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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花魁……四個?

2026-07-30 04:43:14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咔噠!

  盒子打開。

  裡頭靜靜放著一幅捲起來的字畫。

  賈夫人親自將其中的字畫取出,入手韌而潤,一摸便知道是宣城紙。

  這孩子倒還真是用了心了,賈夫人笑容溫和地想到。

  再一展開。

  字畫上面的字一入眼,賈夫人便目光一凝,面色微微變了變,手也跟著頓住了。

  朱翠微淡淡地瞅她一眼,也不催促,白皙的脖頸如天鵝般直而美,她唇角圓潤,聲音清脆道:「夫人,這幅也不是嗎?」說話時,她頭上的珠翠九翟冠紋絲不動。

  「如果也不是的話,那我們就看看下一幅。」

  「呃……」賈夫人面上露出一個有些訕然般的笑容。

  她心中清楚,殿下既然如此說,想必是做了一番安排,說不定提前讓某位賓客送了某位大家的魏碑字帖。

  侯府幕僚們挑出來的木盒大概有十來個,殿下準備的字帖應該在後面的木盒中,也不知是哪位送的。

  眼下寧南侄兒的賀禮才到區區第五個木盒。

  只不過……寧南侄兒這幅字帖偏偏就是用的魏碑!

  賈夫人微微咬了下牙,這下可就有些為難了。若是按穩妥的做法,不說侄兒這帖是魏碑,等著看後面的木盒,讓殿下的安排來破局,這才是正道。

  但這樣做的話,又難免有欺君之嫌,也辜負了寧南的一片美意。

  日後若被殿下得知,即便自己是為殿下著想,怕心中還是難免會有一個疙瘩。

  若是直言寧南侄兒這幅就是魏碑字帖,這可就說不定壞了殿下布置。

  而且,這也會讓寧南侄兒出頓丑,畢竟寧南侄兒的字與這北朝寧節霄的字比起來……誒……嗯……賈夫人面色露出狐疑之色,嘴裡突然驚疑了一聲。

  她皺著眉頭,又看了看只展開了幾行的字畫。

  侄兒似乎是送了她一首詞。

  但因為字是豎排的,只能看到每列開頭的幾個字。

  「東風夜放……」她默默念了念第一列的幾個字。

  詞先不談,就這字……賈夫人眉頭蹙緊……怎麼跟寧節霄的這麼像?!

  更令人吃驚的是,除了像之外,寧南侄兒的字,怎麼感覺……要比這寧節霄更要大氣那麼幾分?

  賈夫人驚疑不定,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親近寧南,憎惡北朝,所以便覺得侄兒的字更好?

  這時,朱翠微頭上珠翠九翟冠動了動,她聲音微微沉下去了點:「夫人,如何?莫非夫人手裡這幅字……」她貝齒稍稍用了些力,「就是一幅魏碑?」

  賈夫人被這一問,神色微微一慌,但轉瞬又恢復鎮定。

  

  寧南侄兒的名聲在南北詩會便已傳開,傳開的不僅是才子之名,更是力壓北朝才子之名,這件事讓南朝人大大吐了口氣。

  雖說自己覺得侄兒的字強過寧節霄,但畢竟在詩書一道不是行家,若這只是自己的狹隘之見,今日怕是會貽笑大方,讓侄兒在書法一道上輸這寧節霄一頭,若是這樣的話,那可就大大不美了!

  賈夫人心下打定主意,面上卻露出笑容,正打算說這只是一幅楷書之時,離得不遠處的柳大學士卻笑了笑道。

  「寧小友詩詞無雙,賈夫人方才怕是看小友的詩詞看入了迷。」

  他離得近,剛剛聽到賈夫人說這是『寧南侄兒送妾身的字畫』的話,心中早就心癢難耐了。

  鶴翁連連點頭,附和著笑道,對極對極,寧小友不來這浣月閣詩會,但他與令郎親如兄弟,想是給夫人作了首好詞,夫人,即便寧小友未用魏碑,夫人可也不能吃獨食哉,何不擺出來,讓我等也欣賞欣賞?

  寧南的名字一傳開,花廳頓時炸開了鍋!

  眾才子和大儒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不熟悉這個名字,然後旁人一說「尋尋覓覓」,這人就立刻撫掌大呼道:「冷冷清清……原來是他!」

  不少小娘子也臉色紅撲撲地扭扭捏捏道,嬸嬸就把寧公子的詩作拿出來看看嘛!

  有小娘子還臉紅地輕聲吟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寧公子這詞作,我這數日都背熟了呢。」

  白鹿書院的張簡皺眉問道:「這寧南可就是那日在煙春閣,給南北四花魁寫了四首名詞之人?」


  瓜皮帽范時烈眯了眯眼睛,插嘴道:「確實是此人。」

  范時烈眉頭皺了皺,這寧南倒確實有幾分本事,那日確確實實壓了北朝才子一頭。當然,也僅僅是詩詞上而已。

  若是今日,我等幾人讓寧節霄在字帖上壓他本家一頭,這倒確實是個挽回北朝面子的好機會!

