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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信王:寧白玄,當斬!

2026-07-30 04:50:46 作者: 跳啊跳的青蛙

  「忍」

  尼隆看著達春用茶水寫的字,眼神掙扎了一下,作勢依舊要起身,達春右手再一緊,尼隆麵皮一顫,還是緩緩坐了下來。

  見對方已坐下,達春袖口一掃,字化作幾道水珠,消失不見。

  尼隆將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了看場間眼神錯愕至極的寧白玄,又看了看珠簾後面的信王。

  雙手緊緊按住桌案,眼神一沉,沒有再發作。

  達春說得對,北邊正值大事之際,這口氣這個時節倒還真要忍下來。

  達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尼春副使……不是壞事。正黃旗……也該挨挨巴掌了。」

  尼隆一愣。

  視線移到面無表情的絡腮鬍身上,眼睛漸漸眯起,過不片刻,他心中陡然一驚,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達春是鑲黃旗人,鑲黃旗內部搖擺不定,一部分人想要先北後南,另一部分想要先南後北。

  正黃旗則是死心塌地想要先北後南的,說要與南朝停戰,簽訂盟約,先驅逐羅剎。

  如今讓正黃旗的弘皎吃這麼個虧,若是回北邊後……大肆宣傳一番,說弘皎被南朝人摔了一巴掌,正黃旗敢怒不敢言。

  那時倒要看看,還有哪個崽子敢說什麼先北後南!若是說這個話,看看哪一個還敢自稱是八旗子孫!

  這般一想,尼隆身上起了一些涼氣,不禁多看了兩眼達春。

  昔年太祖爺以十三副鎧甲起家,挾七大恨叛出大梁……如今來看,讓正黃旗吃這個虧,生點恨,倒真不見得是壞事。

  達春道:「納蘭若以為陛下容他胡鬧,是想懷柔江南,走他們先北後南的路子,他書讀多了,腦子已經不是白山黑水的腦子了,只想學漢人那套……他已忘了當年,白山黑水的雄鷹們,到底是靠什麼席捲天下了。

  

  「陛下懷柔江南自然是懷柔的,不過未必是走結盟的路子,他以為陛下的腦子跟他一樣壞掉了。

  「當年…太宗皇帝兵臨關外,又何曾沒有過懷柔大梁九邊?這種懷柔,又何曾是要與之結盟的懷柔?破九邊的時候,太宗皇帝的刀可有軟過半分?……尼隆副使,陛下如果真想先北後南,使團的正副使……就不會是你我了。」達春長相粗魯,聲音卻緩緩慢慢的。

  尼隆眼神一震,思索片刻後,慢慢放鬆下來,認可了對方的話,感慨地笑了笑道:「陛下……果然英明神武,不是我這等奴才看得明白的。」

  達春道:「陛下的心早就定了。」

  ……

  ……

  聽到上首老太監的質問,寧南腦袋有些轟隆。

  咋個滴?

  老太監面無表情道:

  「孤念你是孤鄰居,前日犯下大錯,被陛下禁足三日,今夜正值中秋,念你一人在府,難免有壞中秋團圓佳節之喜慶。

  「故遣人將你帶來王府,想今日宴畢,對你耳提面命,嚴加申飭,不再犯前日之錯。

  「不曾想,你化名賈松齡,在一進院大戰群臣,大言不慚,自謂賈無敵,揚言凡是與你對弈,誰輸了,誰就向明月磕三個頭!寧白玄,你說有沒有此事?!」

  眾人一聽老太監中氣十足的話,自稱「孤」,便知其是代信王說話。

  一聽其內容,不禁有些吃驚。

  寧白玄、賈無敵、誰輸誰磕頭……眾人目光恍然,原來如此。

  原來這「賈無敵」的名號是這般來的。

  寧南面色一怔,心中打鼓,長舒一口氣後,慢慢鎮定了下來:

  「啟稟殿下,確有此事,不過這個事可能不是殿下認為的那個樣子,請容草民將事情始末……」

  一句「詳細稟來」還沒說完,老太監便打斷道。

  「閒話休提,是也不是?」

  「是。」寧南道。

  「好,寧白玄,孤再問你,你在與群臣下棋時,輸了幾局?」

  嗯?

  寧南咽了下口水,臉上有些發燙,想了想後,老實道:

  「啟稟殿下,一進院諸位大人棋力高超、棋風穩健……」

  「別說廢話。」老太監道。

  「一局未輸。」寧南立刻尷尬道。

  這話一出,場間眾人眼睛一瞪,頓時譁然。

  「一局沒輸?!」

  「下了多久?車輪戰、一局沒輸?」

  「跟多少人下了棋?」

  「他們真磕了頭?」

  「真的假的?一局都贏不了嗎?」

  霎時間,嘈雜聲質疑聲四起,一道道驚疑不定的目光朝著場間的身影匯聚過去。

  老太監冷笑一聲道:

  「寧白玄,你最開始的時候,一對一,一次贏一局,讓一人對月磕頭,你尤嫌不過癮,所以,同時開了三局,同時跟三個人下,是也不是?」

  老太監話音一落。

  便有人驚得站起來叫道:「同時跟三個人下?」

  「哼,他不止同時跟三個人下,後面更是同時跟五個人、後面甚至乾脆同時跟十個人下!」老太監冷笑連連道。

  眾人一聽,口中有些發乾,眼神陡然間變得驚愕,場間響起陣陣倒抽涼氣聲。

  同時跟十個人下?

