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唱完最後一個音符，把話筒放在架上，朝台下鞠了一躬。
大紅色的燈光緩緩暗下，舞台上的紙花和燈籠被工作人員從兩側撤走，整個場館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照明。
台下掌聲和罵聲交織在一起，有人用力鼓掌，有人大聲控訴，還有人還沒從剛才那陣嗩吶聲里回過神來，呆坐在座位上半天沒動。
「謝謝大家今晚來聽我的演唱會。時間不早了，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早點休息。」陸晨直起身，朝台下揮了揮手，準備散場。
「陸神你別走！」前排一個女生站起來，嗓子還帶著剛才被嚇出來的顫音，「你剛才那首《囍》把我們嚇成這樣，你得補償我們！」
「對！必須補償！」旁邊的粉絲們立刻響應，聲音從第一排迅速蔓延到整個場館，「新歌！新歌！新歌！」
陸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台下數萬名不肯離場的粉絲，無奈地笑了笑：「今天不是已經唱了好幾首新歌了嗎？《山河圖》《紅塵客棧》《精忠報國》這些歌你們以前都沒聽過吧？」
「不夠！」台下齊聲回答，聲音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那你們想怎麼樣？」陸晨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兜，歪著頭看著台下。
「新歌！補償！必須補償一首新的！」前排那個女生又帶頭喊了起來，後面的人跟著附和，聲浪一波接一波，「對！補償一首新歌！不准再嚇我們！」
「今天真不行了，樂隊都累了，後台的嘉賓也要休息。」陸晨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明天！」台下有人喊。
「明天我要休息，唱這麼多很累的。」
「後天！後天必須發！」台下立刻有人接上。
陸晨看著台下這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粉絲們，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我答應你們。後天，我會發一首新歌。這次保證不是恐怖歌曲。」
「新歌不准裝糖陰我們！」台下立刻有人翻舊帳。
「行行行，這次我說到做到，如果你們聽了覺得不滿意，可以來微博罵我。」陸晨舉手保證。
「你以為我們不敢罵你嗎？你微博評論區哪天沒人罵你？」台下有人喊了一句，周圍一片鬨笑。
「也是。」陸晨認真地看著台下，「好了，大家真的該回去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粉絲們這才不情不願地開始有序離場。
等觀眾散得差不多了，陸晨回到後台換下衣服，對著正在指揮工作人員收拾設備的曹晉瑋說道：「老曹，後面交給你了，我先去看看我老媽他們。」
曹晉瑋順著陸晨離去的背影看過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後台角落裡那堆陰森森的道具上。
白色紙花零散地堆在道具箱旁邊，紙燈籠還幽幽地亮著幾盞暗紅的光。
那件大紅色戲服掛在衣架上，袖口垂下，在空調風裡輕輕晃動。
他咽了咽口水，身體始終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寒氣。
曹晉瑋四處張望，看見老宋正收拾調音台準備離開，他眼睛一轉快步走上前，語氣急切道：「老宋！我女兒不舒服我得回去看看，這邊你幫我盯一下！」
說完，他也不等老宋答應，頭也不回地跑了。
老宋呆愣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看著曹晉瑋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他緩緩轉過身，看了看後台那些陰森森的東西，紙花、紙燈籠、還有那件陰森森的大紅色戲服。
想起陸晨那歌聲，老宋就不由打了個寒磣。
現場的工作人員也不安的看著老宋，這大晚上的誰想搬這些鬼玩意。
老宋看著面露不安的工作人員，提議道：「要不，咱們現在先走，明天白天再回來收拾？」
「宋爺萬歲！」
現場的工作人員們聽到這話集體鬆了一口氣。
燈光師把手裡的工具箱合上，動作快得像生怕老宋改主意。
其他人也急忙組隊，三下五除二把貴重設備鎖進柜子里，然後簇擁著老宋快步往出口走去。
陸晨和來的嘉賓們打完招呼告別，來到頂層包廂。
另一個包廂里杭城馬他們早已經離開了，演唱會臨近尾聲時三位大佬低調地走了。
此刻頂層，只剩下鍾柳顏一家和自己的父母。
兩家人正在聊天，看到他進來，大家都站了起來。
「爸，媽。」陸晨先跟父母打了個招呼，然後轉向鍾建國和沈若薇，「伯父伯母，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陸你今晚表現太好了，尤其是那首《精忠報國》，跟劉歡老師合唱的時候我聽得都激動得不行。」沈若薇笑著擺了擺手。
「是挺好的。」鍾建國難得正面評價道。
「謝謝伯父。」陸晨微微欠身，目光和鍾建國身後的鐘柳顏碰在一起。
鍾柳顏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兩家人又聊了幾句，沈若薇拉著鍾柳顏的手說道：「秀蘭姐，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周秀蘭連忙說道：「行行行，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有空來家裡吃飯。」
沈若薇笑著應下，「下次一定。」
然後拉著鍾建國和鍾柳顏離開。
鍾柳顏出門前悄悄回頭看向陸晨，用手指了指手機。
陸晨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