  哪怕這寧南的字是行書或草書,但只要一與寧節霄相提並論,自會有「寧南詩做得好,但字卻不如他北朝的那位本家」這一說流傳出來。

  這樣一想,他眼珠一轉,便拉了拉尼隆,低語幾句,尼隆頓時會意,這確實是煞一煞這南北才子威風的好機會!

  他面色激動,轉瞬又壓住,上前呵呵笑道:「外臣也讀過那首尋尋覓覓,冷冷清清,還讀過那首身閱興亡浩劫空,寧才子的花魁四詞,尼隆更是耳熟能詳,看來今日,外臣不僅僅能讀一讀寧才子的詩詞新作,還能品一品寧才子的字……這倒當真是不虛此行……」他笑著把話題拉回到字上面。

  花廳變得嘈雜起來,尼隆的話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廳內,請願聲、激動的笑聲、期待聲大起。

  站在賈夫人前面的朱翠微卻仿佛沒聽到般,面色極其尋常,甚至有些冷了下來,只不過頭頂的珠翠九翟冠紋卻正在微微晃動,偶爾發出幾道叮鈴的聲音。

  「煙春閣……花魁……四個……四首名詞?」她輕吟道。

  「呵,」賈夫人笑了笑,「我這侄兒風流不羈,當日南北詩會也是花魁遴選大會,我侄兒被四位花魁聯手邀詞!原本四花魁敬酒,是想看我侄兒選哪位的喝,結果我侄兒全部一飲而盡!並當場揮毫,給四位花魁一人寫了一首詞!當真是成就了一段詩壇佳話……」語氣輕快,話也說得豪邁。

  賈夫人笑容燦爛,但心中卻在微嘆……今日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好在有眾多名宿在,寧南侄兒的詩詞肯定也丟不了人,字就算不如寧節霄,以自己的眼力看,倒也不至於弱過去太多。

  更何況,此刻又有信王在側,若能得信王青眼,也算讓侄兒簡在帝心了,就也算還禮了。

  但這時,她突然聽到信王溫婉地笑道。

  「風流才子……不錯……嗯……真不錯……那當日當晚,寧才子當是在青樓……得那四位花魁自薦枕席了?」朱翠微淡淡道。

  賈夫人笑著搖了搖頭,說我那侄兒那晚醉得不省人事,被我兒用馬車拉了回來,在侯府住下了。

  後面倒是不斷有青樓名妓下帖相邀,還有諸多詩會相請,但侄兒那幾日都沒去,在侯府待得好好的。

  賈夫人笑道:「這孩子酒一醒,卻又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古君子。」

  「唔……」

  朱翠微聞言,淡淡點點下巴,珠翠九翟冠漸漸恢復了平靜。

  「既然諸位都想要看看這風流才子新作,那就請夫人先給諸位欣賞欣賞這幅字吧。」

  賈夫人點點頭。

  一個反身,著人將寧南這幅字掛到前方去。

  字畫一展開,眾人頓時先驚疑了一聲!

  「魏碑!」

  「竟然恰好是魏碑!」

  「誒!不對,這字、這字、……」

  懂字的大儒們面露狐疑,噔噔走近,不懂字的小娘子也則嘰嘰喳喳靠近。

  「東風夜放……花千樹……」賈夫人離得最近,嘴唇輕啟,將這字畫上的詞句輕輕念了出來。

  ……

  ……

  「你們這賞雪閣哪來這麼多梨樹?雪呢?」

  帶著秦元瑤晃悠到後院賞雪閣的寧南皺著眉頭,朝上官秀問道。

  上官秀像看土包子一樣看他一眼,「你懂不懂風雅?風雅、風雅,這梨樹一開花,那可不就是漫天大雪嗎!」

  喔,有創意……寧南撇了撇嘴,「呵,一般。」

  「那去浣月閣?你不是想看看那寧節霄的字嗎?」上官秀眯眯眼睛,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

  「不想去的話,我哪天把那幅破字偷出來也行。」

  他剛剛被他娘按在浣月閣,接待客人,臉都快笑僵了,還很無聊。

  他想請幾個名妓來唱曲,娘又不許,差點把他胳膊都給掐青了!

  方才趁著娘去接旨,趕緊逃了,在侯府找了半天,終於在一條小徑上找到了寧南。

  現在又要回去,心裡其實有些不情願,但路上聽寧南念叨了兩句,就想著還是帶他去看看。

  更何況,除了那幅字外,還有很多其他寶貝,倒確實可以帶對方去長長見識。

  「去吧。」寧南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腦袋道:「開飯還早,閒著也是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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