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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和大舅子吃飯

2026-07-30 04:48:06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妹夫辛苦了。」朱伯清穿著一身青色常服,對二人笑道。

  鼻子微微塌陷的小侍女荔枝,接過丫鬟春漁遞過來的一份新碗筷,輕手輕腳將寧南端過來的四道菜進行分餐。

  花廳內,即便是桌子,也已經置了兩張。

  翠翠婆娘提前說過,大舅子擔心自己的病會傳染給別人,所以從不與其他人一桌吃飯。

  但這麼些年,不管是家裡的婆子、小廝、侍女,甚至是貼身侍女荔枝,大舅子這病都從未傳染給別人過。

  荔枝小姑娘分菜的時候,神色極其細緻和認真,寧南和翠翠便老老實實等了等。

  今日的菜很簡單,嚴格算起來,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即便是在鄉下,大舅子第一次來妹夫家吃飯,做這麼幾道菜,再摳的農家也會直搖頭,說你這是瞧老婆娘家不起。

  但翠翠婆娘堅持如此,寧南便也無可奈何。確實對方家資豐厚,自不是為了打秋風上的門,不是圖什麼好吃的,便依著她的來了。

  席間,對方身體不好,不宜喝酒,寧南便以茶代酒,敬了對方一杯。

  朱伯清笑了笑,也舉起手中的古藤杯。

  杯中卻是對方煮來的所謂冰糖雪梨,還放了銀耳。

  朱伯清笑笑道:「妹夫客氣了。」

  將杯子端至唇邊,微微抿了一口熬煮了半個時辰的梨水。

  梨水入口溫熱,味道甘甜,但又不膩,喉頭一動,溫暖的梨水便仿如春雨般潤濕了整個肺腑。

  肺部的隱隱咳意,頓時好上許多。

  朱伯清眼眸微微發亮,又喝上一小口,才看著古藤杯笑說道,妹夫費心了。

  寧南笑著不在意道:「兄長客氣。這方子是鄉下止咳的法子,我已經寫在紙上,交給荔枝姑娘了,要是能用的話,可以用用,但不能多飲。」以防有糖尿病什麼的。

  對方頓時笑著點頭。

  上次匆匆一見,見大舅子面有病態,便知他身體抱恙,聞著藥味,好像還是長期的那種病,一直在服藥。

  原本想著成婚後,便去一趟上春堂,找姜司雪大夫一起,上門給大舅子看看病,但後來聽翠翠婆娘說大舅子去了外地做生意,便將這事先擱下來了。

  這次大舅子上門後,聽見大舅子咳嗽數次,心裡不禁更擔心了。

  這種宛如要將肺腑都咳出來的樣子,定然不是染了風寒。

  但這個年代又沒有辦法抽血化驗什麼的,靠看難以看出來。

  

  他偷偷問了問翠翠婆娘,大舅子咳嗽,有無咯血之症。翠翠婆娘頓時眼神一怔,隨即眼神霎變,眸子冷厲地問他「你有辦法?」語氣生硬急促,但婆娘眼睛裡又確確實實起了水霧,想必是擔憂兄長多時了。

  寧南便知,怕是真有咯血之症,這就有些難了。

  他雖然知道怎麼製備青黴素,但這玩意兒條件太苛刻了,之前是花了好幾年撞大運才撞出來那麼一點。

  黑虎山一戰,擔心那些受傷的人感染,尤其是二賴子也受了重傷,即便怕他們過敏,用量都很少,但也都用完了。

  要想穩紮穩打製備出來,光是那些前置技術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更何況,即便有了青黴素,如果大舅子得的是肺結核的話,那就根本治不好。

  這需要一段時間詳細的觀察,才能確定能不能排除肺結核。寧南便表達了這個想法,說自己需要跟大舅子住一段時間,觀察一下盜汗、咳嗽、咯血等等一系列的綜合情況,先確定大舅子到底得了什麼病,才能用一些法子試一試。

  然後翠翠婆娘就跑出去了。

  再一回來時,眼睛紅腫了。

  說可以,但得過了八月二十九日,等到九月份再說。

  寧南皺了皺眉,說這可不是小事。

  翠翠婆娘紅著眼睛搖了搖頭,說這是她兄長的意思,她也勸不了,寧南便也無奈,只能先等等了。

  席間。

  大舅子好奇地問了他一個問題,說妹夫對這白玉坊的事,莫非是籌劃很久了嗎?不然怎會簡直有如神助般,將棉商與布商統統玩弄於股掌之中。

  玩弄於股掌之中…這話有些誇張了。寧南一怔,這才知道原來大舅子也知道了這些事。


  朱伯清點了點頭,朝寧南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說他也不知道自家二叔管理的素錦閣竟然有一個這麼大的窟窿,如果早知道,定不會讓妹妹淌這趟渾水了。

  寧南一笑,說無妨無妨,都是一些小事,又說這白玉坊自然不是早就籌劃好的。

  「小事,呵……如果不是早就籌劃好的,那你怎麼能這般環環相扣?!」這話說得有些不客氣,嘴裡啃著糖醋排骨的荔枝小姑娘瞪著眼睛,語氣微諷,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善。

  自家侍女搶話,但大舅子好像也無可奈何,朝寧南投來一個不好意思的眼神。

  寧南不太在意。

  大舅子沒娶妻,身邊又只有這麼一個丫鬟,自家婆娘對這荔枝小姑娘的態度也頗為親昵,想必最少也是大舅子的通房丫鬟,說不定很快就要扶為妾室。若是大舅子一直不娶妻,這丫鬟就算是他和婆娘的正牌嫂嫂。

  寧南一手拿著竹筷,一手端著白碗,朝二人笑笑道:「唔……兄長過譽了。之所以看上去…能所謂的環環相扣,只不過是沒辦法,見步行步罷了。

  「比如最開始面對松江棉商的時候,既想要他們把之前的契約作廢,又想要讓他們按照固定價格賣給素錦閣棉花,除了把價格提高,沒有其他方法。」

  「那為什麼是五倍?不是四倍,也不是六倍?」荔枝嘴角沾滿褐色的糖醋,放下排骨皺眉道。

  「沒辦法。」

  寧南搖了搖頭,

  「棉花之前是二十文一斤,那時漲到了二十五文。我當時算了很久,按照素錦閣每年採買的棉花數量、賣出的布的數量、布的價格、朝廷的稅賦、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通過這些數據算下來,棉價即便可以一時漲到天上,最終也會因為綢緞莊的布是賣給百姓的而跌下來。

  「百姓都買不起了,綢緞莊便會寧願倒閉,也不會再採購布匹。

  「綢緞莊不買布後,布行便也會關門倒閉,不再採購棉花……嗯、這個就叫、產業出清……

  「漲價從棉花開始,一級級向上傳導,直到賣出的布也大漲價結束。

  「同樣,也會由終端的布賣不出去開始,一級級向下傳導,直到最底下的棉花賣不出去。

  「所以到了那時,棉價定然回落。

  「……我當時根據百姓能接受的最高的布價往下推算,棉價最後的價格,在一百二十文到一百六十文之間。」

  「所以,」

  寧南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道,

  「當時的定價…不能是四倍,因為棉商可以根據經驗推測,最後他們一定能賣到八十文、甚至百文以上,會捨不得賣,至少捨不得大量賣;

  「也不能是六倍,也就是一百二十文以上,因為那樣的話,我們將毫無利潤,會徹底虧本,無論如何都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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