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兩側開始出現囚室般的鐵柵欄,柵欄後面關著披頭散髮的「鬼」,有的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有的忽然撲到柵欄上,鐵條被撞得哐哐響。
越往裡走,背景音越大。
「砰……」
一扇鐵柵欄被撞得大震,鍾柳顏在這聲巨響里一把抓住了陸晨的胳膊。
十指緊緊攥住陸晨的袖子。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扣得很緊。
「你的手好涼。」
陸晨低頭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
「……裡面太冷了。」
鍾柳顏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但沒有鬆手。
陸晨沒有戳穿她。
還把手臂往外移了移,讓她抓得更順手一點。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近乎相貼的距離穿過了鐵柵欄區、殭屍區、血池區。
鍾柳顏全程把陸晨的胳膊當成了救命稻草,每當有『鬼怪』從暗處跳出來她就猛拽陸晨的手,嘴裡一直嘟囔著「沒事噠,沒事噠,這些都是假的」。
走到最後一個拐角,整個走廊忽然陷入完全黑暗,連牆角的紅燈都滅了。
鍾柳顏的腳步瞬間停住,手指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邊走頭頂上邊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天花板上往下爬。
一束慘白的追光猛地打在兩人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一個披著白袍、長發覆面的「鬼」從天花板倒吊下來,正正地垂在兩人眼前。
「啊!有鬼啊!」
鍾柳顏尖叫一聲,整個人猛地一縮,下意識把臉埋進陸晨的懷裡。
陸晨也被嚇一激靈,他不是被鬼嚇到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應激了。
回過神來,陸晨能感覺到鍾柳顏的呼吸很急促,溫熱地氣息打在他的衣領上。
他低頭,下巴碰到她的發頂。
洗髮水的淡香和鬼屋裡混濁的空氣形成一種奇異的對比。
「假的。」
陸晨的聲音很輕。
鍾柳顏埋在他肩上沒有動。
看見鍾柳顏不敢動,陸晨無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然後對著那個倒吊的「鬼」說道:「師傅,差不多得了,後面還有人在排隊呢。」
白袍鬼師傅看著眼前黏在一起的兩人滿頭問號,無語地拉回繩子縮回天花板里。
『娘的,這年頭做鬼都要吃頓狗糧再走。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做鬼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
追光熄滅,牆角紅燈重新亮起,後面出口的路豁然開朗。
鍾柳顏慢慢從他懷裡上抬起頭,耳垂變得通紅,她飛快地鬆開攥著陸晨的手,退後半步,低頭整理自己的馬尾辮。
「剛才……那是突然出現的所以我才被嚇到了,那個不算。」
陸晨滿臉壞笑的看著她,附和道:
「是是是,不算,不算。」
兩人走到盡頭,推開出口鐵門。
八月的陽光兜頭而下,那種真實的滾燙讓人覺得踏實。
在鬼屋出來後,兩人坐在長椅上休息,遠處傳來一個小女孩清脆的笑聲。
陸晨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正騎在父親的肩膀上,雙手舉得高高的,嘴裡喊著「飛飛飛」。
母親站在旁邊,手裡拎著三個人的水壺和零食,看著父女倆鬧,臉上帶著疲憊,但笑的很幸福。
不遠處另一個家庭也在上演類似的劇情,小男孩蹲在地上哭,說不願意走路,父親蹲下來背起他,母親在旁邊幫父親擦額頭上的汗。
陸晨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忽然咯噔一下。
主題。
他想到了。
父母對孩子、孩子對父母、那些沒說出口的愛、那些藏在日常瑣碎里的深情。
陸晨興奮地拍了一下長椅扶手。
鍾柳顏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水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陸晨?」
鍾柳顏轉頭看著他。
陸晨的眼睛亮得發燙,「我找到我專輯的主題了。」
鍾柳顏眨眨眼,「什麼主題?」
……
從杭州樂園回來,陸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坐了一個通宵。
他重新打開系統面板,這次的目標非常明確,他把曲庫里的歌一首一首地篩選、比對、挑選,最終鎖定了十首。
這十首歌涵蓋了不同的角度。
陸晨拿起筆開始奮筆疾書,在筆記本上一首一首地寫下歌詞、和聲走向……
八月二十五日,華納唱片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預告。
海報上只有一行簡潔的設計,一把弓和一根弦。
下方是專輯名字:《弦與弓》。
海報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你是箭,我是弓,拉彎自己只為送你遠行。」
預告一出,陸晨粉絲們瞬間沸騰了——
「陸神是真高產,電影還沒下映專輯就來了,這寫歌效率堪比流水線了。」
「我覺得陸神拍電影其實也不錯,《夏洛特煩惱》挺好看的,偶爾拍拍電影換換口味也行。」
「別,一部電影和十首歌哪個更重要一目了然。」
關於專輯主題的猜測也熱鬧起來,很多人沒看到小字,只看到「弦與弓」這個名字就開始聯想家國情懷。
覺得陸晨一寫這種主題就開掛,《天地龍鱗》就是這個類型的巔峰之作。
八月二十七日,華納照例先放出一首MV來預熱,放在陸晨自己的微博里。
曹晉瑋打電話來通知這件事的時候,陸晨正對著那十首歌的編排順序做最後的調整。
陸晨想了想,他決定先裝糖陰大家一手。從十首歌里挑了一首比較歡快的當先行曲。
視頻上傳沒多久,點擊量瘋狂飛升,早已得知消息的粉絲們早早就等著了。
他們點開視頻,畫面里陸晨坐在一架鋼琴前,穿著一件簡單的毛衣外套。
鋼琴上放著一個舊舊的錄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