女兒臉上，又從女兒臉上移到窗外漸暗的天色。
二十多年前，她也是這樣，每天傻傻的在樓下等著他，每次鍾建國都騎著他那輛破自行車載著她穿過外灘的風。
那時候的他也是如陸晨這般，滿眼都是她，後來鍾建國開始創業，但每天都會給她寄信，每一封她都留著。
她看著女兒側臉上還沒褪去的羞澀，看著視頻里兩個少年少女在西湖邊並肩走路的背影，語氣溫柔而感慨，「年輕真好啊……」
第二天上學，鍾柳顏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英語課本。
大課間的鈴聲響起，廣播裡照例放起了《baby》，副歌的旋律在走廊里迴蕩。
她聽著「Baby， baby， baby oh」的旋律，思緒飄回了那個周六的西湖。
斷橋上的湖風，蘇堤上的柳蔭，花港觀魚，和他。
「怎麼啦顏顏，還在回味和陸晨遊玩西湖呢？」張婉從旁邊探過頭來，圓圓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著八卦的光芒。
鍾柳顏猛地回過神，臉紅成一團。「哎呀，婉婉，你說什麼呢，才不是呢。」
「真的不是麼？你倆視頻里眼神都拉絲了誒。你倆中間都能截出蜘蛛絲來了。」
「噓～小點聲。」鍾柳顏趕緊捂住張婉的嘴，生怕被別人聽到。
「看來，咱們鍾大小姐已經陷入愛河嘍～」
「婉婉，你還說！」
「略略略，我就說。」
兩人就這樣玩鬧起來，本來是鍾柳顏壓著張婉，最後變成張婉追著她撓痒痒，鍾柳顏趴在桌上笑得喘不過氣。
王德發從前排走過來，手裡還攥著那本「陸晨經紀人」筆記，他走到陸晨座位旁邊坐下來，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盯著他。
「老陸。」
「嗯？」
「你跟鍾柳顏，現在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