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松本健一收到了最新出爐的Oricon周榜數據。
他看著陸晨那放緩的專輯銷量,又把所有人叫到了會議室,意氣風發的說道:「他們這些馬路,遇到一點挫折就投降。不就是十首金曲嗎?有什麼好怕的?」
助理渡邊站在旁邊,嘴角抽搐的看著自家社長這副意淫的模樣。
他清楚的記得,就在不到一周前,自家社長可不是這樣的嘴臉。
松本健一神情激昂的繼續說道:
「為了我們大日本樂壇的榮譽,我決定要向陸晨下戰書。
他不是揚言要統治日本樂壇嗎?我倒要看看,在我松本健一的帶領下,在日本年輕人的抵制下,他拿什麼統治!」
看著松本的嘴臉,渡邊在心裡吐槽歸吐槽,臉上卻立刻堆出笑容:
「社長英明!屬下對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富士山上的積雪萬年不化。陸桑雖然才華橫溢,但在您的雄才大略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渡邊稍作停頓,準備挖坑。
「不過社長,這戰書是不是該由您親筆寫更有威懾力?」
松本被這一連串的馬屁拍得渾身舒暢。
他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豪邁地一揮手指向渡邊:「沒錯,有親筆簽名更能體現我的王霸之氣。渡邊你現在就幫我把戰書給擬好。」
「嗨!屬下馬上去辦!」渡邊鞠了一躬,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散會之前,松本還不忘點評陸晨:「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一時的天才,敵不過一國的意志。」
就在松本社長準備在戰書上籤下自己大名的時候。
日本社交媒體上的輿論正以沒人預料到的速度悄然翻轉。
陸晨在富士電視台那段《cry for me》的現場演唱,被上傳到YouTube後,播放量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論,話題從「抵制陸晨」悄然變成了「心疼陸桑」。
日本年輕人也被那些編排的故事帶歪。
啥也不知道的陸晨繼續跑著電視台刷臉宣傳專輯。
今天輪到東京電視台。
陸晨剛走進演播廳就察覺到現場的氣氛不太對勁。
他正要問曹晉瑋怎麼回事,主持人已經迎了上來。
「陸桑,歡迎來到東京電視台。請您一定要振作起來。您在中國經歷的那些事,我們都知道了。您放心,這裡不是中國。這裡是日本。您還有我們。」
這位資深的日本綜藝主持人,平時風格以毒舌著稱,今天卻用溫柔的目光看著陸晨,語氣里充滿了鼓勵。
陸晨愣在原地,他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問號。
他振作啥?
他是來打穿你們日本樂壇的,你為我加油?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但這些話顯然不適合對著直播鏡頭說。
陸晨迅速整理好表情:「謝謝你的鼓勵,希望大家喜歡我今天帶來的歌曲。」
燈光暗下,陸晨走到鋼琴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彈起《心做し》的旋律。
這首歌的編曲極簡,鋼琴為主,弦樂在副歌處輕輕墊了一層,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留給了歌詞和情感。
陸晨醞釀好情緒,開口唱道:
《心做し》
笑著活下去,會變得輕鬆嗎?
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所以,什麼都別再說了吧。
吶,如果能忘記一切的話,
不再哭泣地活下去,會變得輕鬆嗎?
但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所以,什麼都別再讓我看到了。
無論離你多近,我的心臟,
卻始終只有這一顆。太殘酷了,
太殘酷了。乾脆把我的身體,
毀掉吧,撕碎吧,隨你處置吧……」
這段歌詞裡的痛苦和掙扎通過陸晨的演唱毫無保留地傾瀉在演播廳里。
主持人站在側台雙手抱胸,心疼的看著陸晨,嘴唇緊抿。
電視機前無數日本觀眾停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日本社交媒體上關於陸晨的話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嗚嗚嗚……陸桑,陸桑到底是經歷過怎樣的痛苦,才能寫出這樣的旋律?陸桑,我們永遠支持你!」
「陸桑不過是年輕氣盛罷了。他這麼有才華,囂張一點有什麼錯?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中二過嗎?不能因為他是中國人就對他這麼苛刻。聽完這首歌,我決定買他的專輯了。」
「沒錯,不買不是日本人。」
…………
酒店房間裡,陸晨拿著華納日本發來的實時數據報表,眉頭越皺越緊。
今天東京電視台的直播結束後專輯銷量忽然猛增。
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數字,然後抬頭看著坐在對面正憋笑的曹晉瑋。
「老曹,現在是什麼情況?這幾天的銷量怎麼又漲了?」
曹晉瑋拿起華納日本發來的輿情報告翻開,努力憋著笑說道:「小鬼子聽完你在電視台唱的現場版,以為你在中國過得很苦。
根據你的歌詞給你編排了一系列經歷。
什麼家庭不幸,被前女友拋棄,被朋友背叛,用歌曲麻痹自己,然後逃到日本來療傷。現在日本少婦們已經在社交媒體上聯名請願,呼籲日本政府給你永久居留權。」
啊……這……
這麼假的消息也信,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自己明明父母健康,事業順遂,還拿下了前世的白月光。
陸晨接過報告,沉默了好一陣子。
怎麼這些輿論一到自己身上就會歪成這樣。
還有當年出道也是這樣。
莫名其妙就成了文旅局的香餑餑。
…………
另一邊,東京某唱片公司總部大樓。
松本健一再次坐在會議室首位,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實時社交媒體話題。
心疼陸桑的話題熱度已經超越了日本首相的選舉。
他手下那些王牌歌手再次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表情和上次開會時如出一轍。
大家低頭不語,假裝專注地翻閱面前的報告。
松本清了清嗓子說道:「咳咳……經過我的深思熟慮,下戰書不符合我們日本人的謙虛。
我們唱片公司的宗旨是和日本大眾站在一起。人民群眾選擇支持陸桑,我們也不能違背人民群眾的選擇。
所以我決定,撤銷戰書,改為向陸桑邀歌。」
八嘎呀路!
渡邊雖然在心裡的暗罵著,但嘴上卻面不改色的附和道:「社長英明!您上次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次說謙虛是日本人的傳統美德,兩次決策前後呼應,一脈相承,堪稱公司管理學的經典案例。
不過……戰書還沒發,夫人今天叫我去接小姐放學,所以還沒發到華納那邊。」
沒發?
沒發就更好了,沒發他都不用和董事會鞠躬了。
松本滿意的看向渡邊:「斯國一。渡邊你做的很好。邀歌的事也交給你去辦吧。」
渡邊可惜的在心裡繼續暗罵著。
他今天光顧著和社長夫人幽會,想著晚上發也一樣,沒想到松本的態度轉變這麼快。
這麼好的機會,可惜了。
(《心做し》由蝶々P(papiyon)製作,原唱:GUMI,翻唱: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