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琶音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鋪展開來,傷感的情緒在音符中散發。
台下的嘈雜聲瞬間被前奏按住了。
《蘭亭序》——
「蘭亭臨帖,行書如行雲流水。」
「月下門推,心細如你腳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卻難拓你的美。」
「真跡絕,真心能給誰~」
現場的粉絲大部分本來是來追周董的,但現在,大家開始專注聆聽陸晨的歌聲了。
「牧笛橫吹,黃酒小菜有幾碟 。」
「夕陽餘暉,如你的羞怯似水。」
「摹本易寫,而墨香不退與你同留餘味。」
「一行硃砂,到底圈了誰。」
前排舉著周董燈牌的粉絲,愣在原地,半晌才開口:「這個現場也太穩了吧。」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懸筆一絕,那岸邊浪千疊。」
「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
「而我獨缺,你一生的了解~」
「哇。」
這句『無關風月』一出來,整首歌更驚艷了,台下舉「陸晨」燈牌的粉絲更用力了,生怕旁邊的人不知道自己是陸晨的粉絲。
《蘭亭序》唱完現場掌聲轟鳴。
陸晨沒有停,接著演唱了《發如雪》和《醉赤壁》。
三首唱完,大部分人都被折服了。
陸晨唱完鞠了一躬。
台下喊「陸晨」的掌聲和尖叫聲,明顯比開場時大了好幾倍。
緊接著場館裡響起《煙雨樓》的旋律,周婕綸走上舞台。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帽衫,戴著棒球帽,和陸晨並肩站在台上,兩個人雖然年齡差了一輪還多,但站在一起毫無違和感。
陸晨看著周婕綸,眼睛裡有一種粉絲看到偶像的喜悅和興奮,第一次見到本人。
周婕綸拍了拍陸晨的肩膀,語氣一如既往,帶著那種慵懶的腔調。
「hello,陸晨,我之前聽你的《煙花易冷》就覺得我們肯定玩得來。後來聽我倆你的《青花瓷》的時候,連文山都被你迷住了,說一定要見你。」
「哎呦,我跟你說,方文山這個人很難搞的,他從沒有對哪個人這麼上心過。」
「婕綸哥,叫我小陸就行,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陸晨罕見的露出靦腆的神色。
這時,方文山從側台走上來。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裝。方文山緩緩走到舞台中央,和陸晨握了握手。
「方文山先生您好,很高興認識你。」
對於這位華娛樂壇寫詞的絕巔,陸晨還是很尊重的。
「小陸,你好,不要叫這麼客氣嘛,像婕綸一樣叫我文山就行了,我對你可是神交已久啊。」
方文山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紙,上面用紅筆藍筆做滿了批註,正是陸晨《青花瓷》的歌詞分析。
他推了推眼鏡,把歌詞紙翻到其中一頁。
「你的那首《青花瓷》,真的是撓得我心痒痒。」
方文山的語氣開始變得認真。
「小陸,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你的那句『天青色等煙雨』,『天青色』是汝窯的釉色,雨過天青瓷方成,所以你當時是不是想寫的是『等待』。」
陸晨擦了擦額頭上沒有的汗水,點點頭,他哪知道這些啊,都是是你寫的,你說的都對。
方文山又翻到另一頁,指著那句讓他在工作室里拍案叫絕的「惹」字。
「所以,你從驟雨惹芭蕉到門環惹銅綠再到江南小鎮惹了你,說的是從無情到有情、從物到人的遞進?」
陸晨又點點頭,化身無情的點頭機器。大佬,你說的都對。
方文山推了推眼鏡,然後問出了那個他從昨晚就一直在想的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我想問的是,你寫這首詞的時候,腦子裡是先有畫面還是先有字?」
幾個問題,陸晨感覺過了半個世紀一樣,死嘴快說啊。
「emmm……我當時應該想的是先有顏色。對!天青色。然後是,那種等待的感覺。畫面是後來才有的。」
我順著他前面的想法抄一遍不就得了,我真他娘是個天才。千鈞一髮之際,陸晨開始斷斷續續的回答方文山的問題。
方文山拍案叫絕,以為陸晨和自己同頻。
「我當時寫《煙雨樓》也是先有畫面才動筆的。你這首《青花瓷》,我當年看見瓷器的時候也有這樣的靈感,可惜沒能抓住。」
方文山和陸晨在台上聊的火熱。
周婕綸在旁邊做了個「被冷落」的誇張表情,然後說道:「大家都說陸晨是我粉絲的情敵,但我怎麼感覺他還是我情敵呢?」
「哈哈哈。」
現場都被逗樂了。
「好啦,你倆別嘮了,一首《發如雪》送給大家。」
於是台上多了兩支話筒。
這是華納之前就商量好的,周婕綸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也樂意帶帶自己的小粉絲。
三人演奏《發如雪》,陸晨先開頭,周婕綸唱《發如雪》的副歌,方文山彈鋼琴伴奏。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是誰打翻前世櫃,惹塵埃是非」
……
三個人在同一個舞台上,三種不同的聲音,在副歌部分交織在一起,周婕綸的聲音、陸晨的哼唱、方文山的鋼琴,三者交匯,一起唱出同一段旋律。
見面會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比原定時間超出了一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首歌《青花瓷》的前奏響起,全場起立,周婕綸和方文山站在舞台兩側,把中央完全讓給了陸晨。
他穿著深藍中山裝站在追光燈下。
開口。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台下幾百人齊聲接上。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合唱的聲音在台北國際會議中心的穹頂下迴蕩。
一片片燈牌上,繁體字和簡體字混在一起,但旋律是同一首旋律。
這場見面會的影響力很快超出了台灣音樂圈,衝上台灣熱搜,引起了台灣最火的綜藝節目之一《康熙來了》的關注。
製作人看到新聞後主動聯繫華納,邀請陸晨作為特別嘉賓錄製一期節目,希望借他的熱度拉動節目在新一代年輕觀眾中的收視率。
曹晉瑋翻了一下行程表,見縫插針地排了進去。
陸晨能咋辦,賺錢嘛,不寒磣。
錄製那天,陸晨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走進攝影棚,主持人蔡康永和小S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出奇一致——本人比視頻帥!
小S繞著陸晨轉了一圈,看的目不轉睛。
蔡康永:「S姐,你口水收一收啊,別嚇壞小陸了。」
小S回頭瞪了他一眼:「別瞎說,我只是覺得陸晨本人比視頻帥多了。」
陸晨應對得落落大方。
隨後,蔡康永把話題拉回陸晨的專輯。
「小陸的新專輯聽說已經快要追上羅智翔了。」
小S也當起了捧哏:「對哦,小陸的專輯每首歌都好好聽的,你現在方便現場唱一首嗎?」
「那我就簡單唱一首《青花瓷》吧。」
隨著節目接近尾聲,小S最後問了陸晨一個問題:「小陸,我有點好奇,你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陸晨尷尬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其實我也沒有標準答案。」
……
節目播出後,陸晨在台灣的人氣又往上躥了一大截。
(《蘭亭序》由方文山作詞,周杰倫作曲並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