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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舅子還挺忙

2026-07-30 04:43:32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丑時。

  夜色如墨。

  如一塊幕布般籠罩著整座鎮國侯府。

  此刻的侯府中院,依舊燈火通明,裡頭傳來各種各樣大呼小叫的罵娘聲和叫吼聲。

  鎮國侯在自己家的中院開了個賭場。

  今日到場的大小勛貴、少爺公子、還有中層和底層的各種武官,正不分職位、不分貴賤的一起喝酒賭博。

  骰子、牌九、馬吊、象棋、蟋蟀、摔跤……一圈又一圈,人人面色通紅,賭得不亦樂乎,耍骰子的人自然是最多的,嘴裡哇呀呀呀地一面喊著「開大」「開小」,一面罵娘。

  侯府一年一賭,往常一般放在侯爺生日作壽那天,侯爺拿出幾萬兩銀子,又拿出一堆簽籌,人人平分簽籌,各自去賭,不許私下借款,賭到天亮後,按簽籌平分那幾萬兩銀子。

  但除今日之外,侯爺帳下的武官們就嚴禁賭博了,違者直接斬首……以防哪位輸紅了眼的武官為了錢,出賣情報甚至直接投降北朝,這種事在兵痞遍地的軍中可不算罕見。

  鎮國侯上官燮長著一張國字臉,頜下留著短須,這時候擼著袖子,嘴裡嘿嘿笑著,哐當哐當搖著盅,嘴裡罵著娘「他娘的!老子坐莊!來!買定離手!哪個崽子都不准賴!」

  就在這個當口,突然一個管事急匆匆跑了過來,附在鎮國侯耳邊,說了幾句話。

  哐!

  上官燮眼神一變,放下賭盅讓其他人坐莊後,就急匆匆跟著這個管事跑出去了。

  「大師,你真要走?!」

  慕冬閣內,上官燮瞪著眼睛盯著眼前的黑衣和尚……北朝棋痴。

  他的四兒子上官昭則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上官燮不明就裡,狠狠瞪了一眼兒子。

  黑衣和尚面色平淡道,慧真南下,只求一敗,但令郎明明有擊敗貧僧的能力,棋力遠勝貧僧,卻遲遲不願使出真功夫,慧真……實在無顏久留了。

  上官燮一愣,遠勝大師?

  他狐疑地看一眼老實巴交的四兒子。在他府上,確實除了這個老四外,其他幕僚和門客都不是自己一合之敵,也就老四能同他殺個有來有回,但最後也總是差他一籌。

  棋力還行,用來陪大師解悶正好,這也是他常派老四陪大師下棋的原因。

  但遠勝大師……上官燮勉強笑道:「大師,你不會在說笑吧?昭兒哪有這個本事能遠勝大師?」

  黑衣和尚平淡地掃他一眼,把原因說了出來。

  說下午的時候,他與四公子下了數盤棋,四公子每一局都遜他一籌,最後一局,他們二人下成了殘局,輪到他落子,但苦思冥想很久後都沒有結果。

  四公子當時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自己便也回了房間,想翻翻棋譜看看有無妙招,待到思出招數,回到慕冬閣時,卻見這大棋盤上,黑子卻被人動了一著。

  「這一著,比貧僧那招更妙……就是這一著,殘局變活局,貧僧勝了。」

  上官燮聽得雲裡霧裡,不解道:「大師勝了不就好了嗎?」

  

  黑衣和尚怒道,敢問是誰動了這一著?除了四公子外,還有何人能動這一著?貧僧不是輸不起的人,便是今日,貧僧輸了貴國吳棋聖五局……但貧僧可曾悔棋?可曾動怒?

  慧真哼了一聲:「令四公子辱慧真久矣,明明棋力遠勝貧僧,但卻偏偏每次棋差一著,在無人處,又偏偏動這一著,來恥笑貧僧。」

  上官燮頓時頭疼地罵上官昭,問他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我是真下不過……上官昭欲哭無淚,老老實實說自己離開慕冬閣後,一直忙著主持宴會的事,沒回來過了,他哪裡來動過棋盤?

  「會不會是其他人動的?比如吳思巍?」上官燮皺眉道。

  慧真搖了搖頭,說自己在這些人離開前,就已經問過了,都不是,而且,若是吳思巍,他豈會藏著掖著?必定會昭告天下,勝貧僧一著。

  棋品見人品。他雖然痴於棋,但並非不通世務之人,下了半天棋,自然也摸清了這人的人品。

  上官燮頓時大罵老四,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動了棋盤,又不來陪大師下棋?!

  上官昭面色通紅,連連否認,而後,提出當時還有幾個小廝守在慕冬閣,就是不知在自己和寧兄等人離開後,那幾個小廝有沒有被叫去其他地方。


  「寧兄?」上官燮眼睛一眯道。

  見父親不知,上官昭便解釋了寧南其人,老七的朋友,會寫詩的才子,上官燮喔了一聲……沒太聽老七說過。

  侯府人員眾多,管事們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之前的幾個小廝,有一個小廝回憶了一下,說當時,最後留在閣內的那位公子確實動了一下棋盤……將車移到了哪個哪個位置。

  上官昭面色頓時愕然,眼瞳收縮……竟然是寧兄?

  黑衣和尚眼中則精光一放:「正是此一著!」

  上官燮大手一揮,吩咐道:「去去去,現在就去問問老七,問這個寧南住哪兒,然後去把這個寧南給請回來,綁也給綁回來!」

  過得不久。

  派出去的管事悻悻地回來了。

  老七趾高氣揚地跟在他們後頭,一閃身,露出後面的賈夫人。

  賈夫人面若寒霜道。

  「六月二十八是我侄兒大婚,這幾日,誰敢去打攪他的好事,老身就剝了誰的皮。」

  「嘿!——」鎮國侯眼睛一瞪,但一見賈夫人眼神,他眼神隨即又一軟,從虎變成貓,訕笑道:「哈,夫人息怒、息怒……」

  …

  …

  翌日一早。

  寧南騎著馬,去了一趟江寧縣衙,錄了黃冊,領了戶帖,有秦元瑤跟著,又有錦衣衛指揮使和太傅的手令,事情變得異常順利。

  戶貼往懷裡一放,輕輕拍了拍,從此以後,他就正式有了科舉資格……寧南輕輕吐出口氣。

  辰時的時候,他又跑去上春堂,想給姜司雪大夫發張喜帖,但上春堂的夥計說,姜師姐同醫師公採藥去了,怕是得半個月後才能回來,半個月就已經過了婚期了,寧南只能遺憾作罷。

  騎上馬,跑去集市採買了紅燭、方桌、綢緞、紅雞蛋、喜事剪紙一類的物品,大手一揮,還買了二十壇上好的女兒紅,僱傭人全部送去了李家村。

  本來打算在福來酒肆吃一頓,午時過後,就同翠翠一起回李家村的。

  但還未用飯。

  翠翠就說,下午申時的時候,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喔……」寧南突然想起這事,從李家村出發前,對方就同他說過這事,「要去見見你兄長?」

  「嗯。」翠翠點著頭,淡淡道,「我兄長現在還有點事,只有那個時辰才有時間見你一面。」

  大舅子還挺忙……寧南點了點腦袋,面色微微有些發白,雖說有點緊張,但一想到自己現在腰纏一百金,朱員外還欠著自己一座南京城的宅子,他的眼神又立刻釋然,背也挺了起來……嗯……膽氣還是挺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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