  不得同時記住十局棋的棋面?

  寧南面色發苦,心裡不斷罵這個老太監的娘,大家願賭服輸的事,揪著這個不放幹嘛?

  「呃……」寧南尷尬道:「啟稟殿下,草民、草民……也是無奈,當時,諸位大人情急,急著與草民一決勝負,這才同時多開了幾盤,陪諸位大人下棋,大家一起陶冶一下情操……」

  陶冶情操……柳直和徐龍搗二人眼神一滯,對視一眼,俱都有些無語,他們可是看到過那些官員們額頭上面的烏青的。

  有這麼陶冶情操的嗎?

  場間眾人也驚奇了起來。

  一個人……同時開十張棋局……同時跟這麼多人下棋……竟然還一場沒輸?

  這時,老太監厲聲喝道:

  「陶冶情操!寧白玄,你可知有些大人都六七十歲了!五十歲的也不在少數,你竟然要如此大的年歲的老人也對著月亮磕頭!」

  寧南苦笑一聲道:

  「殿下,我勸過的……不過那些大人們眼睛一瞪,說什麼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們非要磕頭……」

  「他們不磕頭的話,你會跟他們下第二局嗎?」

  「不會。」寧南搖頭道。

  「那不就是了!」

  寧南瞪著眼睛道:「總不至於他們輸了不磕頭,我輸了就磕頭吧?」

  老太監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仰著頭,淡淡道:

  「寧白玄,你本是戴罪之身,不僅不思悔改,今夜還持才行兇,仗著自己的棋才,折辱大小文武官員三十五人,眾文武怒氣衝天……藐視官長、輕狂無狀,寧白玄,你今夜犯了眾怒,孤決定,斬爾人頭——以慰人心!」

  話音未落,場間譁然聲便比方才更大了!

  殺了?

  群臣眼瞳收縮,屏住呼吸,渾身凜然地扭頭看向上首的信王。

  就這麼直接殺了?

  下首。

  寧南眼神一變,心跳瞬間平復,手下意識一垂,放至身後牛皮袋三支火槍處。

  李興也趕緊鬆開扯住大哥衣袍的手,小臉繃緊。

  身邊三壯雖嚇得臉色煞白,不過人卻突然不怕了,腿肚子也不發抖了。

  「大哥,」三壯低聲道,「劫持信王……」他咽著口水,把手放在腰間銅錘上。

  寧南的面色陡然間變得凶厲,一聽這話,心中便有些安慰,口中長長吐出口氣,三壯憨歸憨,關鍵時刻卻還是看得清局面。

  千鈞一髮之際。

  柳直和徐龍搗二人心中長嘆,眼神複雜,老太監話音落地的瞬間,二人急匆匆站起身,齊齊衝出席位,拜道:

  「殿下三思、不可!不可啊!」

  兩位東宮股肱聯袂而出,眾人屏住的呼吸不禁又鬆了下來……這賈松齡、喔,不,這寧白玄固然太過胡鬧,折辱了如此多的文武官員,不過這一身本事又不是假的,這般殺了的話……未免太過可惜。

  聽到兩位重臣的齊齊反對,老太監不語,後退半步,側耳傾聽了一下,似乎是在聽信王的諭旨。


  令人緊張的十數個呼吸後。

  老太監淡淡高聲道:「二位,你們覺得不可?」

  柳直和徐龍搗齊聲道:「不可。」

  柳直踏出一步,說正值中秋佳節,不宜見血,寧白玄與眾文武官員屬意氣之爭,雙方亦是君子協定,結果如何,都罪不至死……徐龍搗也大義凜然地說了一番話……大概就是把柳直的話換了個花樣,當車軲轆話說了一遍。

  兩位股肱大臣的仗義執言,似乎令信王殿下陷入了沉思。

  又十數個呼吸後。

  老太監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旋即高聲道:「二位言之有理,但孤還要聽聽旁人的意見……」

  他看向鎮國侯府席位,彬彬有禮欠身道:「久聞鎮國侯府賈夫人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為勛貴表率。孤敢問賈夫人一句,夫人如何看待此事?」

  這是問計於勛貴了……眾勛貴眼睛一亮,微微點頭,信王做事雷厲風行,倒也不乾綱獨斷,還是頗為尊重他們的。

  「嘭!」

  賈夫人拍了一下桌案,慨然而起,正色道:「啟稟殿下,依妾身看,這寧白玄非但無罪,還有功!」

  老太監訝異道:「喔?還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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