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第二天，可以說大多數聽歌的人是腫著眼睛上班的。
地鐵上、公交上、寫字樓的電梯裡，到處都能看到眼眶紅腫的人。
狗仔老六坐在星瑤影視辦公樓門口的馬路牙子上，嘴裡叼著半根油條，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地打量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今天是《西虹市首富》立項後他來蹲點的第四天，雖然到目前為止除了拍到曹晉瑋進出大樓之外沒什麼大收穫，但干狗仔這一行最重要的是心態好。
他徒弟小六蹲在旁邊，眼睛紅腫得像剛從洋蔥堆里撈出來。
「都多大的人了，聽歌眼睛還會尿尿啊？」老六瞥了徒弟一眼。
小六揉了揉眼睛，不服氣的回嘴：「師傅，你自己眼睛都是紅的，你還好意思說我。」
「我那是昨晚熬夜蹲點紅的。」老六把油條塞進嘴裡，理直氣壯地繼續說道：「跟聽歌沒關係。」
「那你手機里循環了一晚上的是什麼？」
老六咀嚼的動作僵住了，眼神不善的瞪著徒弟：「小六，你今天話有點多了。再多嘴明天給你派去跟萬達那邊的狗仔，他們的盒飯可不如咱們的好。」
小六識趣地閉上了嘴，但眼睛裡分明寫滿了抗議，轉過身繼續盯著星瑤的辦公樓大門，嘴裡小聲嘟囔著：「你個老六……」
老六假裝沒聽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屏幕上還在播放著陸晨的專輯歌單……
陳耀川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大屏幕上實時刷新的《弦與弓》的銷售數據。
從九月二十五日晚九點上線到現在，他已經在辦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菸灰缸里堆著一座小山。
但他卻一點都不困。
數據太提神了！
實體專輯首日銷量五萬+。
這個數字放在2013年的華語樂壇，已經不是「驚人」能形容的了。
流媒體時代到來之後，實體唱片市場連年萎縮，現在還能突破十萬張的歌手屈指可數。
那些能賣到十萬張以上的，要麼是周婕綸這個級別的天王，要麼是偶像團體靠粉絲拼銷量，而陸晨一天就干到了五萬多。
五萬張實體的分布也很有意思。
除了陸晨的大本營杭城和「南哥」南京之外，另一個增長極出現在廣州和香港一帶，專輯裡的粵語歌《真的愛你》和《單車》在珠三角和香江受到熱捧，銷量占比在很短的時間內衝到了前三。
陸晨寫粵語歌的時候他還擔心過市場接受度的問題，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更驚人的是流媒體數據。
單日數字專輯銷售額破八千萬，即將破億。
在盜版隨處可見的大環境下，這個數字堪稱奇蹟，可見陸晨的粉絲粘性。
數據統計完成，華納唱片官網火急火燎的就發布了首日銷量。
周婕綸也在關注著陸晨的這張專輯，看到華納發布的數字。
他一時出了神，手裡拿著一杯珍珠奶茶，吸管咬在嘴裡，半天沒動彈。
方文山坐在旁邊翻著《弦與弓》的歌詞本，邊做著批註邊說著自己的理解，半天沒聽到周婕綸回話，方文山不禁抬頭：「婕綸，在想什麼呢？」
周婕綸語氣複雜：「他一天賣八千萬。一天。我的《十二新作》首日才賣了多少？」
方文山安慰道：「你倆不一樣，你是長線型的」
周婕綸幽幽地繼續說道：「他上一張專輯也是長線，現在《17歲》還在榜上。」
聞言，方文山不說話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氣，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在沙灘上。
陸晨的微博評論區里，粉絲們與有榮焉地排隊打卡，一條條熱評升起——
「懂不懂樂壇第一新人的含金量啊！」
「好聽是好聽，就是太『治癒』了。」
「這錢就該陸神掙。陸神的專輯可不會拿爛歌來糊弄人，十首歌，每一首都能單曲循環。」
「陸神：是我不想嗎？是我不會寫啊！我也想把歌寫爛一點，但我的手不聽使喚。」
「笑死我了，你讓陸神寫首金曲他抬手就來，你讓他寫首爛歌，他還得仔細斟酌。」
「陸晨：讓我想想怎麼寫才能讓它難聽。三天過去。陸晨：對不起，我做不到。」
陳耀川睡醒之後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簽售會！
專輯賣得這麼好，不趁熱打鐵開幾場簽售會簡直是暴殄天物。
陳耀川興沖沖地給陸晨打去電話，把這個想法從頭到尾描繪一遍。
「小陸，咱從杭城出發，接著去南京接棒，然後北上廣深依次排開，主題我都想好了，就叫「弦與弓·十城簽售」，
再加上我們華納的全渠道宣發資源，拉上幾個音樂平台合作，我敢肯定，這張專輯的銷量絕對能破記錄！」
陳耀川正說得起勁，電話那頭陸晨語氣淡定的回應道：「陳總，簽售會太費時間了，我現在要忙著畫分鏡圖。拍電影可比賣專輯掙錢多了。」
陳耀川握著手機，嘴巴張了又張，欲言又止，悲傷的掛斷了電話。
想了半天，陳耀川也沒找到話來反駁陸晨，因為陸晨的電影是真他喵賺錢啊！
他靠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最後決定求助外援。
曹大管家看著自己老東家在電話里訴苦，什麼「這是為了維繫粉絲感情」「專輯賣這麼好不開簽售會簡直對不起樂壇」云云。
不忍心的曹晉瑋嘆了口氣，接下了這份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